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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尨足生波,分道返航
    在经歷题词庙壁之后,王病已的气运本来就已经甚为浓郁。
    只是先天本命还是有所欠缺,毕竟赤气等转化太难。
    然而现在,在夺得了两者气数后,那道本命气柱的赤气却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
    甚至,都有快要追赶上钟神秀的势头儿。
    只是外来的赤气毕竟不是先天而生,总是有些排斥,故而就显得略显散乱不整。
    不过,虽然新得气运,但是头顶的尨相却只是略微凝实些许就不再变化。
    反而白气氤氳聚拢在其四足之下,微微泛起波光,倒是与那位程家小姐及先前的杨禪有几许仿佛。
    仔细观望著这幅情景,钟神秀不免意外。
    自家先前夜杀那个风水师时,可是不见有此情况发生。
    是自己偷摸袭击的方式不对,还是因为昨晚岳王爷显灵?
    不过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些的事,儘快將此地收尾才是正经事。
    想也不想,钟神秀便提气高喊。
    “混江蛟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或许可以免於一死……”
    他內力远不及舅舅与匪首杨禪,但是好歹也是养炼出真气的人物,总算没有完全被风衝散。
    有著船身遮挡视线,混战眾人中许多都看不清这边。
    此时听到,不由齐齐一愣,手上动作本能放缓。
    但是很快,王病已的嗓音也自不低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自然是要大上许多,四方六七十號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都不需要再过来確认看上一眼。
    混江蛟杨禪都没有开口否认,即便没有死,形势也自不妙。
    原本见到巡检司与吴庭山两拨计划外的人先后杀出,这伙江匪已经是人心惶惶。
    此时再听到这,更是无心恋战。
    直接就隨著各头领掉头开船,更有甚者,乾脆丟下手中兵器跳江泅水游过去。
    除去重伤受残的,倒是没有哪个傻到留下来,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倒是真的。
    在此之中,尤其数那位二当家溜得最快。
    他与手下本就在最外面摸鱼泡蘑菇,此时见势不妙,跑起来自是最为方便。
    吴庭山也不去追,哈哈笑了两声,便自將那条缠丝长棍收起,指挥著亲信赶来中心处。
    只是当其看到已经被从水中捞出来,面色铁青的陈起时,却是怎么都无法再笑出来了。
    虽然还吊著口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是在陆地上,以其长息武者的气血生机,或许还可撑到送去大夫那边。
    然而这里是在大江当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更別说他受伤后,还自掉入江中,被水呛了好几口。
    就算是神仙,怕也难医。
    吴庭山看在眼里,当真是一口老血憋在胸中,吐也吐不出来,说不出的难受。
    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配合陈起来演这场戏,甚至不惜背上官府走狗的江湖骂名。
    结果就这?
    陈起这个样子,自己去找谁要求兑现承先前谈好的条件?!
    岂不是白费了番力气与人廝杀。
    如果不是旁边这么多人都在,他甚至都有心给对方一刀送其上路了。
    不过吴庭山毕竟不愧是做走私这种杀头行当的,经歷甚多,城府过人。
    旋即便自压制住情绪,脸上復又掛起笑意,走上前来。
    见其接近,刘年柴山两人齐跨一步,堵住对方路线。
    纵然他是陈起邀请过来帮著剿匪的,但现在姓陈的半死不活,杨禪一伙子死的死,逃的逃。
    其便成了场中势力最强的一方,不能不提起几分小心。
    见著两人反应,吴庭山却是並不恼怒,脸上笑容愈浓。
    三言两句,便將自己同陈起之间的约定简单解释了通。
    虽不能说彻底放下警戒,但气氛总归是缓和下来不少。
    有对方带来的人相助,很快便自將战场整理完毕。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按敌我、死伤等情况,將尸体及武器简单堆放起来便是。
    至於掉进江里,也不知是沉底还是被冲走的尸首,却是谁也懒得去多费心思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决定真正重要的事情了。
    下一步做些什么。
    巡检司方那几人,自然是想著回湖口县老家,紧忙將顶头上司剿匪战死的结果匯报上去。
    但是这回,王病已却是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大手一挥,对著船老大道。
    “去府城,我知道里面有好几位名医来著,或许还能將陈大人救回来。”
    当然,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陈起已经是一脚踩在了鬼门关前。
    但毕竟是死了个当官的,去湖口县的话,还不知要有多少麻烦。
    一去一来,耽搁两三天都是好的。
    九江府城里,自家认识的人多,应对打点起来反而轻鬆许多。
    船工们也都是府城左近,对此自然不会反对。
    巡检司几人没有强力人物主持,就算不情愿也是无可奈何。
    至於吴庭山……
    副巡检死在江匪手中,府衙乃至九江卫,都少不得差人过问。
    他是做走私营生的,当然不愿出面捲入其中。
    却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同行了道。
    刘年与柴山表现出的武力都自不弱,在九江安庆一带也是有著名號,更別说是亲手毙杀了混江蛟杨禪的王病已。
    以其身份,自是要与这等江湖强人多打交道,巩固交情。
    一直等到九江府城彻底出现在眼前,方才率眾离开。
    而在这之前,那位陈副巡检果然便已经不出意外地断了气。
    见其消失在视野当中,王病已扭头看向船老大,摸出几角碎银,抱拳拜託道。
    “接下来,还请老哥派两名兄弟前去府城长安鏢局找石总鏢头,將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与他听。
    万一我等要是进衙门吃官司,总有个在外面活动帮忙捞人的……”
    说著,他又自使个眼色。
    刘年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站起身来。
    “要得,要得!
    衙门口那么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咱们不能不防著些。
    便是王大侠不说,小人也是这般想法。”
    船老大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石总鏢头的威名,我等素来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