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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武运冲关,岳王显圣
    这回的,可就差了许多。
    只是生出团不算浓郁的白气,略略掺杂些许赤色。
    甚至,他都自怀疑,乃是沾了这篇《满江红》的光方才生出赤气。
    不过,自家目的已然达到,后来者一见即知是安庆钟神秀所作。
    又自看了半刻,见两篇词文的气运彻底连贯为一片,他这才终於顺著廊道离开。
    王病已养炼出內息,多年江湖廝杀下来,感知可称敏锐。
    当初,他便能隱约察觉到钟神秀以望气之法查探自己。
    现下气运入体,同样也有些微妙感应,只觉莫名心胸开阔舒畅。
    但其毕竟神魂未开,无法直接“看”到,故而也只当作刚才写得太痛快而已。
    回到客舍,简单整理下。
    这两日连续乘船,身体总是疲累难受,何况下午又经歷了场廝杀。
    即便自家没有亲身上阵,但心意总是有些倦累。
    此时见到床铺,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扑上去好好睡上场。
    然而钟神秀却仍是坚持著脱去外衫,拉二舅一道在院落內站开,走桩打起拳来。
    既然知晓《满江红》带来的气数偏近武运,那么自然是要演练拳脚,將之儘量吸收炼化,以免流失浪费才对。
    这回一经上手,他就明显感觉不同。
    出拳抬腿,有种莫名的酣畅淋漓之意。
    以往某些练不通透,劲力总是使不到的细微之处,今天却是势如破竹,一泻千里。
    果然,那些原本吸纳炼化起来不易的武运,立时变得活跃起来。
    隨著自家动作,头顶的那片云气也是翻翻滚滚,越见浑厚。
    但是,比之舅舅来还是差了许多。
    刚开始,王病已还只是开口指点自家外甥如何出拳用劲。
    但是看著看著,就忍不住自己也跃入场中,开始演练起来。
    一套“岳式连拳”打完还觉不过癮,再次丟开套路,连续使出五六套功夫。
    但见王病已拳脚到处,就有劲风激盪。
    地面上的那些灰尘、落叶之类,不由被捲起盪开,声势颇为惊人。
    到最后,更是抓起陈立那根青冈棍。
    戳革扫拦,进锐退速,声势极为骇人。
    他这一使兴,钟神秀就不得不让出中间最好的地盘,一退再退。
    但却目不转睛,將自家舅舅的招式动作,儘可能地记入在脑海当中。
    陈立更是在旁看得血脉僨张,心潮澎湃。
    到后面,甚至就连已经进屋上床的刘年两人,也被动静惊起,走到院內。
    “闷葫芦,你眼力劲儿比我好。
    这姓王的是不是……”
    柴山胡乱披了件外衣,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用胳膊抗下旁边的刘年,低声问道。
    “王病虎好运道啊。”
    刘年眯著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嘆了口气,许久才憋出七个字,脸上竟是生出些萧瑟落寞之意。
    柴山平时大喇喇的,行为言语浪荡不羈。
    但是此时,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心中清楚,对方生平最为遗憾的事,就是未能由外入內,养炼出一口真气。
    现下见到半个对手兼朋友的王病已又有进境,心情肯定是五味杂陈,格外复杂。
    一套枪法忽忽使完,他手肘一挑,顺势收棍而立。
    劲力下彻,棍尾竟是將地上青砖生生击裂。
    “运气不错,居然又自打通了处窍穴,看来今天那几头鼠辈没有白杀。”
    王病已长长呼出一大口白气,微笑对著刘年几人说道。
    但其心中,却是清楚什么一处,自己儼然是一鼓作气,连续打通三处。
    如今打通的窍穴数目,已然是达到四十五处之多。
    而且……
    他能够感知得到,这並非终结。
    尚还有股余力,若是再过十天半个月,说不得还能再通一两处。
    只是因为王病已明白这番进境是何等惊人,故而才隱瞒了部分。
    行走江湖多年,见面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拋一片心的常识他自是深悉。
    柴山两个,確实也能算朋友。
    然而距离生死之交,骨血至亲等还是远有不如,王病已自是不会將自家根底全部道明。
    简单擦拭下身体,用热水烫过脚。
    这回,是真要吹灯睡觉了。
    然而。
    某片未知名的玄异天地中,却有一团金赤云气从天而降,直直对著某处军阵营盘落下。
    营盘外环深壕,沟沿密植鹿角,森然如棘。
    壕沟內侧,则是圈立著五尺高的柵栏,悬以铜铃,清越急促的铃声在风中漫开。
    黄土地面坚平如铁,有士卒提灯携锣巡哨。
    队列齐整,不发一言,別有种肃穆之意。
    操场、马厩、粮秣輜重库房等,各居其地,布置分明。
    合在一起,就有种不动如山的威严肃穆之势。
    竖著杆“岳”字大旗的中军帐內。
    主帅位置上,有人猛然抬头。
    隨后,就见股可称浓厚的金赤云气落下,
    多数落在其身,两侧或坐或立的武將,亦是有著分润。
    金甲主帅站將而起,低喝出声。
    不见有其它动作,然他自家那份气运却是被生生震散,化为无数雨滴均分至整座军营当中。
    “大帅……”
    默默看著其做完动作,方才有位身著银甲,覆有同色面具的武將站起,抱拳行礼发问。
    嗓音清劲朗润,竟然是女子之声。
    “乱世方易有雄奇诗文出。
    大晟承平近三百年,看来劫数终归是不可避免……”
    气运降临加持,主帅却是未见有欣喜兴奋之色,声音反而有些寂寥沧桑。
    帐中诸將闻之,亦是尽皆默然不语。
    没有再多说话,金甲主帅摇摇头,身形便自凭空从中军大帐中消失。
    然后再次出现,已是出现在湖口县长虹堤的岳忠武庙中。
    一步从神像中跨出,这位身形飘渺的岳王爷真正现出身来。
    披掛甲冑,腰仗宝剑,身材高大,但面容却还有些儒生之气,气势瞧著並不摄人。
    走出大殿,仰头看眼那轮许多年未曾见到的皎洁明月,金甲神灵方才顺著廊道来到那堵墙壁之下。
    驻足半晌,方自抬足离开,沿顺著气运间的玄妙联繫去往客舍。
    只是在经过院落时,略略停顿片刻。
    “数百年悠悠而下,还有人练这套岳家枪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