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休息,就紧忙再次去神堂给祖先敬香。
“不肖子孙钟神秀为奸人施邪法毒害,迫於无奈,只得出手自保。
祖先在上有灵,万请庇护子孙平安度过此劫……”
等待著线香安静燃烧小半,他方自回到房间重新將火神旗、真君神像摆好。
同样敬上支香,然后摸出铜镜观照起来。
隨著自己將贾雄及其伙计连续斩杀,那些残留的灰黑灾气也再次消散,无有半点儿剩余。
纵然火神令旗带来的那份气数有所消减。
但是经此一事后,好似有重关节隔阂被打通,与自身气运融合趋势加快,整体上越发凝聚。
虽是赤白二色夹杂,然而丝毫不显混乱。
不过……
钟神秀能够感知得到,在冥冥虚空当中,还有著新的灾气正自酝酿积蓄,隨时可能爆发。
无须猜测,他便知道定是代表著李迁这个幕后黑手。
自己固然將现场清理打扫,尸体也自处理妥当,布置好疑局,把嫌疑引到伙计身上。
但能够拖上多久,却是不好说。
看起来,还要再多做些什么。
又自琢磨沉思了一刻多钟,將计划继续完善下。
钟神秀这才轻呼口气,端坐在靠椅上,闭上眼睛,尝试著回忆起那篇《玲瓏宝塔观想法》来。
他也要试试看这修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很快,钟神秀就失望地睁开眼。
看起来自己不是那种所谓的天纵奇才。
这门观想法的首要便是需得静神凝气,收摄心念。
然而自己今天晚上连杀两人,正是心潮起伏,念头纷呈之时,实在很难真正静得下心。
何况那些字句容易记下,但是那座宝塔图却是无法復现其神韵,故而难以在脑海中观想出来。
既是如此,那就不要再强求了。
反正等事情结束,从安庆离开后有著无限的时间慢慢琢磨。
钟神秀从椅子上起来,在屋內立定。
拉开架势,缓缓走桩打拳。
等到將岳式连拳及六合拳皆自打完一遍,热水也已烧开。
简单擦洗过后,他没有再做其它事,而是逕自上床睡觉休养。
没有想像中那样翻来覆去睡不著,或者做噩梦之类的。
脑袋一沾枕头,没过多久就自沉沉睡去。
一夜黑甜,安稳无梦。
第二日,天色未亮钟神秀便即醒来。
头一件事,就是习惯成自然地抓起铜镜观察气运。
还好,李迁应该尚未发现风水铺那边出事,未有明显变化。
“福伯、立哥,待会儿你们两个出去。
记得在这些地方,多待一会儿,不要急著离开,儘量多和人说话。
千万不要让人瞧见高兴……”
给母亲问过安,不待吃饭,钟神秀便自將福伯、陈立叫过来,指点安排这两天的事。
最后那句,主要是提醒分到金银的陈立。
医馆、白事铺子……
福伯挠挠头,不太明白自家少爷为何让他们去这几处地方。
而且还刻意宣传自己再次犯病,性命垂危。
已经接近药石难治,需要考虑提前置办寿材、香烛纸钱这些东西的地步。
反而缺少阅歷的陈立,因为昨天一直跟著的缘故,大概理解是为了什么。
他扯扯自家老爹的衣角,双手抱拳,沉声应下。
“咦?!”
钟神秀略感意外,抬头向其看去。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对方似乎也忽然不太一样,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个心思单纯的青年。
果然,人都是会成长的,不仅自己如此。
他气运上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三两气的样子,只略微凝实些。
但钟神秀却自觉得,隱隱然还是有所不同。
只是过於不明显,或者自家眼力未到,故而看不出来而已。
再好好培养下,说不定將来陈立真能成为得力助手……
目送著两人离开,钟神秀心中默默想著。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故而他很快就又收回思绪,回到现实。
自己偽装成重病垂危,被李迁知道后,大概率会以为贾峰的邪法已然再次奏效。
如此一来,即便他发现风水铺那边出了事,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自己动的手。
只是,这样的话,对於自己想要脱手生意转让店铺不太有利。
不好再光明正大地现身,亲自去和那些潜在买家见面商谈,只好再耽搁一两天了。
他如是想著时,大南门临江街巷內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邸里,程静姝边小口啜饮碗桂花莲子羹,边听著丫鬟锦书捧著张纸,给自己念诵上面文字。
“云锦庄不想做了,想要转让出去?!”
听到感兴趣的东西,程静姝忽然提声发问。
原本的莲子羹也不喝了,急急从锦书手中抢过纸,自己亲自看將起来。
看著其表情,从小伺候著长大的锦书立刻便自猜到自家小姐在想些什么,不由开口提醒下。
“小姐,前两个月,您才刚盘下和安堂。
如果现在还要拿下这家布庄,银钱上怕是有些吃紧罢……”
“大不了从攒的私房钱里抽调笔,不够的再去求求娘亲就是了。
这家布庄你家小姐我早就知道,云锦云锦,单这名字就值好些银子了。
而且规模不算太大,盘下来的压力不会太大……”
口中说著,程静姝仍是目不转睛地看著手中纸张,其它几条消息再难引起其兴趣。
程家主业便是米粮、绸布这两个行当。
耳濡目染,她对此中经营也最为了解熟稔。
只是她名下那几间铺面,是程家为其將来出阁准备的嫁妆,自是不会分出这方面生意给她,而是些与之无关的边角零碎。
若是能够將云锦行收入囊中,有程家这方面的经验人脉靠山,前途自是要比其它生意光明许多。
不过……
当看到主人要求继续保留部分股份时,程静姝就不由皱起眉来。
她对这家店很看好,又不是焦林那样凑不够钱的,自然是想要整体吃下,而不是分出一部分。
而且,自己作为女人,与男子合伙经营,传出去总是不大好听。
“还是起上一课罢。”
取过铜钱,她心中默念此事,卜问前程。
六枚铜钱落地,看著结果,程静姝心中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