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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定心坚意,蓄泄风声
    林承业一时犹豫起来。
    比起整日与算盘珠子之类打交道,满身铜臭味。
    他自是更愿意担任西席先生,听著还有些文墨之气。
    而且只教钟明远一人的话,也要比现在清閒许多。
    即便需要跟著前往九江也算不上麻烦。
    两府城相距虽有四百余里,但经水路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並不劳顿周折。
    只是……
    他毕竟不是纯粹的帐房先生,骨子里还是有些文人的清高在里面。
    总觉得此举有吃閒饭,寄生他人之嫌。
    如果钟父还在时,不会这样觉得。
    然而现在却是后生侄辈的钟神秀当家做主,那就全然不一样了。
    好在也没要求他立刻表態,只需在动身前给出回答即可。
    接下来,钟神秀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就待在店里,翻看下帐册记录,再清点下库房中的存货。
    不求完全掌握,好歹对价值多少有个大概了解。
    午饭,都是在店里解决的。
    一直到了晡时,方自慢悠悠从铺子中离开。
    “这下子,姓李的那廝应该能知道我已经甦醒了吧?”
    回首看眼“云锦庄”的招牌,钟神秀掀帘钻入轿中,心中默默念道。
    之前几日,他约束了家人,严格保守自己好转的消息,拒绝其他外人登门探病。
    每回出门,也是特意易容乔装过。
    李迁自是摸不清具体情况。
    但是现在,自己都公开在铺子里现身了,对方还不知道就不太可能了。
    就是不知,他会再採取何种手段。
    事实上,钟神秀透露胡玉山等人自家准备收了生意,迁往九江府,也有部分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对方不是想要自家宅子么。
    既然铺子生意都要转手,全家从安庆搬离。
    那么这处宅子,自也就没了还保留的必要。
    说不定,明天,甚至今天,牙行那边的行纪人就会再次过来问价。
    自己当然不会答应,但是虚与委蛇,让对方看到些希望,拖上三五日总是不难。
    这段时间,足够等到舅父到来,再给铺子寻到下家了。
    最差的结果,无非也就是对方再次打算施法害人。
    但既然知晓那个姓贾的风水师害人不成,遭受反噬后。
    他对这点其实也不是太过担心,反而有些期待,想看看对方若是再继续施法暗算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从头到尾,默默復盘了遍。
    感觉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钟神秀暗暗放下心来。
    其实,他现在最犹豫的反而是一点。
    自家究竟要不要离开安庆府。
    这决定,是自己当初甦醒后做出的。
    那时候,受前世记忆影响,看这个世界总觉得陌生不熟悉,故而本能选择最安全,最符合苟道的。
    但是既已知晓自家宅子乃是处风水宝地,再想拋下,可就没那么乾脆痛快了。
    “不行。
    还是不能冒险。”
    紧忙摇摇头,钟神秀將继续留下来的念头打消。
    例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方这回能让人以邪法害自己,以后还保不齐会使出什么其它手段。
    不是次次都好运到有祖荫庇佑,还能因祸得福激发金手指的。
    但只要自己活下来,有著两世见识,过目成诵的记性,以及望气察运之法。
    总有出人头地的时候,並不是必须得死守著祖先留下的宝地过活。
    等哪天强到无惧对方时,再光明正大地回来就是。
    而且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小轿在门前无声落下,轿夫自然离开。
    他正欲进门,就见跟在身边一天的陈立一脸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立哥,你我不是外人,有什么想法就直说了吧?”
    钟神秀停下脚步,迴转过身,站在台阶上,温和说道。
    “少爷,您是真要收了生意,带夫人与二少搬往九江?”
    把心一横,陈立鼓起勇气问道。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规划得很是明確。
    在茶叶铺子里打杂做事,然后依靠著与钟家的关係,慢慢升到领班伙计的位置。
    若是有些天分,说不定將来还能成为柜头、襄理这样的二三掌柜。
    然而钟家要是结束生意,一切可就都不一样了。
    即便还保留三四成股份,但退出了具体经营,可就没有了真正的决定权。
    虽然年轻,不算聪明,但陈立仍是本能感觉到迷茫混乱。
    “放心,有我钟家一口饭吃,就饿不著你。”
    对方是真正的亲信,最近表现也是不错,钟神秀自是要给他颗定心丸。
    “我们也只是暂时在九江住两三年,户籍依旧留在这里,迟早还是要回安庆的。
    福伯、柳婶,就留下来帮著打理照看宅子。
    至於立哥你,继续待在铺子里做伙计便是。
    但若是想要跟著去安庆,那再好不过。
    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到那边,迟早也要弄份產业,再开一两家铺子的。
    有你帮手,我和母亲都能放心不少。
    倘若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过两天舅父来了,我拜託他收你做徒弟,將来去鏢局做事也不是不行……”
    后面这事,之前钟神秀就同他提过,不过只是提了一嘴,而且是建议其试试武举一途。
    见陈立不是太积极,就没继续说下去。
    但是现在,情势变化,再次提起来,心情想法可就又不一样了。
    陈立知道自己不算聪明,通过武举没什么指望,也怕从此入了军户,影响子孙。
    但是做个鏢师的话,似乎还不错。
    与他一道拜师学艺的师兄们,听说就有好几位是入了这行当。
    事实上,他当初拜师练武,多多少少也是存了这方面的想法。
    主僕两人对话之时,正自在工房內办公的李迁,也自终於收到了信息。
    “姓钟的小傢伙去了自家的布庄视察生意,连带著茶铺的掌柜也一併见了……”
    李迁阴沉著脸,紧紧攥著手中毛笔,因为过於用力,以至於指节发白。
    “他的身体气色如何?”
    沉默了片刻,李迁盯著亲信家僕,冷声问道。
    “呃……”
    家僕愣了愣,但立即拼命在脑袋中翻寻眼线提到的所有信息。
    边小心观察自家老爷表情神色,用不怎么確定的语气小意说道。
    “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没有精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