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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披沙拣金,岳式连拳
    官府衙门对这些鬼神之术似乎有一定克制。
    他暗暗將这个情报记下。
    如此倒是变得相对合理起来。
    否则,钟神秀难以想像那些咒诅害人的邪法真正存在,而又没有制约的话,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
    当官掌握权力的,只是普通读书人。
    普通人对此更是基本没有了解,只被少数人掌握知晓。
    天色已经不早,眼看著红日开始西坠。
    他没有继续在城中逛下去,而是抓紧时间同陈立返回家中。
    当然,没有忘记在进家门前用水洗去脸上的锅底黑等,再將毡帽、棉衣等一併交给陈立。
    不过,还是免不了被母亲王氏抓住数落了通。
    午后她过来看望钟神秀,却发现自己儿子已经偷偷跑出去,自是难免担心。
    不过总算知道身边有陈立隨同,故而还相对放心。
    再加上怜他大病初癒,又快要正式接掌家业。
    所以说的话也没有多重,说了两句后就成了絮叨叮嘱。
    这些话,钟神秀也没办法,只好老实听著。
    亏得晚饭的时间到了,故而也不算太难熬。
    走了一下午,没有多劳累,但肚子却是结结实实的饿了。
    饭量比起中午还要再大些,王氏看在眼中,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吃过晚餐,再用热水烫过脚,舒缓一天的劳累。
    没有忘记去给神堂中的祖先灵位敬香,顺带著,钟神秀也给交叉悬掛在床头儿墙壁上的那对火神令旗也敬了一炷。
    量上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火光却似微微摇曳晃荡了下,多出些生气。
    见状,他的心总算放下来。
    本来,他还担心此物离了火神庙后,里面携带的气运等就会迅速消退,神异不再,化为凡物。
    但现在看来,起码短时间內不必如此。
    做完这些,他动身前往作为书房的东梢间。
    不一会儿,便自抱著厚厚一摞书籍在书桌前坐定。
    厚薄、新旧、纸质等等各有不同。
    《幽明录》、《宣示志》、《剪灯新话》……
    文人自古以来就有写书记事的传统。
    既然妖法邪术,以及神祇显灵之事都真实存在。
    那么说不得,这些誌异类的书中就能找到相关的內容及线索,方便自己找出破局保命之法。
    以前的自己,一心苦读经义文章,只想著科举高中,极少翻阅这些消遣的閒书。
    现在却是不行了。
    当然,钟神秀心中也自清楚。
    这些很多都是类似小说故一样的故事,少不得渲染夸张虚构等艺术手法。
    真假难辨,不能彻底相信里面的东西,只是作为开拓眼界之用。
    就像披沙拣金一般,筛去无用沙子,留下需要的真金。
    只是……
    “好累啊。”
    將手中那捲《括异志》放下,钟神秀揉揉眼睛,身子往后一仰。
    白天用毛笔写字,已经让其觉得不习惯了。
    但是现在,他找到更加彆扭的东西了。
    竖排、书口在左、缺少字体字號变化、標点符號缺乏,只有简单句读……
    这个时代的书籍,看著实在太过难受,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简直就是种煎熬。
    看了半个多时辰,却连一本书都没翻完。
    不行,继续这么看下去非得发疯不可,还是要起来活动活动。
    钟神秀从椅子上站起,来到书房正中,在刷过生漆的樟木地板上立定。
    先闭目思索片刻,同时检索翻看脑海中的记忆。
    然后,將胸腹中浊气呼出,吸纳新气。
    借著吐纳的功夫,凝神静气。
    身心一切调整妥当,钟神秀拉开架势,缓缓动將起来。
    双腿微弯,不丁不八。
    宛如柳叶,又有些形似鸡啄食。
    在他年幼的时候,祖父尚在,父亲还未有那般忙碌。
    时不时就带著他们,前往九江老家暂住段时间,与两位舅父家来往也比较频繁。
    这套“岳家拳”入门的桩功,便是从二舅那里学到。
    当时自己才不过六七岁,王病已也没有什么特別想法。
    只是一来觉得好顽,隨便传传。
    二来,也是想著让外甥练些拳脚,不求练出什么成就,强身健体,无病无灾地长大就好。
    那已经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
    钟神秀自然不可能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精力,不过总算也没彻底荒废。
    隔上三五日,有閒暇的时候,就会演练上一两遍,倒也確实极少生病。
    故而也就逐渐成了习惯。
    与写字一般,刚开始还有些彆扭。
    但是打过趟后,筋骨舒展开来,就变得顺畅起来,身体微微发热。
    一面缓缓打著,钟神秀同时在记忆中翻寻著二舅王病已在传授自己的只言片语。
    依其所言,《岳家拳》乃是前朝兵家宗师鄂王岳武穆创下,传与军中士卒。
    因其率军打仗,四处用兵,此路拳法也就在各地流传开来。
    数百年过去,朝代几番更替。
    这门《岳家拳》便也衍生出不同路数。
    他先是在九江本地,跟隨本地拳师习练硬门拳。
    以后行走江湖,再访名师,於鄂东黄梅获传真意。
    又结合同样自此衍生出的鹰爪翻子拳,增刪修订,熔铸为一,才有了这套自认为別开生面的“岳氏连拳”。
    只可惜,钟神秀当时年幼,所以也未能见识后面的,只是学了入门的桩功而已。
    现在想来,他不免有些后悔。
    这位二舅的武艺,他是真正见识过,乃是真有本事的。
    若是自己有对方的功夫,现在哪里需要如此小心。
    不过,也不算晚。
    再过几天,王病已就要过来,之后自己家也会长居九江,不怕没有机会拜师学艺。
    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尤其自己身体刚恢復。
    故而没有太拼命,打过两遍拳,钟神秀也就不再继续。
    却也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又自拉开架势。
    方才,练的是增长气力,协调肢体的桩功。
    短时间內,没有什么明显效果。
    但是这回,他练的却是专门用来搏杀技击的岳氏散手。
    拢共只有九手,但是招招皆是进手,凶猛狠毒,有进无退。
    练了三遍,虽说距离发乎本能的境地还远,但总也算是较为熟练了。
    钟神秀这才停下,擦去额头汗水。
    然后已经成为习惯地对著铜镜,观察著自家气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