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在各府建立玻璃工坊,选拔管事一事,最后经过六部协商,章程还是和京城工坊一样,管帐的不收钱,收钱的不出货,出货的不管帐,三者互相独立,爭取不留漏洞可以钻。
若真是三者狼狈为奸在一起去了,那也只能在最后查帐的时候一起收拾了。
政令一发下去,各府就风风火火开始选址建立工坊了。
此政令由中央直达地方,地方官员也不敢懈怠,对待此事差不多也是亲力亲为了,生怕出现一点儿差错,太子的刀就伸过来了。
大历与过往每个朝代一样,有著百姓服劳役的传统,即成年男丁每年替朝廷无偿服力役二十日,若不想服役,也可用银子或是物品折抵役期。
建立工坊的消息散开,百姓又知,这是又要开始服役了,不免怨声载道。
可哪知今年这修建工坊根本就不需要百姓服役,而是官府出钱招人,出的工钱比市场价还要高上一二。
不少得知消息的百姓,一早就开始张望了,只等到招工那日就去试试,看是否有机会去做工。
玻璃工坊这边进展的井井有条,宋沛年又投入了其他差事中。
盐司將宋沛年需要的盐全都运回来了,盐运使稟道,“稟告太子,这批海盐经过几番工艺製作,与我们平时吃的井矿盐,並无什么区別。”
说著还呈给了宋沛年一罐用琉璃瓶子装的海盐。
宋沛年接过,微微晃了晃,盐粒流动,里面几乎没有杂质。
盐运使又道,“这海盐製作流程比井矿盐更加复杂,耗费的人力財力也更为多,有井矿盐作对比,若是推广海盐的话...”
怕是得不偿失。
宋沛年明了,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又吩咐道,“继续大力晒制海盐,没我的命令,不要停。”
盐运使虽不解,但是太子的话堪比圣旨,於是恭恭敬敬接旨去办事了。
宋沛年亲眼看著那些海盐入库,这才折身返回,又问了一旁的待詔,“成也那队人最近可有来信?”
成也为首的一队人,是除开钟洋那队人以外,出海的预备役,不过最近被宋沛年下发了新的秘密任务,正在紧锣密鼓为他干活呢。
待詔回道,“回殿下的话,目前还没有来信。”
“你去信去问问。”
“遵旨。”
旁边的待詔刚一退下,张內侍就急急忙忙小跑了过来,行礼道,“太子,皇上让您去养心殿商议要事。”
刚一进去就看到歷宗帝在大发雷霆,“这律国简直欺人太甚,就没有这么噁心人的!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番非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同在殿內的还有六部尚书,左右丞相,以及被右丞相给带上的林禎。
除此之外,九皇子竟也在场。
宋沛年接过一旁兵部尚书安江河递过来的摺子,大致翻阅了一二,就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是律国那边利用他们国家的死刑犯来骚扰我朝边境的百姓,律国人被守边的將士抓住之后,那边直接放话犯人出逃,砍了即可。
可是对於边境百姓的损失伤亡却是一点儿都不提,上一次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下一次又放了犯人过来,边境百姓不胜其烦。
若將士向律国討要说法,那边也选择性装聋作哑,左右都是一句『不关我们的事儿,下次我们將人看好即可,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来噁心人。
噁心人的事儿还不止这么一桩,之前宋沛年也批过几封摺子,大意便是律国那边的士兵装劫匪,劫获我朝向周边部落售卖的布匹粮食等物。
除此之外,没少抢占大历对外的生意。
同时,宋沛年这边料理律国奸细盗取玻璃方子都料理了好几起。
如今天下三分,除开三个大国之外,周边还有不少的部落,若是细算的话,大大小小的算下来差不多有三四十个。
大历不会因为此情况就贸然向律国开战,除开大历现在国策方针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一旁还有一个雁国虎视眈眈盯著。
雁国人剽悍,善骑射,一不小心就会在他们手上吃亏,正面对上,胜算颇小。
目前大历还没有征战律国的底气,可是噁心他们一二还是可行的。
宋沛年双眼微眯,说道,“据调查,律国国库第二收入便是向周边部落兜售食盐,你们说,大历要是劫了他这条財路如何?”
歷宗帝皱眉,虽知晓太子最近在囤积海盐,可是向周边部落兜售谈何容易?
律国有著最大的盐湖,產出来的食盐,量多价低,甚至比大历本国卖给百姓的食盐价格更低。
想要劫他们这条財路,谈何容易?
宋沛年见周边眾人慾言又止的模样,直言道,“巴木、塞列、哈基这几个大部落,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毛病,诸位可知晓?”
毛病?
眾人纷纷表示疑惑。
倒是见多识广的右丞相思索一二后说道,“可是大脖子病?”
宋沛年点头,肯定道,“而我们卖的盐,能治疗他们的大脖子病,这断律国的財路,有何不可?”
“???”
【宿主,来了来了,歷史的一个小高潮终於来了,应天帝朝律国用的第一招便是断他们的財路。】
【据歷史记载,应天帝在三岁的时候,那时候歷宗帝还是个王爷,后院伺候的就有一位巴木人,那人身患癭瘤,也就是传说中的大脖子病,后世名为『甲亢』。】
【那段时间王府送来了海鱼,可由於不善保管,海鱼腐烂,管事的不愿浪费,便接连给下人煮了当伙食,哪想到,那巴木人吃了,他的大脖子竟然慢慢消下去了。】
【这一情况被当时偷听府医给学生讲课的应天帝注意到了,他询问巴木人最近吃了什么,用了什么,又结合府医那句『上二味,以绢袋盛海藻,用酒浸渍,春、夏二日,治癭瘤』,瞬间就懂了海里的生物可以治癭瘤。】
歷宗帝还有大臣们和九皇子偷偷朝宋沛年看去,那个时候他才三岁啊,这是成精了吧...
九皇子再一次產生了迷茫,要不这皇位他还是不要爭了吧,这他爭的过吗?!
宋沛年回看了原主的记忆,发现並没有这一段。
他得出一个结论,肯定这事儿是他后来编的。
至於宋沛年让盐司广囤海盐,那是因为他查阅了大量的书籍资料,確认了那些部落应该是缺碘性甲亢,海盐正好含碘高,如果一段时日吃,对於这类疾病有很好的治癒效果。
三岁?林禎再次感嘆,她三岁的时候应该还在啃脚趾头。
【统子,你確定是三岁?】
【对啊,歷史记载难道还有假?应天帝的脑子就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一本书,其他人看三遍还不知道讲什么,应天帝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了。】
【对了,你知道应天帝五岁的时候干了什么吗?九皇子给应天帝的茶杯里放了一条虫,应天帝连著几天晚上倒水在九皇子的床榻上,九皇子那时候十几岁了,天都塌了,以为他还尿床呢。】
九皇子:......这是有必要说的吗?
宋沛年见那系统越说越偏,於是说道,“癭瘤这一疾病在那些部落很常见,尤其是在妇人的身上,由於过於常见,反而忽略其根源所在,又因那些部落还带著几分迷信色彩,便认之为天罚。”
“而患癭瘤者,往往失眠易怒,疲劳多汗,身体变弱等诸多情况,而若是海盐能够治癒此疾病,哪怕价高,孤相信选择海盐的也大有人在。”
梁释点头表示讚许,“太子此法可行。”
【统子,应天帝除了能给人下毒之外,他还能给人治病啊?】
【医毒不分家,应天帝给人看病也是有一手的。九皇子有点儿阳痿宿主你知道吗?他要是求求他的好弟弟,一剂药下去,立马雄风再振!】
九皇子:......够了!真的够了!真的说够够的了!
【......】
【宿主,你不要嫌弃好吧。野史记载,应天帝一开始微弱起家,就是靠著卖壮阳药赚了好大一桶金,后面他登基了还在偷偷摸摸地让下人卖,用来丰富他的私库便於赏赐大臣。对了,宿主你现在住的那个宅子就是应天帝靠卖壮阳药买的。】
宋沛年一脸无语,够了,不要再说了,他不要脸的吗。
歷宗帝有些赧然,太子有这么穷吗?要不他把自个儿的私库钥匙给他算了。
太子也太实诚了,经他手的差事这么多,怎么不牵点儿回家。
虽然卖那玩意儿赚钱,但是堂堂一国太子和那玩意儿扯上关係,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下面某几位尚书打起了小主意,能赚这么多银子啊,想来效果还真挺不错的,不知道太子在哪儿兜售那玩意儿...
九皇子被当眾戳破那事儿,一向厚脸皮的他,竟然脸红了,在场的人都装作没有听到没有看见。
宋沛年现在只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然后远离这里,於是他道,“先將我们的海盐以友好的名义送给部落首领,並道这是大历的『圣盐』,你们服用之后,会有奇效。相信只要他们服用过后,便会找我们购买。”
宋沛年话音刚落,九皇子立马举手,急迫道,“这事儿交给我!”
眾人的目光纷纷朝九皇子投去,那眼神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九皇子。
九皇子一脸窘迫,尷尬地放下歷手,乾巴巴说道,“我是想到我外公就在边疆,这差事交给我会方便一二,能为父皇解忧,还能回击律国,我身为大历的皇子当然责无旁贷。当然,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各方面都挺好的...”
越说越乱,越描越黑,九皇子眼一闭,毁灭吧!
大无畏道,“我能做好这差事!”
眾人的目光仍然望向他,与九皇子微微不对付的吴宗恪,他强压著嘴角,內心狂笑,你討好太子就討好太子咯,装什么装啊,哈哈哈,你竟然那啥,哈哈哈。
宋沛年接过话茬,见歷宗帝点头,他说道,“那这差事儿就交给九皇兄了。”
九皇子尷尬地別过脸,矜持地『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一室安静,不知为何,气氛莫名变得微微有些奇妙,就连林禎都察觉到不对。
【统子,这些大佬们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感觉都不对啊!】
【应该都在想如何对付律国吧,不过这个还是要交给应天帝,这个他最在行了。】
【应天帝第一招就是砍断律国的財路,宿主你也知道律国由於自身资源不足,很大的一个依仗就是靠他周边的部落和雁国,用盐、铁等物来换取物资,应天帝偏偏就抢了律国的生意。】
【应天帝大力促进生產力的发展,每一样物品,都爭取比律国的好,价格还与律国不相上下,律国便开始与大历打价格战,不料最后没有打贏大历,反而內耗了不少国力,这与后面应天帝攻打律国打下了很大的基础。】
【啊?统子,难道大历就不亏吗?】
【宿主,都给你说了,能玩贏应天帝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只吃饭,不吃亏!】
吃过亏的几个尚书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他们感受到了。
【首先,由於生產力发展的原因,物品成本价本就比律国的低。还有,应天帝那人真的,贼死了,每次律国大搞低价的时候,应天帝就让人乔装打扮去买,后面换个方式又卖给雁国和那些部落,而盐铁等战略物资则自己保留,正好为应天帝征战丰盈物资。】
【除此之外,应天帝同时还靠著售卖海藻酒还有海鱼等海货垄断生意获取了那些部落不少的金银財宝,再一个几年的休养生息,大历国库富的都流油了。】
在场的大臣们忍不住感嘆,大历有太子,何其有幸啊。
九皇子再一次想要断绝爭夺皇位的念头,他有点儿认命了,他是真的玩不过老十七。
可能就像系统说的,能玩过他的,还没有出生吧。
只是自己之前得罪了他很多次,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清算他...唉。
那边系统依旧在东侃西侃。
【宿主,你不要看现在海盐的价格几乎没有赚什么钱,但是这其中,促进了很多人的就业,沿海一带的百姓获取了最后的利益,这也是应天帝的仁之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