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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落魄的子爵
    起初,只是帝国东南的粮產区莫名其妙减產。
    这异常情况並未立刻引起重视,直到问题持续恶化,才被上报。
    当时皇室和教会都派了人过去调查,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远方的灾祸会最终蔓延到全国,影响到帝都。
    最开始的时候,帝都的居民感受最深的,就是所有吃的、用的东西价格都在疯涨。
    贵族们还可以不管这些,继续过奢侈日子。
    但在宴会上聊天时,已经开始谈论物价上涨的事了,比如新鲜芦笋贵了三倍,某种葡萄酒已经买不到了。
    而对於平民来说,日子就变得艰难了。
    吃饱已经成为了一个大问题。马铃薯的价格上涨了一倍,餐桌上的肉类越来越少,要想品尝一次牡蠣,也是要思考很久了。
    神殿广场上,每天等待施粥的队伍也一天天变长。
    等到第二年,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
    贵族举办的宴会明显少了,茶话会上只供应一种甜品的情况也越来越多,曾经昂贵的庭院低价出售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听说有的贵族已经开始变卖首饰。
    其他人陷入困境还可能,但要说奥德尔也会没钱,估计谁都不会信。
    隨著物价的全面上涨,对他兰花草的生意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再怎么说,他这是独家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家依旧举办宴会,甚至比以前更频繁,餐桌上的食物也还是那样可口,那样价格不菲,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彻底把他拖进了地狱。
    当时在帝都中,市面上开始有魔法师零散地售卖兰花草,这种兰花草跟奥德尔售卖的极其相似,都是拥有更大的叶片,带著一股清香,但价格要比奥德尔卖的便宜。
    售卖者声称这是一种变异的兰花草,同样能识別偽装者。
    皇室觉得这是骗局,就抓了几个这样的骗子,想著应该好好教训他们。
    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骗局,但是这次不一样,不管如何审讯,他们都坚持自己售卖的兰花草確实有同样的效果。
    最后皇室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让人喝下了这种变异兰花草泡的水。
    霍乱虽然结束了,但皇室当时还想弄明白为什么会有偽装者,所以在暗地里严密关押了一批偽装者。
    没想到的是,这些变异兰花草竟然真的有用,也能帮助看到偽装者特有的红眼。
    之后被抓的魔法师交代,是一位魔法师把这些兰花草卖给他们的。顺著线索,皇室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个魔法师。
    在他住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这种变异兰花草。
    据他说,他是在奥利安的黑暗森林里发现了变异的兰花草。
    当时他看到一大片兰花草,样子和气味都跟奥德尔卖的特別像。一开始他也不信会有同样的效果,但作为魔法师,他很有尝试精神,就采了一些。
    回家后,他喝下这些兰花草泡的水,惊讶地发现,和喝奥德尔培育的兰花草水一样,感觉魔力里多了一丝异样的魔法痕跡,而且这两种痕跡完全一样!
    更难得的是,他发现这些变异的兰花草还能繁殖!
    奥德尔能长久卖兰花草的原因,除了只有他能培育出宽叶的品种,还因为他卖的兰花草都不能再繁殖了。
    而这个魔法师发现的兰花草,不仅效果一样,还能繁殖。
    只要种下一株,过不了几天就能长出一大片!
    当时这个魔法师知道自己发现了大宝藏,但他没钱购买店铺,所以选择把这些变异兰花草低价卖给其他魔法师,让这些同行帮他售卖。
    他很精明,知道如果別人发现变异兰花草能繁殖的秘密,自己就没优势了,所以卖的兰花草都去了根。
    但被抓后,审讯的人很快发现他在隱瞒什么,严刑之下,他只好全都说了出来。
    对金幣的欲望,远没有对霍乱的恐惧强烈。皇室隨后公布了这个发现。
    没过多久,这种变异兰花草就开始代替观赏的野草,出现在居民院子里。
    那个最早发现变异兰花草的魔法师最终得到释放,还得了一大笔金幣。
    受到这种变异兰花草的打击后,奥德尔又坚持了几个月,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关闭了店铺。
    就这样,他失去了最大也是唯一的收入来源。
    他的处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也没资格挑宾客了。在子爵的宴会上看到他们夫妻的身影也不奇怪了,他彻底接受了自己已经不是侯爵的事实。
    之后隨著帝国东南部的诡异事件升级,物价持续上涨。
    萝拉劝奥德尔节约开支,但是奥德尔根本听不进去,他对金钱的无知,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再到后来,奥德尔口袋里的金幣就连维持子爵的体面也做不到了。他只能变卖了奥利安行省。
    当时的土地价格便宜,贵的是食物、衣物、用具这些,再加上奥利安在霍乱后人烟稀少,也没有什么矿產和其他的价值,所以他卖到的金幣其实不多。
    在说完奥德尔变卖祖產、所得寥寥的淒凉图景后,神女停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皮,看著自己交叠的双手,仿佛那掌心也承载著那段往事沉甸甸的重量。书房內的空气似乎都隨著故事的走向而变得压抑。
    “之后,”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奥德尔开始酗酒。”
    这个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寂静的水面。
    哈里的眉心不自觉地皱起,他仿佛能看到那位落魄贵族在昏暗酒馆里借酒浇愁的颓唐背影。
    神女稍微抬起目光,看向哈里。
    “最终,在一个酒馆里,”她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个决定性的结局,“他意外地杀死了一名男爵,被抓进了监狱。”
    “意外?”这个词触动了哈里敏锐的神经,他几乎是立刻反问出声,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没错,是意外。”神女肯定地点点头,“当时的情况……很混乱。他原本拔剑想刺向另一个人,但那个人躲开了。那一剑,阴差阳错,被旁边一个纯粹看热闹的、倒霉的男爵接下了。”
    哈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场酒馆斗殴,一个错误的刺杀目標,一个无辜的旁观者殞命……这听起来像是一出蹩脚的闹剧,却足以把奥德尔彻底推进深渊。
    “那他为什么想杀那个人?”哈里紧接著追问,目光紧紧锁住神女。这才是关键,衝突的起因往往比结果更能揭示真相。
    神女迎著他的目光,脸上的神情平静。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人物。
    “这就得说到萝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