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仙人?”
赵如怀眉头微皱,下意识追问。
“那亘城也会有这些吗?”
“亘城?”
梁万通摇了摇头。
“我没去过。”
“只听说那边有个什么岿然教。”
“至於別的,就不清楚了。”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陈如松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著渐渐亮起的城中灯火,心中却隱隱生出一丝异样。
车队一行极为顺利地进了城。
城门口的队伍虽长,却流动得很快,城防修士只是远远扫了一眼车队標识,便挥手放行。
陈如松原本还暗暗提著一口气。
香秀筑基修为,体內仍保留著灵力,若真有人上前细查,必然瞒不过去。
好在他提早预备的灵力盒正可以作为解释之用,不过一路顺畅。
陈如松见状,也懒得再与香秀多说此事。
进城之后,三人便与商队分开。
凝月城內灯火如昼,街道两侧早早掛起了彩灯与符幡,人流汹涌,笑声、叫卖声、乐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香秀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哎哟,这阵仗倒是不错。”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月龙节,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转头看向陈如松,正要再说什么。
陈如松却已开口。
“你们两个先去。”
香秀一愣,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他还想再追一句“你要去哪”,话到嘴边,却被赵如怀一把拉住。
“香秀,既然队长有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先去看看。”
赵如怀一脸理所当然,手上用力,把香秀拖走。
香秀被拽得一个踉蹌,跟著进入了人群之中
陈如松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很快被人潮吞没,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还是如怀懂事,善解人意些。
知道给自己留单独的时间。
香秀这次跟来,他心里並非没有疑问。
香秀给出的理由,说是连夜作战,身体吃不消,才隨便找了个车队躲进去歇口气,结果阴差阳错撞上了他们。
这种纯属是骗鬼的说法,陈如松自然不信。
可陈如松心里清楚,香秀若真不想说,自己再追问下去,也只会徒增麻烦。
眼下正事要紧。
他收敛心神,转身融入城中人流。
凝月城的街道,比上一次来时更繁华了。
商铺林立,修士、凡人混杂其间,几乎没人去在意彼此身份。
城中巡逻的修士数量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穿著节庆服饰的城卫。
陈如松按著记忆里的路线,在城中慢慢穿行。
上一次离开凝月城前,陈如松与李禹新制定了日后寻找他的方式。
循著这些线索,他很快来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
街上行人眾多。
陈如松隨著人流来到最深处。
这里有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楼,陈如松脚步不停,推门而入。
屋內乾净整洁,陈设简单,桌椅摆放规整。
屋中没有什么人气,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人居住。
他依次查看了屋內几处暗记。
但是李禹新留下的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陈如松站在屋中,沉默了片刻。
心中那点不安,悄然浮了上来。
难道,出事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一次分別太过匆忙,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细想。
廖大师的死,终究还是太显眼了。
若他真的与凝月城高层有所往来,那么即便城中没有明面上的清查,暗地里的追索,也绝不会少。
虽然李禹新在凝月城不少时间,但是否能够躲过追查也是两说。
陈如松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月龙节的喧闹声从街外隱隱传来。
陈如松突然有些心绪不寧,心头那点不安似乎加重了,总觉得似乎有些事要发生,这感觉来得毫无徵兆。
他站在屋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便是那一晚见到的,那条偽装成“小白龙”的虫子。
就在这时——
街道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比一阵高的欢呼声。
人们的热情像被点燃了一样,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嗯?”
陈如松眉头一皱,快步走出屋外。
街道上早已乱成一片。
原本还在摆摊、行走、閒聊的人群,此刻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顺著他们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夜空中,一座高台,正在缓缓升起。
那高台似是为石木所筑,其上隱隱有某种光影与阵法交织,底部云气翻涌,托举著整个平台向上攀升。
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直到高耸入空,几乎与城中最高的塔楼齐平。
就在高台稳定的瞬间——
数十道遁光自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光芒划破夜色,如流星坠落。
下一刻,遁光散去。
高台四周,已然悬浮著数十道人影,衣袍猎猎,气息外放。
皆是御剑飞行,明明悬在半空,却稳若山岳。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中忽然有人失声高喊——
“仙人现世了!!”
“仙人降临——!!”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剎那间,整条街道沸腾了。
无数凡人跪倒在地,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高举双手,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仙缘”“显灵”。
连不少修士,也不由自主地露出激动之色。
陈如松站在人群边缘,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死死盯著空中的那些身影。
在无灵之境——
筑基修士极少御空。
修士们一个个巴不得灵力损耗能再减少一些,毕竟一旦耗尽,便是真正的凡人。
而他们就算是向凡人显露神跡,也换不来半分灵力恢復和增补。
那么——
这些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堂而皇之地显露?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时,目光忽然一凝。
在那数十道人影之中。
有一道身影,竟是他认得的。
不算熟,但绝不会看错。
那人站在高台边缘,身形並不出眾,衣袍样式也不显眼,可那张脸——
“……白槊青?”
陈如松心中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运转体內灵力,匯於双目。
视野瞬间被拉近、放大。
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的轮廓愈发清晰。
正是白槊青。
可是——
不对。
完全不对。
白槊青不过练气修为,根本不可能拥有御剑飞行的能力。
而此刻的白槊青,脚下飞剑分明有灵光承托。
陈如松只觉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