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槊青接著说,“即使如此,应当也有筑基以上境界的修士展露修为,加以震慑才对。”
“张队长只说上级传达,却不解释缘由。”
顏乐汐低声道,“若只是普通禁令,大可直言风险,眼下只有我等练气修士在新城,莫非筑基境界以上修士都去了凝月城或是亘城?”
陈如松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那句话,在灵力尚存之前,不要去凝月城。
一旦灵力耗尽,反倒不再重要。
这是何意?陈如松心里想著,视线一扫,看到白槊青也陷入沉思。
陈如松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张宇博的声音。
“休息时间结束,接著训练。”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止住了话头。
顏乐汐轻轻吐了吐舌头,恢復了先前那副轻鬆模样,笑著说道:“算了,反正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我们这种小修士,能活著就不错了。”
她转身跟上队伍,步伐轻快。
白槊青看了陈如松一眼,低声道:“此事,还是先放在心里吧。”
陈如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话题便就此压下。
训练开始。
陈如松站在训练场中,按部就班地完成著今日的训练內容。
引导灵力入体,让它在彻底逸散之前,儘可能多地渗入血肉。
这一点,他这段时间早已熟稔。
灵力顺著经脉流转,按照新城传下的技巧,被有意识地牵引著,沉入筋骨之中。
灵力不会停留太久,最终仍旧会散去,可在这个过程中,血肉却会被一遍遍冲刷、加固。
陈如松能够感受到肉身力量在一点点的增强。
但是在修仙界不会有人做这样的事,因为这样运用灵力只会减缓修士境界的提升,並且单靠灵力对肉身的增幅,需要长期缓慢的过程。
在他身侧有位新城人正进行著同样的动作,动作简洁,没有半分多余,出拳、收势、再出拳,节奏始终如一。
不同点在於他身上涂满了有些黑红的异兽精血。
陈如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几日前的那场切磋的情形,他並未忘记。
规则很简单。
每一支小队,由修士中推选一人,新城人中推选一人,不得动用灵力,只论肉身强度与应对。
贏者,为正队长。
输者,为副。
二十支小队,二十场切磋,结果並不出人意料修士胜出的数量,接近一半。
陈如松便是其中贏的一方。
他本身並不想做这个所谓的正队长,毕竟在新城,由凡人主导,本就是既定事实。
他们更了解这片无灵之境,更清楚城防的布置、物资的调配。若真从实用角度考虑,让新城人担任正队长,才是最合適的选择。
可那样一来,新进入的修士心中,难免会生出別的想法。
因此新城便採用切磋,安排一半的正队长给修士作为安抚,给修士们一个体面的结果。
那一场对打,他贏得並不轻鬆,修士的体魄,本就强於凡人。
但实际上,在不动用灵力的前提下,这种优势並未被放大,赵如怀的力量、经验与抗击打能力,確实非比寻常。
最终陈如松贏下这场切磋,並非是他的肉身强度或是打斗技巧胜过赵如怀。
而是他输不了,二十场切磋分为十个轮次,陈如松在最后一轮,前面新城人已经贏了十一场,这就导致最后一轮必须修士都获胜才行。
切磋结束时,赵如怀收手得很乾脆,没有多说一句。
新城那边,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陈如松当时便明白,这个结果,是被默认的,確实是十分的公平。
……
五辆敞篷越野车在荒漠中行驶。
车速並不快,既是为了节省灵能,也是为了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兽。
车与车之间以短距通讯器联繫。
陈如松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沙丘与零散裸露的岩脊,神情比初来时沉稳了许多。
来到新城已经有一个多月,这不是他第一次带队外出,只是如今他这一队仅有他和顏乐汐两位修士。
一周前,白槊青带著十多位练气修士偷偷前往凝月城,因为他认为凝月城修士定然有办法保留灵力,他实在无法接受最终以凡人之躯在新城老死。
走之前想叫陈如松和顏乐汐一同前往。
但是对陈如松来说,此刻在新城还是相对安全和舒適的,並且最主要的是,他体內一直在源源不断收到来自陆知微的灵力。
在这么一个无灵之境,若是到凝月城,被那些筑基,金丹修士撞见,最后会沦为什么样子,陈如松实在不敢想像。
只是不知顏乐汐为何没有前往凝月城,陈如松倒是没有多问。
而自从白槊青等人前往凝月城后,便再无音讯。
而新城这边不知为何,竟然对此毫无反应。
这倒是让剩下的修士们都鬆了口气。
如今,新加入的修士们除了零星几个还有些灵力,其余的都散光了灵力,回归凡人行列。
而眼下,陈如松只需要在城外再等上几日,修士们都散光了灵力,那边无人能察觉他体內灵力的异常了。
这两周的时间,他们小队一直在捕杀异兽,记录形態,测算力量,筛选可利用的血肉与骨材。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几百年来,无灵之境的每一次开启,不止有新的修士,新的凡人还会出现新的异兽种类。
此前歷史记载的一些旧的,可以圈养的异兽大多已经归化为城中百姓的肉食来源,而那些无法圈养的异兽,其血肉也会逐代失去特异效果
如今巡查队用来炼体的异兽精血来自於上一次的异兽,经过採集封存留下的。
因异兽精血有些,每个小队仅有部分人在此次开启前利用异兽精血强化肉身,效果倒是十分显著。
只不过前几次外出猎杀的异兽仍是上一次秘境开启时留下的,因此这一次他们小队又远行了一段距离。
“队长,前方五百米,沙层异常。”
陈如鬆手中的通讯器传来赵如怀的低声提醒。
“下车检查。”陈如松下达命令。
五辆车同时减速,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隨之变得更加轻缓。
赵如怀所在的头车率先停下,其余车辆依次散开,占据有利位置,队形松而不散,显然是多次实战后形成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