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身形一晃,帝冠虚影斜了半寸。
白起一步上前。
“陛下!”
那条黑金锁链的断口处,竖眼纹顺著锁节往上爬。
它不啃肉,啃的是锁。
始皇抬手,掌心压住锁链。
黑纹被压回三寸,没过两息,又从断口里钻出半寸。
加百列从地坑里撑起身,断翼拖在身后。
他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裂纹拉开。
“秦皇,你也不过如此。”
周澈提枪转身。
“你刚才挨熊猫那一下,记性也被拍没了?”
年糕趴在天穹裂口边,爪子拍了拍边缘。
加百列闭嘴了。
拉斐尔举起权杖,白金神术没有去救锁链。
那道光贴著断口扫过,像在验伤,也像在找门缝。
锁节上的竖眼纹被照出一圈轮廓。
几枚神庭符號钉进裂口,亮了一下,又藏了下去。
江晚吟在总控车里盯住屏幕。
“拉斐尔不是在帮忙,他在確认旧缝状態。”
“神庭想知道,始皇陛下现在还能压住多少。”
拉斐尔看向始皇。
“他在镇压旧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锁链断了,旧缝会咬他,也会咬你们。”
周澈提枪往前。
江晚吟按住通讯器。
“周澈,別靠近锁链。”
周澈脚步没停。
江晚吟声音重了些。
“听话。”
他停住半步。
小萝莉头像弹出来,双马尾一翘。
“好,江博士一句顶我八百句。”
“宿主,你这人多少有点双標。”
周澈没理她,只盯著始皇背后的竖眼纹。
“这玩意在吃他?”
始皇抬眼。
帝影还在,声音却低了许多。
“两千年镇缝,旧帐入骨。”
“朕回来,帐也跟来。”
白起手中的杀神剑压向地面。
“臣可替陛下分担。”
始皇看了他一眼。
“你守门。”
白起喉结动了下,退回半步,不再求第二句。
岑卫军带著警卫队衝到红旗下。
肩章上全是灰土。
“江博士,能不能把始皇陛下送回蓝星医疗区?”
江晚吟扫过屏幕。
“常规治疗无效。”
“他现在不是伤,是两千年镇压旧缝后的因果反扑。”
李华一把抓过耳麦。
“说人话。”
江晚吟看著屏幕里那条断链。
“人回来了,枷锁没摘乾净。”
贾詡站在阵图前,盯著那道竖眼纹。
他笑了一声。
“有办法。”
诸葛亮抬起扇骨。
“文和,先別笑。”
“你一笑,道长那边又得少活几年。”
张玄素靠著机甲残腿坐著,左手还握剑。
“贫道已经少活不少了。”
小萝莉立刻嚷嚷。
“工伤表我还没填完,你別抢台词!”
贾詡指了指周澈胸口。
“时空仙庭。”
周澈眉头压下。
“收始皇?”
“不是收。”
诸葛亮接过话。
“是请主位。”
张良翻开竹简,竹简上多出一行暗金字。
“人皇线重立,秦皇归位,仙庭才算有轴。”
郭嘉擦掉嘴角血。
“麻烦也在这。”
“主位一开,岁月背面连过你的人,都会被仙庭牵引。”
贾詡补了一句。
“诸葛丞相补阵。”
“张子房镇规则。”
“奉孝盯毒线。”
“我来反咬神庭刚才钉下的符號。”
诸葛亮看向周澈。
“但承压的人,还是你。”
江晚吟已经切到时空枢纽监测界面。
她看著一排跳动的数据。
“牵引强度未知,元婴会被主位压住。”
“岁月背面的英魂星位也可能乱接。”
她停了半息。
“最坏的情况,旧缝会顺著主位反咬你。”
周澈看著她。
“会死吗?”
江晚吟没有立刻答。
周澈笑了下。
“懂了。”
江晚吟抬头看他。
“你懂什么了?”
“你没说不会。”
她拿起通讯器,声音还稳,尾音却压低了些。
“我说过,力量越大,越不能一个人扛。”
周澈把炎黄弒神枪插进黑石地。
枪尾入地三寸。
他抬手,把国运之珠按在胸前。
“这次听你的。”
小萝莉眨巴眼。
“录音了。”
“宿主承认自己会听话,歷史性文件。”
周澈没有搭理她。
他转向始皇。
“陛下。”
“后世有个地方,能让您暂时养伤。”
始皇目光越过他,看向红旗,看向满地机甲残躯。
看向被担架抬走,却还抱著导流桩图纸的工程兵。
导流桩旁,工程组正在交接。
一个士兵肩膀裹著绷带,仍在报数。
“第十二桩残灯接入完成。”
“第十三桩锁扣状態上传。”
“牺牲人员信息已同步名录车。”
医疗兵拖他走,他还抓著终端不放。
江老在两名士兵搀扶下走来。
老人站稳,抬手敬礼。
“夏国江镇山,见过始皇帝。”
始皇望著他。
“后世无王,你为何不跪?”
江老手臂未放。
“我这一礼,敬先辈守土两千年。”
“若要我跪,我这把老骨头跪不下去。”
周围士兵齐齐敬礼,没人跪。
始皇看了许久。
“敬而不跪,有礼。”
岑卫军上前一步。
“夏国战区司令岑卫军,奉命接应诸位先辈。”
始皇问:“奉谁的命?”
岑卫军回答得很快。
“奉国家命令,奉人民命令,奉山河命令。”
王翦站在帝影后方,手按剑柄。
“大秦军令,令出一人。”
“后世军令,令出万民?”
岑卫军看向战场。
伤兵在撤,工程兵在修,炮兵阵地仍在校炮。
总控车里,技术员满脸灰土,还在核对导流桩频率。
岑卫军道:“是。”
李华咧嘴,脸上还沾著炮灰。
“听著绕,打起来不绕。”
“谁拆咱家门,揍谁。”
吕布在旁边点头。
“这个將军说话顺耳。”
张飞扛著蛇矛。
“俺也觉得。”
关羽扫了张飞一眼。
“少插嘴。”
始皇没有笑,抬手指向远处英烈名录车。
“那是什么?”
江晚吟走出总控车。
她脸色还淡,步子没有乱。
“战死者名录,有姓名的入册。”
“暂缺姓名的,先以番號、遗骨位置、战斗记录建档。”
“查到一个,补一个。”
始皇看向周澈。
“你对秦军说过的话,后世在做。”
周澈点头。
“不是我一个人在做。”
赵启明被担架抬过。
半边作战服被剪开,怀里还抱著抢修扳手。
他听见这话,抬起没受伤的手。
“报告,导流桩班赵启明。”
“第十三桩、第十二桩抢修记录已上传。”
“牺牲的兄弟,名字没漏。”
江晚吟立刻看向医护兵。
“把他抬走。”
赵启明还想开口。
江晚吟语气轻,却把人按住了。
“你再说话,我让系统把你病假排到明年。”
小萝莉探头。
“我支持!”
“工伤后台已锁,他跑不了。”
赵启明闭嘴。
被抬走时,他还朝周澈抬了下手。
始皇看著这一幕,那层压人的帝威收了些。
“令行,守土。”
“不跪而不失礼。”
他看向红旗。
“后世,未负山河。”
这句话落在战场上。
伤兵停住动作,机甲驾驶员从破损驾驶舱里探出头。
牛头人血蹄把图腾柱往地上一杵,胸膛起伏。
露娜眼眶泛红,弓还架在手臂上。
周澈胸口却一沉,国运之珠自行升起。
时空枢纽界面撕开金光。
小萝莉的头像被弹到半空,双马尾都翘了起来。
“警告,时空仙庭主位请求接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
“申请者,始皇帝嬴政。”
全场没人说话,白起单膝压地,头低下去。
“臣,恭迎陛下归位。”
王翦、尉繚、二十万秦军虚影同时持戈。
“大风!”
始皇抬手。
“免。”
江晚吟快步回到总控车。
“诸葛亮,补阵。”
“张良,镇规则。”
“郭嘉,盯旧缝毒线。”
“贾詡,反查神庭符號。”
“四路分流,別让压力全落到周澈元婴上。”
诸葛亮頷首。
“亮接阵。”
张良抬起竹简。
“规则由我镇。”
郭嘉咳了一声。
“毒线交给我。”
贾詡看著拉斐尔刚才留下的神庭符號。
“正好。”
“他敢探锁,我就顺著他的手摸回去。”
小萝莉弹出一排红色警告。
“宿主確认接入后,將承受主位压载。”
“文明元婴可能出现裂痕。”
“英魂星位可能发生错接。”
“旧缝存在反咬概率。”
她瞪著周澈。
“你想好了再点。”
周澈看向江晚吟。
江晚吟也看著他,没有劝退,把承压权限一项项拆开。
总控车、山河节点、三鼎残线、灯塔残光,全被她接入副线。
她轻声道:“我给你分压。”
“但第一下,还是得你自己接。”
周澈咽下喉间的腥气。
始皇已经回来了,秦军也已经回来了。
这条人皇线,不能断在他手里。
周澈抬头。
“接。”
下一息,时空仙庭在他识海中打开。
那不是一座殿,那是一片星图。
最中央,一尊黑金主位亮起,其上无字。
只有一个秦篆。
【秦。】
主位归定。
周澈胸口往下一沉,膝盖险些砸地。
江晚吟立刻下令。
“副线承压。”
“灯塔残光接入。”
“山河节点顶上。”
总控车內,屏幕一排排亮起。
小萝莉咬牙敲面板。
“撑住啊!”
“这可是主位,不是普通会员升级!”
仙庭四方相继点火,羽扇星位亮起。
诸葛亮拱手。
“亮暂居其位,为后世补阵。”
竹简星位接上,张良頷首。
“规则由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