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的声音夹著电流传来。
“周澈,路给你留住了。”
总控车內,她抓著通讯器,嗓子哑得厉害。
“给我回来。”
周澈抬头。
那束现代灯塔光穿过骨塔裂口,落在秦军盾阵前。
始皇帝影起身半步。
“诸军。”
二十万秦军举盾。
王翦挥旗。
“大风。”
周澈刚要踏向灯光,骨塔深处传来翻页声。
竖眼帐面不再写江晚吟,换了一行字。
“残灯三百息后自毁,归航者,须舍一人压灯。”
张玄素抬起裂痕遍布的剑。
“它要我们选人。”
吕布扛著戟,骂得乾脆。
“选它祖宗。”
赵云横枪挡住扑来的灰页怪。
“別接帐。”
诸葛亮把残骨羽扇压在胸前。
“它要的不是人。”
“它要我们承认,残灯归它管。”
张良翻开竹简。
“接了,灯就入帐。”
郭嘉咳出血,掌中黑火压住灰线。
“不接,它会硬写。”
周澈看著那束光。
三百息。
现实那边,江晚吟也会看到这行字。
总控车內,警报灯从红跳到黑红。
“残灯协议被写入!”
“敌方请求压灯权限!”
“权限名,归航牺牲位!”
小萝莉头像蹦到主屏上。
“这什么破弹窗?拒绝键呢?!”
江晚吟没有抬头。
“拒绝。”
技术员吼道:“拒绝键没了!”
贾詡眯起眼。
“它把选择题改成填空题。”
岑卫军一拳砸在桌沿。
“填它娘。”
江晚吟把灯塔协议拆开,语速稳得嚇人。
“主路断了,备用路被盯死。”
“最后这盏灯,不能交给它。”
她点开第七、第十二、第十九三根导流桩的数据。
“把压灯位改成群体承压。”
技术员喉结滚动。
“博士,那三处阵地都要分担反噬。”
江晚吟看著屏幕里那条归航线。
“周澈学会分痛。”
“我们也会。”
赵启明的通讯接了进来。
“第十二桩,申请承压。”
第七桩传来机甲驾驶员的声音。
“第七桩接入,机甲还能站。”
第十九桩那边,精灵大魔导师开口。
“生命藤阵接入。”
血蹄的大嗓门挤进频道。
“牛头人全族压上!谁退谁没酒喝!”
阿斯塔声音短促。
“黑翼接入。”
江晚吟按下確认。
“山河共压。”
贾詡低声笑了。
“好。”
“它要一个祭品,我们给它一座战场。”
十翼天使察觉不对,撕开山河图一角。
“阻止她!”
白翼军团掉头,扑向三根导流桩。
卫青抬旗。
“截腰。”
汉骑残魂从侧翼卷过,將白翼军阵切成两段。
李靖按下阵图。
“锁门。”
唐阵合拢,弩雨封住缺口。
徐达盯著祭坛投影残根。
“轰根。”
明军火器齐发,白金纹路被打回地下。
李存孝撞进天使群,一槊扫开路。
“谁喊阻止?”
杨再兴贴著他杀入。
“別散。”
李存孝咧嘴。
“能杀就行。”
秦叔宝守在第十二桩前,双鐧砸碎两名六翼胸甲。
“守桩。”
赵启明用牙咬开备用线皮,左手把线压进接口。
“祖宗放心,我这边不掉链子!”
总控车里,承压人数一路往上冲。
一千。
一万。
十万。
数字还在跳。
小萝莉卡住半拍。
“系统建议……”
她憋了半天,拍屏大喊。
“建议敌人重开!”
江晚吟把最后一道权限推给国运之珠。
“周澈,別选。”
旧缝里,骨塔帐面上的“须舍一人”开始扭曲。
一根线分成三根。
三根线接入三十六根导流桩。
山河图、机甲、黑翼、牛头人、精灵藤阵,一道道压了上去。
那行字被撕开。
周澈胸口一松,国运之珠亮起青光。
小萝莉的声音从珠子里钻出来。
“宿主,江博士说,別选。”
吕布扛戟大笑。
“这姑娘能处。”
张玄素吐出血,左手剑斩开脚边灰线。
“她替你把题改了。”
周澈握紧炎黄弒神枪。
“那我交卷。”
他踏入灯光。
骨塔竖眼暴怒,整片黑陆抬起,竖眼纹一片接一片睁开。
“后世违帐。”
始皇帝影抬手。
“违的是你的帐。”
王翦挥旗。
“护归路。”
二十万秦盾向前推进,盾面青铜纹连成一线。
诸葛亮看向周瑜。
“赤壁火。”
周瑜掌中火压成一点。
“烧。”
张良竹简飞出,字字钉住灯光两侧。
郭嘉把黑火丟进骨塔裂口。
“还帐。”
骨塔甩出四道骨链。
吕布压左链。
关羽斩中轴。
张飞撞开右路。
赵云护住灯线,一枪不退。
周澈沿著灯光往前冲,脚下帐页翻起。
“归航者借后世命,应偿灯债,不得携秦皇出缝。”
张玄素左手连斩,手臂抖得厉害。
“贫道只能斩三十步。”
“够。”
周澈一枪刺穿最后一页。
“后面的,交给后世。”
现实深区。
残灯亮度卡在三十一。
再跌一格,归航线就会偏向骨塔。
它却硬撑著,没灭。
第七桩,机甲膝盖断开,驾驶员用胸甲压住桩座。
“第七桩,送周澈回家!”
第十二桩,赵启明被衝击掀翻,又爬回接口旁。
“第十二桩,送周澈回家!”
第十九桩,精灵藤阵被圣光烧穿,大魔导师把法杖插进地面。
“第十九桩,送周澈回家!”
江晚吟盯著归航线,抓住通讯器。
“別报还亮。”
“报他回家。”
频道里停了一拍。
血蹄拍著胸甲。
“牛头人,送兄弟回家!”
阿斯塔压在半空,黑翼染血。
“黑翼,送盟友回家。”
卫青、李靖、徐达、白起四阵抬旗。
“送后世之人归。”
南天门外,六道神话气息撞入战场。
大圣扛起金箍棒,朝蓝星方向看了一眼。
“臭小子,路都铺到脚底下了。”
哪吒挑飞一尊祭坛。
“再不回来,我去捞你。”
杨戩天眼开合,三尖两刃刀劈开白金锁链。
“先守门。”
申公豹擦去嘴角血跡,笑骂。
“贫道就知道,这帮后人不讲单挑。”
旧缝里,现代灯塔光稳住了。
江晚吟的声音再次传来,哑得快要断开。
“周澈,只给你留这一次路。”
“你要是敢走错,我就把你的糖全收了。”
周澈笑了一下,眼底映著秦军盾阵的青光。
“收到。”
始皇帝影望著那束光。
“后世,能守。”
尉繚立在王座旁。
“陛下,骨塔还在追江晚吟的频率。”
始皇帝抬眼。
“王翦。”
“臣在。”
“断后。”
王翦跪地领命。
“诺。”
周澈回头。
“陛下,不能把秦军留在这儿!”
始皇帝看向他,帝音压过旧缝。
“朕醒了,秦军便不会只守梦。”
王翦挥旗。
二十万秦军分出三万断后,其余军阵护著王座前移。
诸葛亮抬起残骨羽扇。
“周澈,走。”
周澈抓紧信標纹,冲向灯光最亮处。
身后,骨塔竖眼收回所有光。
它不再打周澈,也不再追灯塔。
它盯上了江晚吟那段指挥频率。
一枚黑色帐钉打进虚空。
现实总控车里,主屏跳出一行字。
“江晚吟,已入帐。”
小萝莉头像卡住,嘴里的吐槽断在半截。
岑卫军盯著屏幕,胸口起伏很重。
江晚吟看著那行字,把奶糖盒推到控制台內侧。
她垂下眼,又把盒盖扣好。
里面还剩两颗。
一颗给周澈回来吃。
另一颗,她没说留给谁。
“先別管我。”
岑卫军压著火。
“你说什么?”
江晚吟看著重新亮起的归航线。
“他看见路了。”
“先把人接回来。”
技术员声音发紧。
“博士,你的权限正在被帐钉標记。”
江晚吟把自己的身份密钥拆成三段,分別推入第七、第十二、第十九桩。
“標记就让它標。”
“別让它碰归航线。”
小萝莉终於缓过来,q版头像抱著脑袋乱晃。
“江博士,你这叫把自己拆成诱饵!”
江晚吟看著屏幕,语气低柔,却没有退。
“我知道。”
她顿了顿。
“所以別让周澈知道全部。”
岑卫军沉声道:“瞒不住。”
江晚吟指腹压住通讯键,掌心被稜角硌出红痕。
“那就让他晚一点知道。”
“晚到他已经回来。”
旧缝深处。
周澈站在现代灯塔光下。
那一刻,他脚步停了半拍。
炎黄弒神枪的枪尾压进地面,青铜碎屑从脚边跳起。
江晚吟入帐。
这四个字压在他喉间。
张玄素看向他。
“周澈。”
周澈没有回头,只把枪抬起来。
“我知道。”
张玄素袖口破开,左手仍握著剑。
“知道就走。”
周澈低声道:“她不会让我回头。”
前方,灯塔光在晃。
光后方,出现一扇半开的青铜门。
门里传来江晚吟的声音。
“周澈,回来。”
张玄素脸色一沉。
“別动。”
真正的归航光在门外。
门里的声音贴著周澈的软肋喊他,语气也像。
可周澈握枪的手稳住了。
江晚吟从不让他回头。
她只会让他活著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