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敌人的骨塔信標。”
始皇帝这句话落下,旧缝里的军鼓停了半拍。
周澈握紧炎黄弒神枪,枪桿压著肩,三鼎血纹还在发烫。
胸口旧伤也跟著疼,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哑。
“也就是说,夏国把灯塔车开到敌人饭桌旁边了?”
吕布扛著方天画戟,脸色沉下去。
“你们后世带路,带到贼窝去了?”
周澈没回头。
“闭嘴,酒帐还没结,你现在没资格退群。”
吕布愣了半息,冷笑一声。
“行,有胆。”
诸葛亮扇骨抵住青铜暗门,目光落在骨塔信標投影上。
“那东西叫骨塔信標,能引路,也能吃路。”
“我们若直接衝过去,名字、军令、来处,都会被它写进帐里。”
张良竹简压住门线。
“它在等我们上鉤。”
郭嘉擦掉唇边黑血,笑了一下。
“鱼鉤也能钓回钓鱼的人。”
周澈抬眼。
诸葛亮看向国运之珠。
“后世若能在现实对应处架起灯塔阵,用山河气脉盖住骨塔信標,它就会变成我们的坐標。”
王翦沉声问:“要多久?”
诸葛亮道:“看后世能不能抢在帐主落笔前点灯。”
周澈听见“点灯”两个字,胸口那口气卡住。
国运之珠里,江晚吟的声音传来。
“周澈,我听见了。”
她只说这一句,没有催,也没有乱。
周澈喉咙发紧。
始皇帝帝影坐在王座前,九条黑金锁链扣住旧缝。
他看向周澈。
“后世若寻不到路,朕便再压此缝三千年。”
二十万秦军无人出声,这是军令前的准备。
周澈抬枪,枪尾磕在青铜地面。
“陛下,后世都把车开到敌人门口了,您现在说回去睡觉。”
他咬著牙笑了一下。
“这不合適。”
始皇帝看著他。
周澈继续开口。
“您压了两千多年,这次该轮到后世给您开门。”
王翦抬手。
“前阵换盾。”
秦军动了,黑甲前推,弩阵斜转,战车卡住旧缝两侧。
吕布一戟扛住裂口,张飞吼声砸散灰膜。
赵云白马贴阵,把被灰线拖走的秦卒逐一挑回盾后。
诸葛亮扇骨点向骨塔信標。
“周澈,往前压。”
“不求破塔,只要逼它开眼。”
“它开眼,后世才能看清位置。”
周澈点头。
“懂。拿脸开怪,我熟。”
张玄素半边衣袖被血浸透,仍提剑站到他右侧。
“贫道提醒一句,熟不代表该多练。”
“道长,少说两句省蓝。”
“多说两句,证明贫道还活著。”
周澈笑了一声。
笑意刚起,旧伤就扯住胸口。
他压下那口痛,冲入秦军开出的枪路。
旧缝深处,骨塔信標顶端那只竖眼盯住了他。
......
现实深区,新世界要塞外三百里。
江晚吟站在阵基车前,十七块屏幕同时跳红。
无人机回传的时间戳乱成一团。
一號机显示三分钟前。
二號机显示七年后。
三號机画面里,炮弹还没出膛,命中报告先到了。
通讯兵绷著脸。
“江博士,灵能机甲频道开始倒放。”
频道里传出机甲驾驶员的声音。
“退撤,请求,甲机刑天。”
李华一拳砸在指挥台边缘。
“说人话。”
江晚吟盯著波形。
“它们没说错,时间顺序被打乱了。”
“这里就是候选点。”
贾詡站在阵图前,黑袍被灵压压在身上。
“恭喜诸位,摸到敌人灶台了。”
岑卫军冷声道:“能点灯吗?”
“能。”
贾詡抬手,把竖眼残纹、偽神血、三鼎残响按进阵盘。
“但灯一亮,对面也能看见我们。”
李华转身下令。
“火力环展开。”
“工程团居中,机甲守桩,精灵法师压地层,牛头人顶前排。”
“所有飞弹车,把库存清乾净。”
参谋抬头。
“將军,不计消耗?”
岑卫军接过话。
“今天只算人命,不算弹药。”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
第一批异星前哨爬出。
它们胸口掛著骨页,背后拖著竖眼纹。
附魔弹打上去,皮肉翻卷,骨页翻动,弹孔被改到空处。
雷战带著残存特种兵压上。
“別打身子,打它帐页!”
陈锋扣下扳机。
“老规矩,先拆说明书!”
一排破甲弹钉进骨页边线,怪物动作卡住。
牛头人战士抡起图腾柱砸下去。
“闪电五连鞭!”
血蹄在后面吼。
“少喊两遍,省点气!”
“酋长,喊了有劲!”
图腾柱砸进地层,异星前哨被压回裂缝。
灰尘顺著裂口钻进导流桩,定位数据开始飘。
江晚吟抬手。
“三號桩断电,七號桩反向补频,十一號桩別动。”
工程兵喊道:“十一號污染上升!”
“別动。”
她声音低下来。
“污染是它们的真纹。”
“贾老祖,借你阵图。”
贾詡眼皮一跳。
“你要用敌人的脏手印校准灯塔阵?”
“它碰过骨塔信標,也碰过现实。”
江晚吟手上不停。
“脏手印最適合找门。”
贾詡笑出声。
“漂亮。老夫喜欢这种不讲武德的聪明人。”
小萝莉的声音从主控台挤出来。
“本系统插一句,她这是科学,不是缺德!”
贾詡点头。
“科学缺德。”
江晚吟没理他们,键盘声压过了警报。
“周澈的国运之珠还有波动。”
“强度低,但没断。”
岑卫军看向屏幕。
“他那边在做什么?”
屏幕上,红线一路升高。
江晚吟抬眼。
“他在逼骨塔信標开眼。”
......
岁月背面,骨塔信標的竖眼压来。
周澈胸口旧伤裂痛,呼吸断了一拍。
文明元婴被灰线拖住,国运之珠的青光矮下去半寸。
竖眼帐页翻开,第一行字已经写出。
“后世周澈,来路已知。”
张良竹简砸下,压住“已知”二字。
郭嘉把毒线甩进帐页。
“別急著写,先吃点补药。”
帐页抽动,黑字歪成一片。
吕布趁机一戟劈开骨塔信標前的肉墙。
“周澈,快点!本侯不是你家门神!”
周澈贴著秦盾衝过。
“门神都比你便宜!”
“酒加五车!”
“你抢劫呢?”
“战场涨价!”
关羽一刀斩断灰线,沉声道:“莫斗嘴,眼在写军令。”
王翦已经察觉不对。
“前阵,少了三段鼓令。”
秦军踏步节奏乱了半拍,始皇帝帝影抬手,锁链再度绷紧。
“传令兵。”
周澈应声:“在。”
“把它的眼,钉开。”
“遵令。”
周澈一枪刺出。
骨塔信標顶端的竖眼没有躲,主动张开。
没有吞枪,在吞周澈身后的路。
国运之珠里,江晚吟声音切入。
“周澈,別碰眼心,它要你的完整路径。”
周澈枪势一偏,枪尖从眼边擦过,撕下一片竖眼纹。
肩头旧伤被震开,他咬住牙,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样本拿到了!”
......
现实深区。
阵基车前,屏幕上的骨塔信標轮廓终於完整。
贾詡脸上的笑收住。
“找到了。”
李华抓起通讯器。
“坐標。”
江晚吟报出一串数字。
“火力环东移八百米,工程团前推。”
“那里下面有空腔。”
话刚说完,地面塌出大口。
数百只异星前哨从下方涌出。
骨页一起打开,所有导流桩参数被改成同一个错误值。
参谋急喊:“阵基废了!”
贾詡抬手按住阵图。
“谁说废了?”
他把那缕竖眼真纹压进阵盘。
“它们改参数,说明它们知道正確答案。”
“把它们改过的数反推回去。”
江晚吟接上计算。
“反向校准开始。”
“全体桩位,按敌方污染偏差取反。”
小萝莉尖叫。
“这是什么操作?”
“敌人抄作业,你们照著橡皮擦痕跡找原题!”
岑卫军盯著前线。
“能成吗?”
江晚吟按下確认。
“三秒后知道。”
三。
异星前哨扑到阵基车十米外。
二。
刑天机甲断臂挡在车前。
驾驶员在频道里喊:“人在,车在!”
一。
三十六根导流桩同时亮起。
灰尘倒卷,骨塔信標投影被一圈青铜光套住。
贾詡吐出一口气。
“灯芯成了。”
岑卫军立刻问:“灯呢?”
江晚吟看向西侧。
“还缺一口军魂压阵。”
......
地底旧遗蹟,白起站在卫字残旗前。
旗后那道主帅级气息没有走出,只递出一面裂开的军旗。
霍去病单膝触地。
“舅舅?”
旗后传来低声。
“去病,带旗去。”
“您不去?”
“库不能空。”
“敌人若从背后进来,后世就没第二座军库。”
白起接过军旗。
“够了。”
那道声音又问:“始皇已醒?”
白起点头。
“醒了半步。”
旗后停了半息。
“大汉残骑八百,隨你出库。”
“告诉后世,灯塔阵若立不稳,用汉军旗做第二根桩。”
霍去病抬头,手按刀柄。
“舅舅,我会把人接回来。”
“少说,多杀。”
霍去病咧嘴。
“这话像您。”
白起转身。
“出库。”
薛仁贵提戟压阵,沈炼抽刀护旗,阿斯塔掠上半空。
八百汉军残骑踏出灰雾,甲破,阵不乱。
江晚吟的传讯赶到。
“白老祖,灯塔阵缺军魂压阵。”
白起抬头。
“路给我。”
“已开。”
......
现实深区,夏国火力环被异星前哨压得后撤。
飞弹砸入空腔边缘,灵能机甲用残躯堵住地下裂口。
精灵法师的藤墙被骨页啃开缺口,牛头人把图腾柱当门栓,硬塞进地缝。
李华拔出配枪。
“预备队呢?”
参谋吼道:“都上了!”
“那老子也是预备队。”
他刚要往前,西侧传来战鼓。
白起先到。
杀神剑压下,异星前哨的骨页齐齐停顿。
霍去病率八百残骑从他身后衝出。
“汉军,隨我凿穿!”
薛仁贵紧跟其后。
“唐军不落后。”
沈炼横刀立在阵基车前。
“大明锦衣卫,护阵基。”
阿斯塔从空中俯衝。
“黑翼,斩竖眼纹!”
江晚吟看著压阵波形补齐,按下最后一道指令。
“点灯。”
三十六根导流桩的青光贯入阵基车。
三鼎残响、山河气脉、贾詡阵图、卫字军旗,匯成一条直线。
现实深区,一座后世灯塔阵立起。
......
岁月背面。
周澈脚下的国运之珠亮了,青光从枪尾爬上来,压住他乱掉的呼吸。
诸葛亮抬扇。
“路接上了。”
始皇帝起身半步。
“秦军。”
王翦举剑。
“大风!”
二十万黑甲军向骨塔信標推进。
盾阵压前,弩阵换角,战车碾住裂口两侧。
吕布扛戟大笑。
“周小子,活著出去,酒翻倍!”
周澈提枪跟上。
枪桿压著旧伤,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石头顶住。
他还是笑著回了一句。
“你先活到结帐。”
......
现实深区。
贾詡站在阵图前,盯著骨塔信標投影。
他的声音压低。
“灯塔阵点亮了,可路还没稳。”
“能不能看见,就看他们有没有命杀到骨塔信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