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在何方?”
地下旧库里,那道声音传出来,霍去病站直了。
他平时见谁都敢呛两句。
这会儿,刀柄握在手里,半个字没多说。
白起抬手,杀神剑横在身前,墙上的灰雾被剑意逼回去。
“岁月旧缝。”
旗后安静了一息。
战鼓再响,那面“卫”字残旗亮了起来。
霍去病低声道:
“舅舅,后世在接始皇。”
“缺兵,缺將,也缺一口能稳住战场的气。”
旗后传来甲叶碰撞声。
“去。”
就一个字,半道旗光撞进霍去病胸甲。
霍去病退了半步,手按住刀柄,脸上的少年气收了回去。
薛仁贵看向白起。
“这位不出?”
白起看著更深处那片没亮的“靖”字断甲。
“他在稳库。”
沈炼按住绣春刀。
“那我们做什么?”
白起转身。
“叫醒能叫的,別惊动整座库。”
霍去病吐出一口气。
“懂了,先搬救兵,別把房子点了。”
阿斯塔听得头皮发紧。
“你们华夏叫人,还得先验房?”
没人接话。
旧库尽头,一道青铜线亮起。
江晚吟的声音从线里传来。
“白老祖,岁月背面军令已动。”
“周澈那里,要开战了。”
白起提剑往前走。
“让他撑住。”
“陛下既醒,大秦不会让后世一个人挡在前面。”
岁月背面。
王座前,九条黑金锁链重新绷紧。
旧缝深处,被斩断的骨手还在动,竖眼纹沿著断口往外爬。
二十万黑甲秦军静立。
没人说话,没人回头。
受伤的秦卒把断戈换到另一只手里,照样站在本阵。
始皇帝的帝影坐在王座上,身后就是旧缝。
他看向周澈。
“后世传令兵。”
周澈抓紧炎黄弒神枪。
“在。”
“听令。”
周澈把枪尾压在青铜地面上。
“请始皇下令。”
帝影抬手,二十万秦军同时踏前半步。
弩阵分向两翼,盾阵铺在最前,长戈压在盾后。
战车斜列,车轮卡进青铜纹路。
前方空出一个位置,后面的秦卒立刻补上。
伤兵不退,断甲不乱。
周澈喉咙滚了一下,见过夏国的钢铁洪流。
可眼前这支军队,像一堵会走路的黑色城墙。
王翦站到军阵中线。
“弩阵,三段。”
“盾阵,半步压缝。”
“车阵断骨页。”
“长戈手听鼓,不听喊。”
鼓声一落,秦军动了。
青铜暗门外,诸葛亮展开残扇,汉火托住门线。
张良把竹简横在身前。
“改字者,过简。”
郭嘉擦掉唇边黑血,笑了一下。
“污染源交我。它敢伸舌头,我给它灌药。”
吕布扛著方天画戟,盯住周澈。
“酒帐没结,你別死。”
周澈看了他一眼。
“活著出去,酒按仓库算。”
吕布冷笑。
“这话我记住了。”
旧缝裂开,里面没有天使,也没有神庭的白光。
衝出来的东西像一堵肉墙。
肉上刻著残缺军號。
它们往前挤,秦军旗號被啃出缺口。
周澈后背发紧,枪桿硌得掌心生疼。
“它们在啃军令。”
王翦抬手。
“弩。”
三千秦弩齐抬,箭没有射向肉墙中心。
全钉向那些会动的帐页节点。
第一轮,节点断开一片。
第二轮,肉墙塌下半边。
第三轮,藏在里面的骨页怪露出脊背。
王翦再开口。
“盾阵。”
黑盾向前。
长戈从盾缝刺入,把“秦令无主”四个黑字挑碎。
周澈胸口发热,这就是大秦。
军令给出,连死都按阵线往前死,肉墙被推回旧缝三丈。
还没等眾人喘口气,肉墙背后又爬出一排怪物。
它们没有脸,胸口掛著骨页。
骨页翻开,秦军前阵三百人的名字开始模糊。
“死因,迷失。”
“军令,缺。”
“归属,无。”
张良竹简一沉。
“它在改死因。”
关羽踏出火线,青龙偃月刀横斩。
“义在此处,谁准你改?”
刀光斩过骨页,“迷失”二字碎成灰。
骨页怪没有退。
它反把“义”字拖出来,往灰里按。
关羽双手握刀。
“关某可败,可死。”
“义字,不给你碰。”
第二刀落下,骨页怪断成两截。
张飞在后方吼道:“都给俺滚回去!”
这声砸进旧缝。
一团团灰膜被吼出形体,刚露头,就被周瑜的赤火捲住。
周瑜冷声道:“烧。”
郭嘉把一根黑线弹进火里。
“来都来了,尝尝奉孝的方子。”
黑线钻进灰膜,沿著来路反灌回去。
旧缝深处传出撕扯声。
吕布提戟冲向最大裂口。
“周澈!”
“在!”
“这口算我堵的,酒加三车!”
周澈差点气笑。
“你先別把门砸塌!”
吕布一戟扫开骨页群。
“本侯有数!”
裂口里没再伸出骨链,一个声音贴著战线钻进来。
它不伤肉身,只喊名字。
“貂蝉。”
吕布的戟停了半拍,三根骨链趁机刺向秦军侧翼。
赵云白马踏阵而出。
“让开。”
银枪连点七次,七名被拖走的秦卒被挑回盾阵。
第八次,他衝到旧缝边缘,抓住一名只剩半具甲的秦军校尉。
校尉嘶声道:“放手,我会拖累阵。”
赵云一枪钉碎他背后的灰线。
“回阵。”
校尉愣了一下。
赵云把人推回盾后,转身再入裂口。
一次,两次。
第三次,他的白马几乎贴著旧缝边缘擦过。
周澈喉咙像被堵住。
他想喊赵云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玄素站在他身边,左臂吊著,右手握剑还在抖。
“周澈,竖眼。”
周澈抬头。
肉墙后面,骨页后面,灰膜后面。
一只巨型竖眼睁开。
秦弩盯著肉墙的帐页。
吕布他们守著裂口。
诸葛亮那边死守门线。
偏偏那只竖眼躲在后面,偷始皇刚下的军令。
王翦脸色沉下去。
“秦军军令少了一段。”
诸葛亮扇骨抵住门线。
“它想断开前阵和王座。”
张良道:“规则能撑三息。”
郭嘉咳出黑血。
“三息够他拼命。”
江晚吟的声音从国运之珠里切进来。
短,稳,像一根绳子扣住周澈。
“周澈,別抢全场。”
“只破眼,別追杀。”
周澈抓枪的手鬆了半分。
“收到。”
小萝莉也挤了进来。
“本系统警告你,敢燃本源,我就把你的糖全锁死!”
周澈骂了一句。
“你就不能换个帅点的威胁?”
“不能!”
周澈笑了一下。
笑完,旧伤就开始疼。
疼得他想把那只竖眼骂个祖宗十八代。
可江晚吟在听,硬把脏话咽了下去。
下一刻,他衝出中轴。
吕布一戟砸开左侧骨页。
“路给你开了!”
关羽刀锋下沉。
“三步。”
张飞吼碎灰膜。
“跑!”
赵云从裂口中撤回,一枪挑飞挡路骨链。
“枪路在右。”
郭嘉甩出毒线。
“它会吞真名,別让它写全。”
张玄素咬牙出剑。
“贫道替你斩尾。”
周澈贴著赤火边缘往前冲。
第一步。
竖眼写下“后世周”。
张良竹简砸落,压住后面的字。
第二步。
竖眼改写“秦令无”。
王翦一掌按在军鼓上。
“军令在!”
二十万秦军齐踏,那个“在”字,被军阵踩回旧缝。
第三步,竖眼盯上周澈的文明元婴。
周澈体內黑洞金丹转动。
旧伤被扯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江晚吟的声音压进耳中。
“別吞它。”
“只钉眼,取军令。”
周澈低声道:“明白。”
炎黄弒神枪刺出。
竖眼合上,把自己变成了一扇门。
门內传出始皇帝的声音。
“传令兵,退。”
周澈枪势没停。
“陛下不会在战场上叫传令兵退。”
枪尖刺穿门心。
门皮裂开,里面的竖眼真核露了出来。
周澈双臂压枪。
轩辕金纹、九黎战纹、三鼎血纹,一起砸进竖眼。
“把秦令吐出来。”
竖眼翻动。
“后世周澈,入帐。”
张玄素左手並剑,斩断一根灰线。
“写错。”
吕布隔空补了一戟。
“他欠本侯酒,帐没结,人不能收!”
郭嘉笑到咳血。
“这理由粗,但管用。”
竖眼被方天画戟砸偏,枪尖趁势贯穿核心。
周澈抓住那段被吞掉的秦军军令,硬拽了出来。
军令没有字,只有一声战鼓。
咚。
秦军前阵的黑甲齐齐一震。
王翦接住军令,反手压入军鼓。
“全军。”
“推进。”
黑色城墙再次向旧缝推进。
战车斜冲,把肉墙犁开,盾阵填上缺口,长戈扫过黑字。
秦弩换角,专射骨页背后的竖眼纹。
这次异星肉墙退了。
不是散,是被秦军一步步推了回去。
周澈拔枪,膝盖差点砸到地面。
张玄素一把托住他手臂。
“站稳。”
周澈喘得胸口发疼。
“没燃。”
江晚吟那边停了一息。
“我知道。”
小萝莉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竖眼没有彻底死。
它碎开前,眼內灰膜向两侧撕开。
旧缝深处露出一片黑陆。
黑陆尽头,立著一座巨大骨塔。
塔身断裂,塔顶缺了一半。
一圈圈空洞回声,从塔里吐出来。
周澈的国运之珠里,贾詡的阵图自己亮了。
江晚吟声音变了。
“周澈。”
周澈盯著那座骨塔。
“说。”
“新世界要塞外,贾詡算出的接应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形状一样。”
诸葛亮扇骨停住。
郭嘉脸上的笑也没了。
王翦看向王座。
始皇帝的帝影抬眼,声音压过整片战场。
“那不是出口。”
旧缝深处,骨塔顶端裂开。
里面伸出一只更大的竖眼。
始皇帝继续开口。
“那是敌人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