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已亡。”
四个死字贴上青铜暗门。
虎符里的“秦”字,咔地裂开一寸。
门前二十万秦军影子低著头。
甲叶不响,长戈不抬。
吕布抬戟就要砸。
诸葛亮声音一沉。
“奉先,退。”
吕布脚步顿住,脸色黑得能烧锅。
“再退,他真把秦皇写死了。”
张良双手按住竹简,竹片边缘渗出血色古字。
“它不怕你砸。”
郭嘉咳出黑血,笑意也没了。
“它巴不得你砸。”
“你一动,就是汉末英魂承认秦皇已亡。”
周瑜抬袖,赤火贴住门缝。
火舌刚碰到那四个死字,就被一群黑虫啃出洞。
周瑜眉心一跳。
“虫里有帐核。”
诸葛亮看向周澈。
“周澈。”
周澈抓紧汉旗。
旗杆上的旧刺扎进掌心,血顺著指缝往下流。
“先生,说。”
诸葛亮羽扇指向青铜暗门。
“旧帐能改。”
张良接上。
“但不能乱改。”
郭嘉抬手,指尖夹著一只还在扭的噬名虫。
“它要写死,得抓凭据。”
“秦军沉眠无声,就是它的凭据。”
周澈盯著虎符。
“所以,我得让秦军响起来?”
诸葛亮点头。
“先写路,再唤军。”
周澈抬枪。
炎黄弒神枪上,汉旗残火、三鼎血纹、轩辕金纹、九黎战纹一寸寸亮起。
裂口深处,巨骸胸口那只竖眼转了过来。
旧帐翻动,一行新罪落下。
后世周澈,擅改帝詔。
张良厉声道:“它抢先给你定罪!”
张玄素一步踏到周澈身侧。
他左手提剑,右臂垂著,袖口还在滴血。
“贫道斩罪线。”
周澈看了他一眼。
“你还剩几只手?”
张玄素麵无表情。
“嘴还在。”
吕布嗤了一声。
“道士嘴硬,跟这小子一脉相承。”
张飞一抖蛇矛。
“少废话!俺来顶虫!”
关羽横刀,青龙刀贴著旧帐边缘切开一线。
“写。”
赵云银枪指向暗门前的黑潮。
“我护你半步。”
马超翻身入阵,枪尖挑飞三只噬名虫。
“半步不够,给他一丈。”
典韦双戟砸地。
“俺顶门。”
许褚扛刀站到他旁边。
“谁来,谁碎。”
诸葛亮没有再看別人,只看周澈。
“第一笔,写秦皇未亡。”
周澈深吸气,国运之珠贴上枪尾,没有把力量灌满。
七分真,三分假。
郭嘉刚教的,吃假帐都吃不明白,还想当正主?
周澈嘴角一扯。
“来,张嘴。”
巨骸竖眼一开一合。
黑潮里,旧帐再次压下。
始皇已亡。
周澈一枪刺进旧帐边缘。
不是刺穿,是写。
枪尖拖出一道金红青三色交杂的线。
“始皇。”
两个字刚落,虫潮顺著枪尖往上爬。
周澈虎口当场裂开,枪尾往下一沉,差点脱手。
张飞怒吼一声,蛇矛砸进虫潮。
“滚开!”
“別咬笔!”
吕布斜眼看他。
“你管枪叫笔?”
张飞骂道:“你有文化,你来取名!”
吕布一戟抽碎半面骨页。
“这叫凶器。”
周澈没空搭理,死死压住枪身。
虎口的血被枪纹吸进去,枪尖继续往下落。
“未亡。”
两个字成形。
青铜暗门內,传出一声低响。
不是战鼓,更像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诸葛亮眼里有光。
“有效。”
巨骸竖眼收缩,旧帐立刻翻面。
死字换了一行。
秦皇沉眠,即为死寂。
青铜暗门往里缩了半寸,门后的甲叶声也停了一拍。
张良竹简一扣。
“镇!”
竹简上的古字飞出,钉住“死寂”二字。
下一刻。
张良肩头裂开一道血痕。
“周澈,第二笔。”
周澈胸口一闷,文明元婴被那行死字压住。
元婴外壳上,多出一圈细纹,丹田里像塞进一块冷铁。
国运之珠的光,暗了半层。
张玄素抬剑,左手剑不快。
剑尖挑起死字和暗门之间的一根罪线。
“这根是因果。”
他一剑斩下,罪线断开。
张玄素半边白髮被灰火舔过,眼皮颤了一下。
赵云一枪挑退扑向他的骨刺。
“道长,站稳。”
张玄素吐出一口血沫。
“贫道还没订棺材。”
周澈抬枪写第二行。
“秦军。”
虎符上的黑纹扭动。
巨骸不再压秦皇,改写二十万军影。
秦军已散,军令无主。
前排几个秦卒的盔甲开始变淡,有人手里的长戈掉了一寸。
周澈眼神冷了。
“散你大爷。”
汉旗被他插在身侧,旗火卷上枪身。
国运之珠开了一线,后世的声音传了过来。
“长城节点稳定,西南三十六处山河点位在线。”
“天风谷伤员报数,一號阵地还活著。”
“英烈名录覆核中,一个名字不能少。”
一声声回报穿过岁月旧帐,压向暗门。
周澈咬牙写下后半句。
“仍待令。”
轰!
青铜暗门后,二十万秦军影子同时抬头。
甲叶齐响。
这一声,震得裂口外黑潮倒卷三丈。
吕布眼睛亮了。
“这才像军。”
张飞大笑。
“秦人,醒醒!”
“后世来叫你们了!”
关羽抬刀,斩掉扑向虎符的虫潮。
“莫惊军阵。”
周瑜赤火铺开,覆盖整条裂口。
“都让开。”
火阵沿著旧帐边缘烧进黑潮。
噬名虫腹中的倒字被烧成黑烟。
郭嘉却伸手拦了一下。
“公瑾,留核。”
周瑜冷眼看他。
“你还想吞?”
郭嘉笑得很轻。
“我不吞,它不露头。”
诸葛亮声音冷下来。
“奉孝。”
郭嘉摆摆手。
“放心,我死得很熟。”
他把那只噬名虫按进自己胸口。
虫子钻入残魂,郭嘉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乾净,黑线从他脖颈一路爬到耳后。
周瑜火势一滯。
“疯子。”
郭嘉抬眼,看向巨骸竖眼。
“找到你了。”
他抓住胸口,往外一扯,一枚灰黑帐核被他硬拽出来。
帐核里,浮著半行死字。
始皇已亡。
张良竹简一震。
“核心在这!”
巨骸动了,第一次离开裂口。
骨链拖地,一步踏出。
第一链扫下,三排汉末残魂被抽成火星。
典韦双戟顶上去,脚下石板炸开两尺。
吕布早等著它,方天画戟迎面砸下。
“你再写一个试试!”
巨骸左臂炸开。
骨链却分成七段,绕过吕布,抽向郭嘉。
赵云化作一道白影,枪尖连点七下。
七段骨链全部挑偏。
“奉孝,退后。”
郭嘉摇头,嘴边全是黑血。
“退了就白钓。”
马超从侧翼杀入,一枪贯穿巨骸膝骨。
“那就快点!”
典韦、许褚同时撞上巨骸下盘。
“倒!”
巨骸身形一沉。
周瑜赤火趁势捲住帐核。
“烧回去。”
张良咬破指尖,在竹简上写下一个“镇”。
“压字。”
张玄素抬剑,眼前已经看不清了。
全是乱线。
可最粗的那根,正连著“始皇已亡”和青铜暗门。
“找到你了。”
他左手提剑,剑尖顺著罪线切入。
第一寸。
手腕裂开。
第二寸。
肩膀冒出灰烟。
第三寸。
剑身发出哀鸣。
周澈吼道:“道长!”
张玄素没回头。
“写你的。”
第四寸。
罪线断了。
张玄素整个人向前栽去。
赵云一步掠来,用枪桿托住他的肩。
“还能站吗?”
张玄素眼睛半睁。
“能装。”
赵云顿了一下。
“那先装著。”
周澈抓住机会,第三行开写。
“后世。”
巨骸竖眼盯住他,文明元婴四个死字再次压来。
这次不是压丹田,是压他的枪。
炎黄弒神枪发出刺耳震鸣,枪身往下坠。
周澈两只手都在抖,枪尖写出的字开始变形。
后世来迎。
被硬生生扭成——
后世来葬。
诸葛亮羽扇一顿。
“守笔!”
吕布直接撞回巨骸胸口。
“听见没!”
“守笔!”
关羽青龙刀横斩,將扑向周澈右侧的旧帐劈成两半。
“右净。”
张飞蛇矛砸碎左侧虫潮。
“左边俺包了!”
马超一枪穿过黑潮缝隙。
“前路开。”
赵云扶住张玄素,又一枪挑飞周澈背后的骨刺。
“背后无忧。”
典韦咆哮著抱住巨骸一条腿。
许褚一刀剁向骨节。
“快写!”
周澈虎口裂到掌根,枪尾一寸寸往下沉。
文明元婴外壳上,细纹又多了一圈。
国运之珠暗得像快熄的灯。
不是怕,是岁月旧帐在抢他的笔锋。
汉旗残火烧到掌心,血顺著旗杆流进枪纹。
周澈抬头,看向青铜暗门。
“我不是来给你送葬的。”
枪尖硬生生压回去。
“来。”
死字崩开一角。
周澈再压一寸。
“迎。”
轰!
三行字同时亮起。
始皇未亡,秦军仍待令,后世来迎。
青铜暗门內,二十万甲叶声连成一片。
这次不再是散响,是军阵整队。
咚。
一步。
咚。
又一步。
岁月阵线的火光,被那股军势压得向两边分开。
巨骸竖眼炸开数道裂缝。
吕布趁机跃起,方天画戟砸进帐核。
“这笔,给你结了!”
轰!
帐核碎裂。
“始皇已亡”四个死字,被赤火吞回裂口深处。
黑潮发出尖叫,噬名虫成片翻卷,腹中文字全数烧空。
郭嘉跪坐在地,抬手比了个三。
“酒帐,別忘。”
周澈撑著枪喘气。
“你们汉末怎么人人都爱记帐。”
吕布扛著戟走过来,盯著炎黄弒神枪看了片刻。
“这枪,还算能看。”
张飞立刻嚷嚷。
“哟,三姓家奴夸人了!”
吕布脸色一沉。
“你再说一遍三姓什么?”
关羽闭了闭眼。
“翼德。”
张飞咳了一声。
“俺说三仓酒,三仓。”
周澈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已读乱回。
诸葛亮却没有笑,看著青铜暗门。
虎符上的黑线退了,半枚虎符从断裂黑墙上轻轻震动。
可门內,除甲叶声外,又多出一道不该存在的声音。
像锁链拖过石阶,一下一下,拖得人头皮发麻。
张良脸色一变。
“门里有东西醒了。”
周瑜赤火收拢,挡在眾人前方。
“不是秦军。”
赵云把张玄素交给马超,银枪横起。
“气息在军阵之后。”
周澈抓起汉旗,走到暗门前。
门內脚步声整齐得嚇人。
二十万秦军踏步,一步,一震。
青铜暗门上,那三行字缓缓嵌入门纹。
始皇未亡,秦军仍待令,后世来迎。
下一息。
门后传来一道古老、冷漠、威严的声音。
“谁。”
“在替朕写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