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终於笑了一下。
露娜看见他笑,肩膀才鬆了点。
岑卫军看向倒计时。
“裂缝还能撑多久?”
阵法工程师盯著读数,手指停在键盘上。
“主阵在收,岁月风压反卷。”
“三十秒。”
话刚落,地宫往下一沉,灰色裂缝开始往里合。
边缘压过安全標线,离青铜台只剩一掌宽。
一名工程兵扑到保险阀前,双手压住。
“第二迴路顶上!”
“顶不住,压力还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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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冷却液!”
“主阵温度倒走,设备结霜了!”
小萝莉抱著马卡龙盒子,声音都高了半截。
“坏了,岁月背面在拒门。”
江晚吟扫了一眼主控屏,下令。
“外层人员,后撤两步。”
“工程组別用灵气,改物理锁死。”
“机甲外骨骼断主炉,只保液压。”
岑卫军吼道:“执行!”
后排士兵上前,把支撑杆架到工程组身后。
有人手套被冻裂,掌心贴在金属杆上,也没松。
江老双手按著玉璽,肩膀晃了一下。
岑卫军伸手想扶。
江老没让。
“別扶,玉璽一偏,阵就偏。”
白起提著残破秦旗,走进阵眼。
旗布被岁月风压得猎猎作响。
上面的七处破洞里,旧血沿著边缘一点点变深。
白起开口。
“秦军。”
只有两个字,裂缝深处战鼓停了一拍。
隨后是整齐的踏步声。
咔。
咔。
咔。
像有一支军队,在岁月另一头同时转身。
小萝莉瞪著眼。
“不是吧……”
“白將军隔著时间还能点名?”
没人接她的话。
白起把秦旗压进阵眼最深处。
“开门三息,后世请路。”
江老按下玉璽。
“后世请路。”
岑卫军摘下军帽,放在胸前。
“夏国,请路。”
地宫里,所有军人一起立正。
没有口號,只有军靴踏地的一声。
砰。
灰色裂缝被硬撑开一线。
一息。
江晚吟看向周澈。
“別回头。”
周澈点头。
二息。
露娜鬆开他,退到阵线外。
把治疗法杖举起来,把生命光接进主阵。
“我守外面。”
三息。
张玄素笑了一声。
“周澈。”
“贫道这回,真把棺材本押上了。”
周澈看他。
“回来给你换楠木的。”
张玄素道:“那贫道儘量不死。”
小萝莉急得跺脚。
“別聊了!”
“门要夹人了!”
周澈把奶糖塞进嘴里,咬碎。
左手抓住国运之珠,右手提起炎黄弒神枪。
张玄素持剑,站在他半步后。
白起忽然开口。
“周澈。”
周澈刚想回头,又停住。
“我听著。”
白起声音低沉。
“见到陛下,別装聪明。”
周澈:“……”
小萝莉小声嘀咕。
“这个提醒非常精准。”
张玄素补了一刀。
“贫道也觉得。”
白起继续道:
“把后世给他看。”
“他会判断。”
周澈看著裂缝里的石阶。
“明白。”
江晚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澈。”
周澈脚步一停。
江晚吟说:
“我在外面守线,活著回来。”
周澈喉咙动了一下。
“好。”
他说完,迈入裂缝。
张玄素跟上,灰色风捲住两人的衣角。
第一步。
始皇陵的灯光被拉远。
第二步。
战鼓声贴到耳边。
第三步。
脚下石阶少了一半。
外界,小萝莉的尖叫声传来。
“坐標掉线!”
“不对,是被岁月吞了!”
江晚吟立刻开口。
“青铜线,保青铜线。”
岑卫军转身下令。
“所有节点,备用功率顶上。”
通讯里,声音一条条接入。
“天风谷,在线。”
李华的声音很短。
“崑崙號副炮停修,供能转三鼎迴路。”
“西南三十六节点,在线。”
“长城遗址,在线。”
“新世界要塞,在线。”
贾詡的声音还是不急。
“秦岭假门遭扫描,神庭信了。”
“真门这边,还剩十秒。”
白起双臂压著秦旗。
杀神剑插在身前,剑身被压出细响。
他只说了一个字。
“快。”
裂缝里。
周澈脚下的石阶一节节碎开。
身后开始有人喊他。
“周澈,別走。”
那是李信的声音。
“阿澈,回来。”
那是江晚吟。
“宿主,本系统怕黑。”
那是小萝莉。
“哥哥,露娜追不上你了。”
那是露娜。
张玄素眼神冷下来,铁剑横扫。
“假的。”
剑光不是斩空气,是斩断了四根灰线。
声音一起断掉。
张玄素握剑的手腕抖了一下,剑锋上多出四个米粒大的缺口。
周澈没有回头。
“道长。”
“嗯。”
“谢了。”
张玄素吐出一口气。
“別谢太早,前面还有。”
果然。
裂缝尽头,出现一座残破城门。
城门上,掛著半截秦旗。
旗下面站著一个黑甲男人,背影很像白起。
他转过身,脸却是周澈自己。
外界,小萝莉看见画面,直接炸毛。
“岁月背面还能捏脸?”
“这盗版建模也太不要脸了吧!”
假周澈抬头。
“你救不了他们,接不回始皇。”
“你只会把所有人带去死。”
周澈停下。
张玄素剑意抬起。
外界,江晚吟盯著监测屏。
“別让他说完。”
周澈抬手。
“不用。”
他看著那张自己的脸。
“这话我自己每天能想八百遍。”
假周澈明显卡了一下。
周澈提枪前冲,炎黄弒神枪刺向对方胸口。
“你冒充点別的。”
“冒充我,没新意。”
枪尖快碰到胸口时,灰线从假影身上钻出,缠住枪桿。
周澈手腕一沉,虎口裂开,血顺著枪桿往下淌。
元婴一震,炎黄弒神枪往前硬送半尺。
噗。
枪锋贯穿胸口,假影炸成一团灰线。
张玄素跟著跨过城门。
“心魔都嫌你卷。”
周澈甩了甩髮麻的手。
“道长,你话越来越多了。”
“怕死。”
张玄素说。
“多说两句,证明还活著。”
外界。
青铜线抖得厉害。
江晚吟双手按在操作台上。
“他们通过第一层诱导。”
小萝莉盯著那条线。
线很细,细到像一碰就断。
露娜跪坐在阵线外,双手按著生命法杖。
“还连著,对吗?”
江晚吟点头。
“还连著。”
岑卫军问:“能通讯吗?”
江晚吟答:“不能。”
“能定位吗?”
“只能確认没彻底失联。”
江老看著玉璽上的青光。
“那就守。”
白起拔出杀神剑。
剑锋离鞘时,地宫內的温度又低了一截。
“外面所有人听令。”
通讯里。
天风谷,新世界要塞,西南节点,长城遗址。
全部安静。
白起道:
“周澈入岁月背面。”
“张玄素护道。”
“青铜线未断。”
“在他们回来前,谁敢碰这条线。”
他停了一下。
“杀。”
没有人质疑。
岑卫军戴回军帽。
“最高战备维持,所有山河节点,轮班死守。”
“江晚吟,你接主控。”
江晚吟没有推辞。
“是。”
她看著屏幕上那条青铜线。
然后把最后一颗没给出去的奶糖,放在控制台旁。
“阿澈。”
她声音很轻。
“我守线。”
裂缝內。
周澈和张玄素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石阶尽头塌成黑暗。
没有风,没有战鼓,脚下也没有触感。
周澈想抬枪,手臂传回来的感觉慢了半拍。
国运之珠在掌心发光。
光很小,只够照出张玄素半张脸。
张玄素的声音第一次有点不稳。
“周澈。”
“嗯。”
“贫道好像踩不到地。”
周澈低头,脚下什么都没有。
再抬头,上面也什么都没有。
炎黄弒神枪的枪尖指向前方。
可前方也不存在,他们不是在下坠,也不是在漂。
周澈第一感觉不是疼。
而是——
上下左右,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