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听懂了。
“我不是主锚。”
屏幕里,江晚吟看著他。
“你是引路人。”
周澈低头笑了一下。
“懂了。”
小萝莉抱著半块马卡龙,撇了撇嘴。
“终於知道自己不是万能胶了,可喜可贺。”
轰!
第三鼎又响了一声,鼎影下方垂下一片青铜细纹。
先扎进矿区,再扣住城市管网,又压上学校护阵。
连远处的山岭和江河,也被它一点点抓住。
江晚吟脸色一变。
“快,它在抓主脉!”
岑卫军一把按住通讯器。
“各单位,执行!”
“矿区改频,管网降压,学校护阵反振,战区机甲熄主炉!”
频道瞬间炸开。
“矿区一號桩熔断!”
“二號接上!”
“蓉城东线压力降到三成五!”
“学校护阵第一层碎了,第二层还在!”
“导流桩烧红,工程兵正在手动固定!”
画面切到矿区。
一个年轻工程兵扑在导流桩边,双臂死死抱住桩体。
防护服外层已经烫黑,白烟从他肩膀往上冒。
班长衝过去吼:“鬆手!”
年轻人咬著牙,声音都哑了。
“鬆了,全村地下管线要爆!”
周澈看见了,本能抬手。
下一秒,江晚吟直接压住他的灵气输出。
她声音很轻。
“周澈,看鼎。”
周澈的手停在半空,咬著牙,慢慢收了回来。
“医疗队,救人。”
岑卫军立刻下令。
“担架过去,快!”
两个医疗兵衝上去,把年轻工程兵拖开。
他的手套已经粘在桩体上。
剪开防护服时,人疼得一缩,嗓子里只剩气音。
可他还在骂。
“我桩子还没扶正!”
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人活著,桩子才有人扶!”
第三鼎虚影终於稳了一息,鼎內的声音变清了。
战鼓,车轮,甲叶碰撞。
像有一支旧军队,正从岁月深处往外走。
有人低喝。
“整军。”
又有人喊。
“护鼎。”
接著,一道更深的声音传了出来。
“后世何人,引山河?”
周澈抬头。
“夏国,周澈。”
青铜鼎没有回应,地底却忽然钻出一缕白金光丝。
那光丝贴著地脉旧伤往上爬,像是在顺著界钉残痕,找真实坐標。
江晚吟瞳孔一缩。
“神庭扫描波!”
天风谷频道里,贾詡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莫急,老夫给它备了张假户口。”
小萝莉愣住。
“你什么时候布的?”
贾詡淡淡道:“外军闹神血时。”
白金光丝撞入地脉。
下一秒,它被一层假数据带偏。
屏幕上跳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坐標。
南极,月背,太平洋海沟。
最后还有一条,指向某个废弃手游伺服器。
小萝莉看傻了。
“毒士,你连伺服器都不放过?”
贾詡语气平平。
“既然要假,便假得热闹些。”
江晚吟没有笑。
“只能拖,它在纠错,最多三分钟。”
周澈握紧炎黄弒神枪。
“那就在三分钟內,让第三鼎开口。”
他闭上眼,国运之珠悬在胸前,没有往鼎里砸灵气。
元婴压低,只稳住枪身中轴。
然后,他开口。
“蓉城,报平安。”
城市指挥官愣了一下,打开全城广播迴路。
地下避险工程里,老人抱著孩子坐在防爆门旁。
学生给担架让路,医护人员推著伤员,跑得鞋底打滑。
广播响起。
“这里是蓉城。”
“主城区已转入避险。”
“民眾有序,伤员已收治。”
周澈又道:“矿区。”
矿区总工喘得很重。
“川西一號矿,停采完成。”
“井下无人。”
“工程组还在。”
“学校。”
校长的声音发哑。
“西南修炼学校,全体学生撤出。”
“老师守阵。”
“战区。”
岑卫军亲自回答。
“西南战区在岗。”
“三十六处山河节点,全部接入。”
周澈抬头,看向那尊满是裂纹的鼎。
“听见了吗?”
“后世不止我一个人。”
“矿有工人,城有百姓,学校有老师,阵地有兵。”
“你要问山河,就別只问我。”
地面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三十六处节点同时亮起。
不是周澈的光,是矿区的桩,城市的管,学校的阵,军区的旗。
也是地下避险工程里,无数人抬头看向广播的眼睛。
第三鼎裂纹里,青铜光开始回流。
小萝莉死死盯著屏幕。
“稳定率停住了。”
她声音一下拔高。
“四十六!”
“真涨了!”
她抹了一把眼角,嘴还是硬的。
“宿主,你这次居然没靠蛮力贏。”
周澈吐出一口血。
“会不会夸人?”
“会。”
小萝莉吸了吸鼻子。
“你终於像个人了。”
周澈失笑。
江晚吟却盯著另一条红线。
“別松,扫描波要破假层了。”
白金光丝顺著界钉旧痕纠错。
很快,它撕开贾詡的偽坐標网,直奔真实地脉。
贾詡轻嘆一声。
“比想的快,神庭也不全是蠢货。”
周澈眼神冷了下来。
“给我十秒。”
江晚吟立刻道:“不许硬拼。”
“不是硬拼。”
周澈双手按住枪柄,声音压得很低。
“我请山河自己关门。”
他看向第三鼎。
“你若还认后世,就借我一声响。”
青铜鼎沉默,白金扫描波越来越近。
三秒。
两秒。
一秒。
鼎內,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隨后,一声鼎鸣落下。
咚!
白金光丝当场碎成光点,神庭扫描波断开。
天风谷那边,小萝莉直接跳了起来。
“断了!坐標没给出去!”
岑卫军重重吐出一口气,但命令没有松。
“西南各单位,保持状態。”
“不准撤岗。”
江晚吟看著数据。
“五十一,只是暂稳。”
周澈身子晃了一下,还是抓著枪没倒。
“能进岁月通道了吗?”
白起的声音从频道深处传来。
“还不够。”
群山上方。
第三鼎虚影继续凝实。
鼎口里,战鼓声更近了。
那道古老声音再次传出。
“后世……”
全频道都静了,像是隔著千年,在看这片大地。
“可还守得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