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周澈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黑白交错的圣罚场里,李信的残魂被刺穿了。
黑色匕首扎进他的魂核,白金长枪被他用双手死死攥住。
那名十翼猎魂天使想拔刀。
没拔动。
李信把最后一点英魂核心烧成了锁,硬生生锁住了这把专杀神魂的刀。
“鬆手!”
猎魂天使的声音变了。
李信魂体边缘已经开始飞灰,手却越扣越紧。
他咧开嘴。
“松你娘。”
他偏过头,看向周澈,眼神平静。
就像那天在军营里,他一脚踢翻几个特种兵兵,然后拍拍手骂了一句:
“就这点下盘?”
“看什么。”
李信声音越来越轻。
“杀了他。”
周澈眼角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暗黑紫金色的灵气从皮肉裂口里冒出来。
识海里,小萝莉声音都劈了。
“宿主!你別把金丹当煤气罐炸啊!”
周澈没回。
指挥塔內,江晚吟盯著屏幕。
她眼眶红了,手却还稳著。
“阿澈,左肩。”
“李將军卡住了它的猎魂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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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纹停了半拍。”
半拍,够了。
周澈没有喊招式,也没有摆架子。
他直接贴了上去。
猎魂天使抬膝撞向他的腹伤,周澈没躲。
咔的一声,肋骨断了一根。
他像没感觉一样,左手扣住猎魂天使的肩,右手按住它的额骨。
暗黑紫金灵气顺著李信卡出的裂口灌进去。
猎魂天使背后的白金光翼一颤。
护体圣光断了一线。
周澈抓住那一线,往两边一撕。
咔嚓。
圣光裂开。
天使半边肩颈被硬生生撕碎,金色的血喷了周澈一身。
猎魂核心被黑紫色灵气碾过,当场炸成碎光。
周澈转身,伸手去接李信。
接了个空,他的手穿过了那具残魂。
李信已经开始光化。
“老祖宗。”
周澈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李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透明的胸口,扯了扯嘴角。
“哭丧著脸干什么。”
“我这条命,大秦两千年前就该收走了。”
“能在后世多看这几个月,吃过你们那个……红烧肉。”
“赚了。”
周澈把苍生焱往他身上灌,疯了一样包过去。
可全都穿透了,什么都留不住。
李信看著他,魂光已经散到下巴。
“省点力气。”
他最后骂了一句。
“把腰板挺直,大秦不兴哭。”
这句话说完。
李信彻底散了,没有爆炸,没有鼓声。
只有一蓬淡淡的魂光,被天风谷的风一吹,散进灰雾里。
整座战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
蓝星。
长城遗址。
厚重的云层被染成暗红色。
雨落下来,砸在青砖上,溅开一点红。
军营里,刚结束拉练的新兵忽然捂住胸口。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闷,像有人在心口敲了一下。
武校操场上,几十个孩子停下练拳。
一个小孩抬头看著红雨,小声问:
“教练,这是什么?”
老教练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红。
他愣了几秒,眼圈一下就红了。
之前常遇春將军走的时候,天也下过一次这样的雨。
老教练声音发抖。
“有老祖宗,走了。”
天风谷,坑杀阵底。
白起手里的暗红长剑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著李信消散的方向,只是慢慢倒转剑锋。
然后一剑插进脚下的异星骸骨里,杀意顺著地脉往上烧。
那些刚被绞碎的异星残尸,被烧得连灰都没剩多少。
白起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字不重,却让坑底所有异星残军都停了一瞬。
白起抬起头,秦字黑旗在他身后展开。
“本帅今天,给你们补一课。”
“什么叫杀神。”
残塔上。
薛仁贵满身是血。
他看著那一蓬散开的魂光,手里的重弓慢慢垂下去。
刚才那一箭,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替李信拦住那把刀。
偽十二翼天使翻著暗金法典,声音从高处落下。
“心疼了?”
“底层生命就是这样,感情,是你们最大的拖累。”
薛仁贵没有立刻回话。
他把已经裂到弓背的重弓放下,手伸向碎石里的方天画戟。
大唐军魂在他背后重新聚起来。
不亮了,像被血泡过。
薛仁贵握住戟杆,笑了一声。
“累赘你娘。”
他拔出方天画戟,戟尖拖过碎石,拉出一串火星。
“大唐儿郎听令,不管防线,不管伤亡。”
“隨本將,冲天!”
话落。
薛仁贵踏碎残塔,直衝偽十二翼的领域。
白金光壁拦在前面。
他没躲。
第一步,胸甲裂开。
第二步,左肋见骨。
第三步,他的方天画戟终於劈到那半透明光翼上。
咔嚓。
一条半透明光翼被他硬生生斩断。
薛仁贵也被反震砸落半丈,膝盖陷进碎石里。
偽十二翼终於收起了笑,低头看著断掉的光翼,肩头圣光乱了一下。
“你疯了?”
“这种打法,你也会死。”
薛仁贵抹掉嘴角的血,又冲了上去。
“死就死,老子今天,拿命换你的命!”
战壕里。
雷战站在泥水中。
他没马上吼,只是看著李信消散的方向。
昨天夜里,李信还踹过他的腿弯。
踹完还骂他:
“腿扎稳点,別一碰就倒,丟后世的人。”
骂完之后,李信又蹲在旁边,给他们一招一式改下盘。
雷战慢慢低下头,旁边的特种兵喊了一声:
“雷哥!”
雷战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他身后,还能站起来的四十多名金丹期特种兵,也一个个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雷战咬著牙。
“第一组,压左翼。”
“第二组,断圣纹。”
“第四组,金丹过载三秒。”
“別他妈超时,超了就真回不来了。”
陈锋在侧翼抬枪。
重狙枪管已经红到发亮,没有再看瞄准镜,只听江晚吟报点。
“三点钟方向,光翼根部,旧伤。”
砰!
一枪打出。
那名十翼天使左翼根部炸出一片金血。
雷战动了。
他没有远程掩护,也没有机甲外壳。
他就这么用肉身撞进天使怀里。
光剑刺穿他的肩膀,高温把血肉烤得发黑。
雷战一声没吭。
他双手死死抓住天使光翼根部,张嘴咬在护颈裂缝上。
金丹能量贴著伤口炸开。
“给老祖宗——”
“陪葬!”
轰!
灵能爆炸在防线前炸开,十翼天使半边肩背被炸塌,两根翼骨折断。
雷战也被震飞出去,半张脸都是血。
他落地后翻了两圈,又用单臂撑著爬起来。
“还能喘气的,跟我上!”
陈锋丟掉发烫的重狙,拔出两柄短刀。
“第四组!”
“贴近了割!”
“別砍头,砍翅根!”
四十多名特种兵衝进泥水和圣光里。
他们不是乱冲,两人压制。
一人贴身,一人补刀。
有人被十翼天使的重剑拍进泥里,肋骨断了七八根。
他没喊,只死死抱住天使脚踝,按下护罩过载。
红灯亮起,只喊了一句:
“让后面上!”
轰!
爆炸没能杀死十翼,却炸开了它脚踝处的圣纹。
后面的战士立刻扑上去,把刀捅进裂口里。
李信刚才的声音,还在他们耳边。
“雷战!陈锋!”
这条路,老祖宗替他们开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顶。
西侧。
张玄素手里的铁剑,已经彻底褪去铁锈。
他一口血吐在剑刃上。
没有再摆太极圆,也没有再借力卸力。
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两名十翼天使。
“武当,张玄素,请两位赴死。”
话音落下。
他走直线。
一步,一剑。
铁剑每递出一寸,就崩下一片铁屑。
左臂被圣光洞穿,没有停。
江晚吟的报点在频道里响起。
“右侧光柱,第三道接缝。”
张玄素剑锋一偏,贴著那道接缝切进去。
第一剑,破圣光。
第二剑,断护颈。
第三剑,削首。
一颗十翼天使的头颅飞了出去。
张玄素也被另一名天使的长枪刺穿肩胛,整个人倒退十几步。
他用剑撑住地面,吐出一口血。
然后抬头。
“下一个。”
北线。
沈炼只剩一条胳膊还能动,绣春刀握在掌心,刀口全是缺口。
九名锦衣卫身上的莲藕身千疮百孔,伤口刚长出新肉,又被圣光烧开。
沈炼看了一眼李信消散的位置,没说什么漂亮话。
只是把绣春刀反手一转。
“锦衣卫,缠死他。”
十个人贴著地面衝出去。
不求斩杀,只锁关节。
割羽根,拖节奏。
一名锦衣卫被圣光钉进废墟,胸口开了个洞。
莲藕身还没来得及癒合,他就反手抱住天使小腿。
沈炼趁这个空档,一刀砍进天使膝后。
“按住。”
九名锦衣卫同时扑上去。
十个人像锁链一样,硬把那名十翼天使拖在北线。
右侧平原。
霍去病站在黑甲比蒙头顶。
他手里提著长枪,枪在抖。
不是怕,是怒到了极点。
他把枪尾抵在比蒙鞍甲上,强行压住那点抖动。
他面前,三名十翼天使呈品字形压来。
圣光阵法已经落下。
正要困死十八头比蒙巨兽。
霍去病看向李信消散的方向,咬著牙骂了一句:
“你个蠢货。”
也不知道是在骂李信,还是在骂自己。
下一秒。
霍去病抬起长枪,枪尖指向那三名十翼天使。
“比蒙全军!”
“听本將號令!”
“踩碎那些鸟人!”
十八头庞大的比蒙巨兽同时站直身体。
黑甲摩擦,秦篆亮起,它们仰头咆哮。
地面跟著一沉。
天风谷的反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