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灰雾,被一道道白金裂缝撕开。
整整二十七道。
二十七名背生十翼的神庭天使,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们就悬在天风谷上空,排成半圈。
十翼展开,白金光尘往下落。
落到城墙上,钢板开始发烫。
落到阵纹上,符光开始乱闪。
最中间那一位,没有戴头盔。
金髮披在肩甲上,手里没有枪,也没有剑。
只捧著一本暗金色法典。
小萝莉的声音在周澈脑子里炸了。
“宿主!看中间那个!”
“別看脸,看它背后!”
周澈眯起眼。
那金髮天使的十只白翼后面,还有两只半透明的光翼。
周澈脸色沉了下去。
“十二翼?”
“还不是完整十二翼。”
小萝莉声音发紧。
“偽十二翼。”
“它没有主神本源,但法则层级已经压过普通十翼了。”
“简单说……”
她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
“这玩意儿,是半只脚踩进主神门槛的怪物。”
话音刚落。
要塞外层阵纹开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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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炮轰,是被那股力量硬压得变形。
城墙表面的钢铁一块块扭曲。
最外层防御光罩只撑了三秒。
“砰!”
光罩碎了,光点像玻璃渣一样落下来。
李华站在全息沙盘前,手指扣紧通讯器。
“防空营,左翼三號阵地,三轮极速射。”
“试水。”
命令一下。
三十台近防炮同时转向。
炮管预热,暗红秦篆一圈圈亮起。
下一秒。
金属风暴冲天而起。
数万发附魔穿甲弹,撕开空气,直扑十翼天使方阵。
外籍观战区里。
史密斯盯著屏幕,拳头攥得发白,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那些炮弹,没能碰到目標。
距离十翼天使还有百米左右时。
所有弹头都停了一下。
然后,一点点散开。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连撞击声都没有。
附魔弹头被白金领域分解成铁粉,飘了下来。
史密斯脸色一下白了。
“这怎么打?”
“我们的火力,对他们连挠痒都算不上!”
李华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沉声问:
“记录到了吗?”
副官回道:
“记录到了。白金领域半径一百零七米,常规附魔弹无法穿透。”
李华点头。
“够了。”
史密斯愣住。
“够了?”
贾詡放下茶杯,淡淡道:
“李將军这三轮,本来就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量壳。”
他看著天上的白金领域,眼神很冷。
“不是夏国火力不行,是题目换了。”
“拿近防炮去测神权边界,已经很赚了。”
史密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华继续问:
“天工炮还要多久?”
副官快速敲键盘。
“两小时四十分钟。”
“崑崙號呢?”
李华抬头。
“主炮能不能压上来?”
贾詡摇了摇头。
“看上面。”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更高的天空中。
神庭那艘金红战船退进了灰雾,但船底主炮还亮著。
炮口锁著崑崙號。
崑崙號舰首的天工主炮,也同样锁著它。
两艘巨舰之间,有两条高维能量锁链在互相绞著。
谁动,谁就会被对方咬死。
贾詡声音很稳。
“它们在对峙。”
“崑崙號是早產儿,能嚇人,但不能乱开炮。”
“神庭看出来了。”
“他们用一艘战船,拖住了我们最大的威慑。”
周澈抬头看了一眼崑崙號。
那艘玄黑巨舰悬在天上。
能镇场,但现在拔不出来。
天空另一侧。
阿斯塔也发现了天风谷的情况。
他怒吼一声,带著黑翼天使军团往下冲。
“回防!撕开那道口子!”
可最中间那尊偽十二翼,只是翻开了法典一页。
它甚至没抬头。
“嗡——”
一道暗金圣光锁链从虚空里生出。
横贯东西,直接把黑翼军团和天风谷隔开。
阿斯塔第一个撞上去,半边翅膀当场烧焦。
黑血大片洒下,后面的黑翼天使被迫停住。
那条锁链,就像一道天堑。
冲不过来。
天风谷,成了一座孤岛。
周澈咬了咬牙。
“好傢伙,外援全给锁了。”
“这是满级刺客团直接刷脸啊。”
小萝莉哭丧著脸。
“宿主,你还有心情吐槽?”
“人家就是来刷你的!”
半空中。
偽十二翼合上法典,低头看向天风谷。
声音压进每个人耳朵里。
“蓝星火种,今日清除。”
它抬起手,指尖落下。
“周澈。”
空气一沉。
“江晚吟。”
指挥塔的灯闪了一下。
“张玄素。”
张玄素抬眼,铁剑轻轻点地。
“雷战。”
雷战把裂开的机甲面罩一把扯掉,露出满脸血。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点你爹名呢。”
“陈锋。”
陈锋把灵能重狙的枪口往上抬了半寸。
枪身上,秦篆一节节亮起。
“露娜。”
露娜小脸发白,咬住一角糖纸,手里的魔法杖亮起冰蓝色符文。
“还有。”
执行官的目光移向要塞高处。
“白起、薛仁贵、李信、霍去病。”
“异端英魂,全部净化。”
神庭这次不是来攻城。
是来杀火种。
白起的残影在废墟上凝实了几分,看著天上那二十七个十翼天使,忽然笑了。
“一群带毛的畜生,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转头看向李华。
“李华。”
李华立正。
“在!”
“关闭外围通道。”
“所有士兵、机甲预备队、火炮组,全部退入山河驻军阵。”
李华一怔。
“老祖宗,我们还能打掩护。”
白起眼神一冷。
“掩什么护?”
“这种局,不是拿人命往上填。”
“军士衝上去,连他们身上的神权光环都扛不住。”
“老夫坑杀敌军,不坑自家儿郎。”
“撤。”
李华没有再爭,拿起通讯器。
“全军听令,放弃外围阵地,退守內城。”
“重复,所有非超凡战力,退入山河驻军阵。”
“不要问原因。”
“执行命令。”
频道里短暂安静。
隨后,回应声一片接一片响起。
“收到!”
“二营撤退!”
“炮组拆核心件,带不走的炸掉!”
“医疗队先走,伤员优先!”
基层士兵不甘心,可没人违令。
他们知道,这不是怯战,这是战场分层。
高端局,普通人不能硬送。
江晚吟站在指挥台前。
她脸色还有些白。
但手指没有停,一条条数据被她拖到沙盘中央。
小萝莉的扫描结果接进她的终端。
红线、白线、黑线不断交叠。
江晚吟抬头,声音很轻,却很稳。
“他们不是乱来的,这是专门克制我们的猎杀队。”
她把左侧第二个天使標红。
“左边第二个,黑短刃。”
“十翼寂灭天使。”
“它的领域会压制生命恢復,专门冲你的苍生焱来的。”
周澈眯起眼。
“针对奶妈?”
小萝莉小声嘀咕:
“宿主,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楚。”
江晚吟没有理会吐槽,又標出右侧第三个。
“右边第三个,眼睛是两个黑洞。”
“十翼猎魂天使,它能锁英魂核心。”
“李信、霍將军、薛將军,都会被它盯上。”
张玄素抬头看了一眼。
“贫道去斩它的眼。”
江晚吟把最前方三名天使拖到沙盘中央。
“最前面三个,是十翼圣罚天使。”
“他们负责拆地脉护盾和阵法。”
“如果放任他们动手,山河驻军阵撑不了多久。”
她抬头看向周澈。
“他们想用规则压死我们,那我们就错位打。”
周澈体內暗黑紫金金丹开始转动。
灵气顺著经脉涌开。
他之前被界钉钉在永久门前,不能乱动。
现在不一样。
敌人的目標,不是撬门。
是杀人。
他走到江晚吟身边。
江晚吟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嘴边。
周澈低头咬住。
糖一碎,甜味散开。
他笑了一下。
“江姐,你往后点。”
“一会儿別让鸟人的血溅到你身上。”
江晚吟反手握住周澈的手。
“我不退,这里是战场算力中枢。”
“我退了,你们就少一双眼睛。”
她看著周澈。
“听我说,你不要管寂灭天使。”
“雷战,陈锋,你们配合机甲营,拖住它。”
雷战扛起战刀。
“放心。”
“它压治疗,我就让它先学会什么叫物理止痛。”
陈锋检查弹匣。
“给我三秒標定窗口,我打它领域节点。”
江晚吟继续道:
“张道长,你去切猎魂天使的视线。”
张玄素淡淡点头。
“贫道斩插队的。”
“周澈。”
江晚吟看向他。
“你去打最前面那三个圣罚天使。”
“他们拆阵,你就拆他们。”
周澈咬著糖,笑了。
“懂。”
“他们拆我家墙,我拆他们骨头。”
李华迅速转变指挥模式。
“既然是高端局,那我给你们当后勤。”
他抓起通讯器。
“所有外围雷达,放弃攻击引导。”
“全部转为高维能量波动侦测。”
“信息战营,把算力接给江博士。”
“炮兵別乱开火,等她报点。”
“这次,我们不乱轰。”
“我们打眼睛。”
江晚吟轻轻点头。
“收到。”
张玄素走到周澈身旁。
铁剑拖过地面,火星一路溅开,剑身上的锈跡开始脱落,里面露出一截冷光。
抬头看著天上。
“二十七个十翼,外加一个不完整的偽十二翼。”
他顿了一下。
“这买卖,有点亏。”
周澈看他。
“道长,怕了?”
张玄素冷哼。
“贫道只是觉得,排队送死也该讲点规矩。”
周澈笑出了声。
下一秒。
周身暗金光亮起,碎石被重力托到半空。
又被压成粉末。
战局,正式拉开。
可半空中,那位圣裁执行官没有第一时间看周澈。
它的目光越过指挥塔。
越过內城防线。
越过白起、李信和霍去病。
最后,落在要塞最高处那座残破高塔上。
残塔顶端。
薛仁贵站在那里,大唐鎧甲染著血,方天画戟斜在手中。
风吹起战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抬头,看著那位偽十二翼执行官。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那一瞬间。
执行官手里的暗金法典,自己翻开了一页。
书页边缘,有一道很深的旧伤。
像被什么兵器硬生生劈开过。
执行官终於开口,声音穿过整座天风谷。
“薛仁贵,旧帐,该还了。”
薛仁贵握住方天画戟,笑了一声。
“认得我?”
执行官背后的两道半透明光翼,缓缓张开。
“上一次,在你们所谓的旧时代。”
“你用这把戟,斩过一尊真正的十二翼。”
法典中的风暴开始翻涌,整座残塔都在震。
执行官低头,宣判。
“这次,本座来取你那一戟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