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最后一批白翼天使跪了下去。
白光从他们胸口烧起,一道光柱冲向天上。
那是接引阵,也是他们最后的逃命路。
白翼军团长握著断剑,嗓子已经哑了。
“接引阵还能开,统领会接我们回去。”
上万名白翼天使同时低头。
圣疗祭司跪在最前面,双手合十,神魂被圣光一点点点燃。
后面的天使近卫也跟著跪下。
坑杀阵里,巨龙在哀嚎。
泰坦的炉心一颗接一颗熄灭。
白翼军团长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只剩下求生的狠劲。
“烧,把通道打开!”
轰!
白金光柱又粗了一圈。
金红战船上。
十翼统领盯著那道光,眼神冷了下来。
“坐標恢復了。”
副官急声道:“统领大人,下面的人在燃烧本源,通道很快就能稳定。”
十翼统领按住指挥台。
“主炮预热,等通道稳定,顺著坐標压下去。”
夏国指挥塔內。
史密斯脸色发白,抓住通讯器。
“李將军,接引通道成型后,他们能把火力压进阵地。”
“崑崙號该开炮了!”
李华目光落到角落。
贾詡坐在那里,却像完全没看见外面的光柱。
李华沉声问:“贾老祖,那道接引光柱……”
贾詡眼皮都没抬。
“让他们开。”
史密斯声音一抖。
“让他们开?那可是高维通道!”
江晚吟盯著沙盘。
全息图上,坑杀阵边缘出现了一圈很细的红线。
那些红线贴著地面走,顺著白翼天使的祈祷光流,一点点往光柱下方爬。
江晚吟转头看向贾詡。
“你动过他们的祈祷迴路?”
贾詡放下茶盏。
“先前截到圣疗祭司频率时,老夫顺手塞了一道逆纹。”
“他们不开接引阵,这道纹只是废符。”
“他们一开,路就归我们管。”
周澈站在永久门前,脚还踩著界钉残片。
他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
“贾老祖,你是真不怕他们做噩梦啊。”
贾詡淡淡道:“死人不做梦。”
坑底,白金光柱越来越亮。
白翼军团长仰头看著天,眼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快了……”
“通道快开了!”
他身后的圣疗祭司已经烧到皮肉开裂。
可他们还在念诵,圣光一层接一层涌出。
高空中,金红战船的底部也开始亮起。
战船正在反向锁定那道光柱。
副官急声匯报:“坐標稳定度七成。”
十翼统领抬手。
“九成后,主炮下压。”
下一秒。
白翼军团长的祈祷声断了。
他低头,看见脚下亮起了秦篆。
一枚。
两枚。
成百上千枚。
暗红色的秦篆从泥土里钻出来,贴上他们的膝盖,爬上他们的胸口,又顺著圣光钻进祈祷迴路。
白翼军团长瞳孔骤缩。
“停下,停止祈祷!”
已经晚了,圣疗祭司最先出事。
他们身上烧出的白光,在半空中硬生生转成暗红色。
原本往天上冲的接引光柱,被拽住向下一沉。
轰!
暗红火柱砸回坑底。
第一排圣疗祭司连叫声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烧穿。
紧接著是天使近卫。
他们想断开神魂,却发现祈祷迴路已经锁死。
越挣扎,烧得越快。
“统领!”
白翼军团长抬头嘶吼。
“救我们!”
暗红火焰吞过他的翅膀。
重剑先化成铁水,隨后是鎧甲。
最后,他整个人跪在原地,连影子都被烧乾净。
上万名白翼天使的献祭阵,反过来扣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逃命的路,变成了锁命的棺材钉。
金红战船上,十翼统领沉默了两秒。
他手下的栏杆被捏碎。
“坐標为什么反锁?”
副官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统领大人,下面那座阵,把接引通道吃掉了。”
十翼统领抬手。
“主炮下压。”
他刚吐出四个字,舰桥警报突然炸响。
“警告!”
“崑崙號主炮锁定核心舱!”
“重复,崑崙號主炮锁定核心舱!”
所有人看向外面。
永久门上方,玄黑色的崑崙號静静悬停。
舰首那门巨炮没有开火,炮口一直对著金红战船。
十翼统领盯著那门炮。
几秒后,他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他不能赌,那艘人族星舰只要还有一发,战船就不能低头。
坑杀阵內,战斗进入尾声。
白翼没了。
巨龙被防空火力压回地面。
五十尊远古泰坦,只剩下十几尊还在挣扎。
大秦英魂从阵纹里踏出。
盾兵压线,弩兵標点,战车切开兽潮。
夏国炮兵照著秦军標出来的位置,一轮接一轮砸下去。
一头泰坦刚撑起半截身体,膝盖就被灵能轨道炮打穿。
它轰然跪地。
赵铁柱带著残存机甲衝上去,震盪刃对准炉心外壳猛切。
“上!”
“別给它站起来的机会!”
另一边。
薛仁贵站在高塔上,拉开残弓,左臂还在流血。
江晚吟给他標出最后一颗炉心坐標。
“偏左三寸。”
薛仁贵咧嘴一笑。
“够了。”
重箭破空。
那尊泰坦胸口一亮,白金炉心当场爆开。
火光衝起,大秦黑旗在废墟上猎猎作响。
白起站在旗下。
“继续。”
李华抓起通讯器。
“炮兵营,最后三轮。”
“打完这三轮,换管,救人,补阵。”
“一个活口都別放出去。”
炮声压过天风谷。
五十尊远古泰坦,数千头巨龙,上万白翼天使,还有近十万异星重装军,全被埋在了这片废墟。
永久门前。
周澈脚下的界钉残片终於安静下来。
黑白光芒彻底熄灭。
它被大阵抽乾了能量,像一块烧坏的铁。
周澈缓缓鬆开力气。
下一秒,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江晚吟伸手扶住他。
周澈的作战服已经被血和汗泡透,手背上全是被界钉反震出来的裂口。
江晚吟拧开水瓶,递到他嘴边。
“先喝一口。”
周澈接过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
江晚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慢点。”
周澈咳了两声,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子。
那只靴子下面,还压著界钉留下的黑坑。
他沉默很久,才哑声开口。
“刚才好几次,我都想衝出去。”
江晚吟看著他,没有打断。
周澈扯了扯嘴角,笑得很累。
“雷战断联的时候,我想动。”
“小满信號没的时候,我也想动。”
“薛將军那边被龙息盖住,我差点就抬脚了。”
他抬起手,看见自己的指尖还在抖。
“可我今天站住了。”
江晚吟眼眶红了一点。
“嗯,你守住了。”
周澈声音低了下去。
“原来我守住门就够了,后面的事,大家真能接住。”
江晚吟没有讲大道理。
只是替他把裂开的袖口压住,又把水瓶塞回他手里。
“他们接住了,你也该喘口气了。”
周澈刚想点头,整个天风谷忽然安静下来。
炮声停了一瞬,风声也像被按住。
连高空中的崑崙號,都在这刻亮起了青铜色反光。
当!
一声钟响,从蓝星方向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夏国大后方。
长城遗址深处,一道青铜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穿过永久门,落进天风谷,落在残破的秦字黑旗上,也落在每一个还站著的战士身上。
指挥塔內。
小萝莉的虚影“啪”一下跳到全息沙盘中央。
她双马尾都翘了起来。
“宿主!第二鼎动了!”
周澈抬头看她。
小萝莉的声音又尖又急。
“復甦进度,百分之七十二……百分之七十六……百分之八十!”
她捂住嘴。
“新权限开了!”
江晚吟问:“什么权限?”
小萝莉瞪圆眼睛,一字一句喊出来。
“山河驻军!”
“凡夏国阵地,可临时承载英魂投影!”
整个指挥塔一静。
李华呼吸一沉。
白起也抬起了头。
下一秒,天风谷地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道道秦军虚影没有散去。
反而顺著青铜光,稳稳站在了夏国阵地之后。
他们不再只是临战燃烧的残影,成了可以驻守阵地的军魂。
周澈心头一震。
可小萝莉的脸色很快又白了。
她盯著沙盘边缘,声音发抖。
“等等……”
“南天门那边,也听见钟声了。”
全息沙盘最深处,一片代表高维战场的黑雾突然翻滚。
黑雾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小萝莉咽了口唾沫。
“第二鼎的復甦进度……还在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