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里，警报还在响，暗金圣域压得越来越低。
    外层几座炮台已经熄火，雷达屏上全是雪花点。
    史密斯盯著那层往下压的光幕，脸色难看。
    这次，他没有再喊撤退。
    他看懂了，那不是单纯的护盾，那东西在吃火力。
    吃飞弹，吃爆炸，吃灵能波动。
    “李將军。”
    史密斯声音发紧，却比之前稳了不少。
    “从北美战术標准看，这已经不是常规防御了，它在把你们的火力体系一口口拆掉。”
    李华没看他，盯著沙盘，问贾詡：
    “贾老祖，坑挖够深了吗？”
    贾詡把茶杯盖轻轻一合。
    “差不多了。”
    “鱼把脖子伸得这么长，再不剁，就显得我们不懂礼数了。”
    李华拿起通讯器，切进一个绝密频道。
    “青龙岗，白虎岭。”
    “二號炮，三號炮。”
    “开饭。”
    战场左右两侧，十公里外的两座山岗同时裂开。
    三天前盖上去的山体偽装层，一块块滑落。
    厚重偽装网被工程机械扯开。
    下面不是山，是两座藏在山腹里的巨型炮台。
    为了躲过神庭记录虫，它们一直用矿脉热源做掩护。
    为了不提前暴露灵能波动，冷却系统也没有完全启动过。
    这一炮能打，但打完，代价不小。
    两根巨炮炮管缓缓抬起，电磁线圈一圈圈亮起蓝光。
    金红战船舰桥內。
    十翼统领盯著那两处山岗，手里的审判长枪停在半空。
    他本来要下令继续下压，可那句话卡住了。
    副官也愣住了。
    “统领……”
    “他们不止一门。”
    十翼统领沉默了半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一个还没衝出星球的文明，怎么会有三门这种武器？”
    指挥塔里，周澈看著屏幕，冷笑一声。
    “夏国基建，你们是真没见过。”
    江晚吟没有笑，指尖在投影屏上划过，最后一次確认暗金圣域的应力点。
    “左侧偏三度，右侧下压两格，不要打船体，打它外壳的接缝。”
    李华抬手。
    “打。”
    没有夸张的爆响。
    天工二號和三號同时开火。
    两道高浓缩灵能光柱切开夜空，没有碰金红战船本体。
    它们一左一右，扎进暗金圣域最薄的两处接缝。
    咔。
    很轻的一声，可整片战场都像被按了静音。
    下一秒。
    暗金圣域表面裂开一道长口。
    那层能吞核爆、吃飞弹的光幕，开始塌。
    不是被炸碎，是从规则接缝处被撕开。
    裂纹越拉越长，金色碎光大片大片剥落，像被撬开的壳。
    反噬顺著战船底部倒灌回去。
    金红战船一沉。
    刚完成充能的主炮直接烧穿，黑烟从炮口喷了出来。
    “护盾失效！”
    副官扑在控制台前，满脸都是血。
    “底层灵能迴路崩了，战船低空悬停失败！”
    十翼统领抓著栏杆，半天没有说话，看著下方的夏国要塞。
    高射机枪还在扫射，飞弹车还在转向。
    三门天工巨炮冷冷架在夜色里，那不是一个点的强大。
    是一整套体系。
    史密斯站在公共频道前，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三门炮的问题。”
    他低声道。
    “这是完整的工业链、火控链、阵法链……全咬在一起了。”
    “他们把神话战爭，改成了现代战爭。”
    没人反驳他，因为天空已经给出了答案。
    失去战船护盾后，神庭残余空军彻底暴露。
    歼20编队压上，三层切入。
    机炮扫残翼，飞弹打巨龙，黑翼天使负责標记逃散目標。
    不到十分钟，神庭空域被清空大半。
    制空权，易主。
    要塞城墙上，夏国將士终於爆发出欢呼。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周澈听著那片喊声，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江晚吟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张纸巾。
    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点，声音很低。
    “看见了吗？”
    “给他们时间，这套体系真的能把神明打下来。”
    周澈点点头，看见频道里，阿斯塔正在跟夏国飞行员学习视距外锁定。
    一个黑翼天使问得很认真。
    “敌人看不见，为什么还能被打中？”
    夏国飞行员回得也认真。
    “因为雷达看见了。”
    周澈忍不住笑了。
    “再打两仗，黑翼都快进空军教材了。”
    江晚吟看了他一眼。
    “你少笑，伤口又裂了。”
    周澈闭嘴。
    李华却没有放鬆，转身看向工程营频道。
    “二號、三號炮状態。”
    很快，工程营传回声音。
    “报告，炮管温度到临界线，冷却系统损伤百分之四十二。”
    “强行再开，炮膛可能炸。”
    李华沉声道：“天工体系多久能恢復？”
    “三小时。”
    “三小时內，主炮全部不能动。”
    指挥塔里的欢呼声慢慢低了下去。
    贾詡摸著鬍鬚，目光落向灰雾深处。
    “神庭主將不傻，空中打不过，就该换地面了。”
    金红战船內部，到处都是烧焦味。
    十翼统领从地上站起来，推开想扶他的副官。
    副官急声道：“统领，请求后撤。”
    “第二空天梯队可以顶上来。”
    “只要修好暗金圣域，我们还有机会。”
    十翼统领没有回答，看著控制台上还在乱跳的战损数据。
    一行行红字，刺得人眼疼。
    就在这时，舰桥深处，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天空已经脏了。”
    所有天使同时跪下，十翼统领也低下头，握紧长枪。
    一团纯白光影在舰桥中央凝聚。
    那不是真身。
    只是神庭更高层主神投下的一缕意志。
    “凡人的火力，污染了这片空域。”
    “战船升空，脱离锁定圈。”
    “既然他们躲在墙后面放冷箭。”
    “那就把墙拆了。”
    十翼统领抬头：“您的意思是？”
    光影淡淡道：
    “让泰坦一族上。”
    “把他们的城墙、炮台、血肉和废铁，全碾进地里。”
    光影散去，舰桥里安静了两秒。
    十翼统领终於开口。
    “战船升空，通知地面军团。”
    “泰坦，入场。”
    天风谷前沿阵地，欢呼声还没完全散。
    老兵张建国忽然停住。
    他没有看天，而是低头看脚下。
    地上的碎石，在跳。
    一下。
    两下。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落脚。
    张建国脸色变了，直接趴到地上，把耳朵贴紧地面。
    旁边的新兵愣住：“张叔，怎么了？”
    张建国没回答，独臂按在地上，掌心一点点发抖。
    又一下，整段城墙都跟著轻轻晃了晃。
    指挥塔里，桌上的水杯突然滑动半寸。
    江晚吟抬头。
    李华也抬头。
    下一秒。
    杯子从桌边掉下去。
    啪的一声。
    碎了。
    全息沙盘上，天风谷正前方的灰雾开始翻滚。
    不是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
    张建国抓起通讯器，嗓子发哑。
    “不对，有东西过来了。”
    “很大。”
    周澈按住刀柄。
    江晚吟没有拦他，只轻轻说了一句：
    “先看清楚。”
    灰雾深处，传来第一声脚步。
    咚。
    天风谷的地面跟著一沉。
    第二声。
    咚。
    外层城墙的裂缝里，碎土扑簌簌往下掉。
    第三声。
    咚。
    远处灰雾被顶开一条缝。
    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山脊边缘。
    那只手掌比一座炮台还大，暗红色符文，在皮肤下缓慢亮起。
    紧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整片灰雾被撕开。
    数十尊身高超过两百米的远古泰坦，排成一线，朝夏国防线走来。
    它们没有衝锋，只是一步一步往前压。
    每一步，都像在敲城墙的命。
    指挥塔內，系统小萝莉的声音都尖了。
    【宿主……这玩意不是普通泰坦！】
    【这是专门拆城的！】
    周澈咬碎嘴里的奶糖，目光沉了下去。
    天工主炮冷却三小时。
    神庭的地面王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