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被从中间劈开。
    全息沙盘上，红点排成了线。
    半空中，三万名圣盾天使排成立体方阵。
    他们背后的光翼一起震动，手里的菱形光盾连在一起，在要塞前方铺出一片白金光幕。
    地面上，五十米高的战爭泰坦也不再乱砸。
    三头一组。
    它们把黑色骨盾砸进地里，盾面上的阵纹一圈圈亮起，把后面的披甲兽挡得严严实实。
    再往后，是成片的白翼祭司，悬在金红战船下方，低声吟唱。
    一层层圣光落下来，罩住前方军阵，披甲兽群踩著同一个节奏往前推。
    轰。轰。轰。
    每一步，指挥塔的玻璃都跟著震一下。
    电子音响起。
    “距离十二公里，进入重炮最佳射程。”
    李华双手撑著沙盘，盯著红点，没有看天上的金红战船。
    大兵团会战，先比谁沉得住气。
    “一千两百门灵能重炮，三號仰角，穿甲弹阵列。”
    “放。”
    声音很稳。
    “轨道炮营切入，別盯盾牌，打泰坦露出来的膝盖关节。”
    “无人机蜂群散开，標记白翼祭司位置，各防区火控接管。”
    三秒后，要塞各处炮口一起喷火。
    地面一震，密密麻麻的火线穿过夜空，砸向神庭军阵。
    “轰！”
    火光在白金光幕和黑色骨盾上炸开。
    天风谷被照亮了一瞬。
    可火光散掉后，前线炮兵的脸色变了。
    白金光幕上，只盪开一圈圈涟漪，圣盾天使阵列只是往后滑了半米。
    地面的泰坦骨盾被炸出坑，但后方祭司的圣光一落，裂口又开始癒合。
    披甲兽群的脚步，没乱。
    侧翼阵地上，莱昂扣著扳机的手抖了一下。
    他亲眼看见机甲打出的三十毫米附魔穿甲弹，撞在泰坦盾牌上，被直接弹飞。
    连个像样的火星都没留下。
    “长官！”
    莱昂在频道里吼道：“子弹被卸力了！盾牌表面有滑动力场！”
    后方会议室里，史密斯直接站了起来，椅子撞在地上。
    “李將军！这就是你们的火力？”
    “我们的阵地三分钟內就会被踩碎，我请求撤到第二防——”
    “闭嘴。”
    李华切掉了他的公共麦。
    乾脆，利落，没有解释。
    常规爆炸对这种带规则的盾，確实吃亏。
    但夏国阵地上，不只有炮。
    还有能破规则的老祖宗。
    指挥塔外，残破黑旗，从要塞核心祭坛上升起。
    旗面上，一个血红的“秦”字慢慢展开。
    白起暗红色虚影，站在半空。
    目光越过外军频道，落在神庭军阵上。
    “敌成阵，我亦成阵。”
    声音压过炮声，落进每个士兵耳中。
    “吾乃大秦武安君，今日，为后世小辈立规。”
    “后退者，斩，乱射者，斩，失令者，斩。”
    三个“斩”字落下。
    黑旗一展，暗红色纹路落向整座要塞。
    一枚枚待发炮弹的弹头上，浮出秦篆。
    机枪枪管上，爬起血色纹路。
    机甲营的高周波刃上，也多了一圈暗红锋芒。
    精灵神射手的箭矢，同样被秦篆缠住。
    不是普通灵力，是大秦军魂，两千年前杀穿异界的铁血杀意。
    周澈站在玻璃窗前，看见一枚灵能炮弹刚刚装入炮膛，弹头上的秦篆一闪。
    喉结动了一下，原来现代炮火，也能披上老祖宗的甲。
    李华等的就是这刻。
    “第二轮齐射。”
    “放！”
    同样的炮，同样的火控。
    可这次，炮弹拖出的尾焰里，多了一线暗红。
    满天炮弹砸向圣盾光幕，没有第一轮那种大爆炸。
    先响起的，是一声让人牙酸的裂响。
    “咔嚓——”
    白金光幕的节点，被暗红杀意撕开。
    最前排数百名圣盾天使连喊都没喊出来，连人带盾被炮弹撕碎。
    维持护盾的阵纹，当场崩断。
    地面上，电磁轨道炮锁住泰坦膝盖。
    附著秦篆的合金弹丸砸穿骨盾，钻进关节。
    “砰！”
    一头战爭泰坦膝盖炸开，半截腿骨飞出去，庞大的身体往前一跪，压碎一片披甲兽。
    第二头、第三头。
    整齐的神庭阵线，被硬生生挖出一排缺口。
    披甲兽衝锋节奏乱了，后排撞上前排尸体，兽群开始挤压。
    莱昂愣了两秒，看著自己机枪里喷出的暗红火舌。
    几发子弹打出去，不远处一头小型泰坦的护甲被穿透，脊椎直接断开。
    莱昂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夏国老祖宗？”
    “上帝啊，我感觉我现在能拆五角大楼。”
    没人理他的吐槽。
    炮兵阵地上，装填手已经开始重新上弹。
    有人骂了一句。
    “愣著干什么？秦篆都刻上了，还不趁热打？”
    “装填！”
    “装填！”
    指挥塔內。
    周澈看著前线，灵气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得冲在最前面。
    门是他开的，南天门的钟声，也是他扛的。
    可现在他明白。
    他是刀，但刀不能乱拔。
    李华不让他动，不是让他看戏，是把他留给真正该斩的东西。
    江晚吟走到主控台侧面，一边盯著炮管温度曲线，一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
    “吃点甜的，你的任务还没到。”
    周澈张嘴咬住，奶糖的甜味压下经脉里那股躁意。
    江晚吟没有抬头，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划过。
    屏幕上，一排排数据跳出来。
    炮管温度，风速，弹道偏移，元素流速。
    不是在凭空施法，是在拿战场数据做模型，再用魔法补误差。
    “露娜，艾琳娜女皇。”
    江晚吟接入精灵频道。
    露娜的声音响起。
    “在呢在呢！要开始了吗？”
    “开始。”
    江晚吟道：“按我给你的流速表，不要全场铺开，只给炮弹经过的轨道加风。”
    “明白！”
    下一秒，要塞中心亮起绿色光柱，生命古树的虚影罩住前线。
    上百名精灵大魔导师同时举起法杖。
    风没有乱吹，只贴著炮弹轨跡走。
    每一发炮弹出膛后，都会被风推一把，速度再提一截。
    土系元素顺著二线城墙往下沉。
    混凝土和岩层被重新咬合，变得更硬。
    江晚吟双手虚按主控台，冰霜元素顺著冷却管线蔓延，覆盖在发红的炮管上。
    “炮兵营，冷却循环完成。”
    “极限射速可以再提百分之二十。”
    炮兵频道安静了半秒。
    隨后有人骂道：“还能再快？”
    另一个老炮兵直接吼回去：“废话少说！今天炮管烧废了，老子也认！”
    露娜张开光翼，细微能量混进士兵们的呼吸里。
    那些被异星磁场压得头晕的民间预备队，终於缓过一口气。
    陈玄清老道扶著城墙，冷声道：“別发呆。”
    “人家精灵姑娘给你们续气，不是让你们看风景的。”
    几个年轻符师低头，继续画符。
    现代火控，大秦军阵，精灵辅助。
    三套体系咬在一起，夏国防线开始转起来。
    角落里，贾詡看著沙盘。
    敌军前线已经被打乱，己方火力表也稳。
    他却皱了皱眉。
    “太顺了。”
    他放下茶杯，招来一名情报参谋。
    “去，通知左翼二號旧城防区。”
    “把那三百门老式柴油榴弹炮拉出来。”
    “打两轮就撤，撤的时候，动静大点。”
    “漏几个坐標给对面的探子。”
    参谋愣住。
    “贾老祖，现在防线这么稳，咱们还故意露破绽？”
    贾詡笑得很和气。
    “对面主將不是蠢货，你一点破绽都不给，他怎么敢继续压主力？”
    指了指沙盘上的左翼。
    “挖坑，也得让人看见坑里有东西。”
    参谋后背一凉。
    “是！”
    周澈看了贾詡一眼，在心里替对面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老阴……老祖宗。
    高空中，金红战船甲板上。
    一名十翼天使统领低头看著战场。
    目光没有停在倒下的泰坦身上，而是锁住了半空那面秦字黑旗。
    “战阵类增幅，能绕开圣光折射，直接攻击节点。”
    旁边的八翼副將单膝跪地。
    “统领大人，地面部队受挫，东方人火力密度高於推演模型。”
    “他们还能压制祭司团的恢復区。”
    十翼统领没有骂人，看著战场，重新调出一组投影。
    投影里，夏国炮火、秦字黑旗、精灵辅助，被拆成三条线。
    “他们的核心，不是炮。”
    “是战阵节点和空中火力保护。”
    “先拆制空权，再让地面部队压上。”
    八翼副將低头。
    “明白。”
    十翼统领抬手，指向下方。
    神庭空域立刻变阵。
    原本顶在前方的圣盾天使向两侧分开。
    中间让出一条空中通道，云层上方，传来低沉的龙吼。
    空气里多了硫磺味。
    李华眼神一沉。
    防空雷达上，数百个深红能量源同时亮起。
    一头头披著暗金战甲的纯血巨龙，从雷云里俯衝下来。
    龙翼压低。
    龙口里，腐蚀龙息已经开始发亮。
    同一时间。
    金红战船底部，那个一直没动的锁定装置亮了。
    刺耳的充能声传遍战场，一道惨白光束穿过夜空。
    没有打城墙，没有打炮兵阵地。
    它直接锁住了要塞后方——
    那条刚刚建成的重型军用机场跑道。
    江晚吟手指停在主控台上。
    她看著锁定频率，声音压低。
    “他们想封我们的制空权。”
    李华脸上没有慌。
    他像是等了很久。
    他抓起红色加密通讯器，抬头看向夜空中压下来的龙群。
    “空军，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