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盯著沙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
屏幕里,那只惨白巨眼还盯著周澈。
她没有急著下令,看了周澈一眼。
桥心那边,黑血锁链勒进他的手腕,皮肉一层层翻开。
江晚吟的指尖停了半拍。
下一秒,她把声音压稳。
“不能直接打眼珠子。”
“它一碎,就会自爆上传。要塞里的火力点、假阵地、后勤线,全都会被送到神庭那边。”
贾詡端著茶杯,眉头一挑。
“丫头,说人话。”
江晚吟切换沙盘。
巨眼周围,几条细线被標红。
她说得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別打眼,打眼眶,眼眶断了,它就瞎。”
沈炼握著绣春刀,站在门边。
“切哪儿?”
“桥底下六条黑线,是它的电源。”
“旁边三条白线,管定位。”
“头顶那道光,是它的眼线,顺便录像。”
江晚吟抬头,直接接通二线防线。
“张道长。”
残墙边,张玄素提著那把生锈铁剑,风把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切哪?”
江晚吟道:“先切天上的眼线。第一剑逼它露线,第二剑切瞎它。”
张玄素闭了闭眼。
“可。”
江晚吟又切到精灵阵地。
“露娜,找你母亲。”
“用生命古树净化阵,烧掉桥底下那六条黑线。”
“薛老祖,三千精灵神射手,换生命净化箭,听我报点。”
露娜展开光翼,大秦杀纹在翼骨上亮起暗红色纹路。
“交给我!”
贾詡慢悠悠喝了口茶。
“那老夫呢?总不能真坐这儿喝茶吧?”
江晚吟看向他,眼神很冷静。
“贾老祖,它不是想看阿澈的底牌吗?”
“给它餵点假的。”
“偽造一段神权天威波动,再混一点武安虎符频率。”
“它饿了,就让它吃撑。”
贾詡笑了。
“懂了,正版不给看,盗版管饱。”
他放下茶杯,手指一敲沙盘。
“让它自己把裤衩都亮出来。”
桥心,黑血锁链还在收紧。
周澈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麻,不是普通的疼。
那东西咬住了骨头,一边吸血,一边往里钻。
苍生焱刚把皮肉补上一点,下一秒又被撕开。
喉咙里全是血味。
他用舌头顶住江晚吟塞给他的奶糖。
糖已经快化完了,甜味很淡。
脑海里,小萝莉急得直跺脚。
“宿主!你真不放技能啊?”
“你再这么耗下去,本系统看著都疼!”
周澈盯著那只惨白巨眼,咧嘴笑了一下。
嘴角刚动,手腕上的锁链又往里勒了一寸。
疼得他眼前发黑,硬是没叫。
“闭嘴,它想看老子大招?”
“行啊,今天给它看个假的。”
指挥塔內。
贾詡把偽造好的灵力波段,接入第一鼎的山河遮蔽阵列。
下一秒。
一股很像“神权·天威”的威压,从周澈身上冒了出来。
很像,但不是真的。
神庭阵营里,圣骸巨龙低吼一声。
那只巨眼转动,瞳孔扩大。
它开始疯狂吸收这股“神权波动”。
为了吃得更快,它自己把藏在桥底的六条黑线扯了出来。
原本缩在暗处的供能线路,彻底暴露。
江晚吟开口。
“就是现在。”
残墙上,张玄素睁眼。
他没有喊,也没有摆什么架势。
只是抬剑,往前一递。
剑光很细,像一根白线。
但这根线,直接切开了天空,神庭布下的高维视线,被一剑划开。
战场上,数万只悬浮的记录虫同时炸开。
墨绿色的汁液像雨一样洒下,巨眼发出刺耳的尖叫。
瞳孔上,多了一道裂口。
“动手!”
露娜从侧翼衝出。
身上的生命古树印记亮起绿光,大秦杀纹压在绿光里,像一把带血的刀。
后方,精灵女皇举起权杖,生命古树的虚影升起,挡住大片灰雾。
薛仁贵方天画戟一横,吼道:
“放箭!”
三千支生命净化箭同时离弦。
箭雨划过战场,扎进巨眼暴露出来的黑线里。
露娜衝到桥底,光翼一斩,最粗的那条黑线被当场切断。
黑血喷了出来。
巨眼再次尖叫,锁住周澈手腕的黑血锁链开始抖,力道明显鬆了。
敌阵后方,八翼天使长看见这一幕,没有骂。
直接拔剑,一剑捅穿旁边三名六翼天使的胸口。
那三名六翼天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圣光就被抽乾。
八翼天使长反手又把剑扎进自己大腿。
神血混著圣光,直接灌进桥阵。
小萝莉在周澈脑海里尖叫。
“进度九十三,它疯了!它在用神血补线!”
巨眼的瞳孔裂成两半。
裂缝里,又挤出第二个瞳孔。
一条更粗的黑血锁链像蛇一样弹出,直奔周澈左臂。
它要扯下周澈一条手,拿去补最后的祭献。
周澈牙关一紧。
“想吃老子的手?”
他下意识就想调动武安虎符。
“別动。”
一道冷得像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起的虚影站在指挥塔上方。
没有对外出手。
只是隔空伸出一根手指,在周澈肩头虚点了一下。
这一指,不打敌人。
不破阵,不暴露虎符。
只是压住周澈快要暴走的神魂。
外面的记录虫,什么都拍不到。
那条扑向周澈左臂的黑血锁链,刚碰到这股大秦杀意,直接碎成黑烟。
白起声音听得人后颈发凉。
“大秦的兵,手不能废。”
“手废了,拿什么握刀?”
“站稳。”
周澈把嘴里的血水咽下去。
“明白。”
江晚吟看见他还站著,眼眶红了一瞬。
很快又压了回去,按住通讯器。
“张道长,第二剑。”
张玄素已经跃到半空,生锈铁剑表面的锈层一片片剥落。
里面露出银白色剑锋。
背后,上古剑修的影子同时抬剑。
张玄素没说话,一剑劈下。
剑光越过战场,越过尸堆,越过灰雾。
直接砍进桥心。
刺啦一声。,巨眼的第二瞳,被硬生生切开。
三条白色定位线同时断裂。
巨眼发出惨叫。
声音震得周围几头小型泰坦头骨炸开。
锁住周澈手腕和脚踝的黑血锁链,彻底软了下去。
变成一摊发臭的黑水。
周澈失去支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用手背撑住桥面,手腕还在发抖。
骨头里像被灌了冰水,麻得不像自己的。
苍生焱飞快运转。
绿光覆盖全身,把被绞碎的肌肉一点点补回去。
江晚吟立刻下令。
“阿澈,回来。”
“眼眶断了,阵法开始崩。”
“马上退。”
周澈抬头看了指挥塔方向一眼。
隔著战场和灰雾,他其实看不见她。
但他还是看了一眼。
“收到。”
他刚要后撤,忽然停住。
不只是他,指挥塔里的江晚吟和贾詡,也同时停了动作。
城墙上,张玄素收剑的手顿了一下。
灰雾深处,传来一阵很重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像有什么巨大的骨头,被人硬生生掰断。
江晚吟看向沙盘。
代表十二头战爭泰坦的红点,能量突然暴涨。
没有预兆,没有缓衝,直接暴走。
战场前沿。
十二头百米高的战爭泰坦,整齐跪在桥面尽头。
它们没有吼,也没有挣扎。
只是同时抬起双手,插进自己的后背,厚重的皮肉被撕开。
十二条惨白色脊骨,被它们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下一秒,泰坦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灰雾里,数千名白翼天使衝出。
他们抱起那些泰坦脊骨,狠狠砸进摇摇欲坠的桥面下方。
圣骸巨龙彻底睁开那只死灰色独眼。
压低身体,两只燃著黑火的骨爪,抓住桥樑边缘。
死桥没有崩。
反而又往前挪了一截。
江晚吟盯著沙盘,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按下全军频道。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
“全军注意,它们不等眼睛恢復了。”
“它们用泰坦脊骨当桥墩,圣骸巨龙亲自拉桥。”
她抬眼,看向桥心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
继续说道:
“它们要把这座死桥,硬推到我们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