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战术指挥塔里，只剩设备低响。
    全息屏一排排亮著。
    各国代表都在等夏国分配战区，没人敢先开口。
    李华站在沙盘前，手里的战术棒点向第一枚蓝点。
    “北美外籍预备尖刀连，编號零一。”
    “编入夏国侧翼第三训练区，带队教官，赵铁柱。”
    屏幕里，莱昂中尉站得笔直。
    抬手，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明白。”
    “全连已领取基础单兵装备，请求立刻入编训练。”
    他的声音很稳。
    没有要价，也没有討价还价。
    李华点头，战术棒划向下一处。
    “毛熊重装第二军，编入天狼要塞第二梯队火力阵地。”
    “装甲附魔改造，由夏国工程营接手。”
    “欧陆医疗队、快速架桥部队，打散编入后勤修復营。”
    “统一受夏国后勤处调配。”
    几个代表点头，没有人多说一句。
    白起的军法，他们见过了。
    神庭降罚，他们也看过直播了。
    现在谁都明白。
    在这片战场上，跟著夏国规矩走，才有活路。
    李华翻到最后一行，战术棒停住。
    “岛国自卫队残编与外籍僱佣兵混编三营。”
    “驻守骨风隘口最前沿，代號，零號观察阵地。”
    话音刚落。
    全息屏一角，岛国代表井上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抗议！我坚决抗议！”
    他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拍在桌上，桌面上的文件都震了一下。
    “骨风隘口是什么地方？”
    “地形窄，后面全是雾，第一波绝对会接敌！”
    “你们把我们放在那里，就是拿我们当挡箭牌！”
    李华没有打断他，只是看著他。
    井上见没人说话，胆子更大了。
    “我们要求平等盟军待遇！我们要进入第二梯队！”
    “还必须配发新型灵能机甲和全套附魔弹药！”
    “没有重火力，这不是作战，这是谋杀！”
    他说完，马上看向北美代表史密斯。
    “史密斯將军！”
    “我们是盟军，北美不会看著我们被夏国推去送死吧？”
    史密斯眉头皱了一下，刚想说话。
    岑卫军抬眼看了他一下。
    史密斯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他低头看桌面，突然对自己的指甲產生了浓厚兴趣。
    欧陆代表更乾脆，直接低头敲键盘。
    敲得很认真。
    会议大厅安静了，没人帮井上说话。
    反倒是莱昂中尉冷笑了一声。
    “井上代表。”
    “我们第一尖刀连，拿的也是基础步枪。”
    “我们没要机甲，也没要特殊待遇。”
    莱昂看著他，眼神很硬。
    “因为我们知道，这是別人用命打下来的阵地。”
    “想活，就服从指挥。”
    “你们连异界怪物的血是什么顏色都没见过，开口就要重型机甲。”
    “凭什么？”
    井上脸色一青，指著莱昂，手都在抖。
    “你懂什么？”
    “这是高层统帅之间的对话！”
    说完，他看向周澈。
    他知道周澈年轻，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背著“全人类功臣”的名头。
    所以他想赌一把，赌周澈要脸，赌周澈不敢当眾撕破脸。
    “周指挥官。”
    井上的语气一下软了下来，却更难听。
    “你是全人类的功臣，难道你的肚量就这么小？”
    “非要用公权，报復盟国吗？”
    周澈坐在椅子上，没有发火，也没有骂。
    他甚至没先看井上，只是伸手，在终端上点了两下。
    下一秒。
    一份红头文件被投到所有人面前。
    “三天前，我们需要深渊防线洋流地质数据。”
    “你们以机密为由，拒绝共享。”
    每个字都很清楚。
    “十七个小时前，全球动员。”
    “你们以军备不足为藉口，拖延三个小时。”
    “同时绕开夏国战损体系，私下从海外黑市购买晶核装备。”
    井上的脸色开始发白。
    周澈继续往下翻。
    “五个小时前。”
    “你们负责的撤离点，没有按军令接应难民。”
    “反而封锁机场，优先撤离你们的高层家属。”
    周澈终於抬眼。
    “这三条。”
    “哪一条冤枉你们了？”
    井上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澈身体往前压了压。
    手指按在桌面上。
    “这里不是你们开会打嘴炮的地方，这里是南天门战场。”
    “我身后的要塞，是夏国军人拿命垒起来的。”
    “天工一號炮管里烧的，是夏国十四亿人请出来的国运。”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跳过战功，直接拿机甲。”
    “想绕开军令，直接拿附魔弹药。”
    “井上，你不配。”
    “又贪，又怂。”
    这句话砸下去，井上整个人僵住。
    会议屏幕里，不少代表连呼吸都轻了。
    周澈靠回椅背。
    “把你们放在骨风隘口，不是泄愤。”
    “是服从性验证，想往后撤，可以。”
    “想要新装备，也可以，拿怪物脑袋和战功来换。”
    “夏国战场，不养大爷。”
    井上彻底慌了。
    他知道再不挣扎，就真要被送去前线。
    “这是霸权！”
    “你们不给我们附魔武器，让我们怎么打？”
    “我们拒绝前往零號观察阵地！”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塔內灯光暗了半秒。
    一面残破的暗红黑旗，出现在所有屏幕上方。
    没有人影。
    只有旗。
    血腥味像隔著屏幕压了出来。
    井上那边的会议室，灯管一根接一根爆开。
    他的水杯“砰”地炸碎。
    玻璃渣飞了一桌。
    井上张嘴想喊。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
    白起的声音落下。
    只有一句。
    “临阵討价还价者。”
    “斩。”
    轰！
    井上所在的会议室，桌面直接裂开一道缝。
    他两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地。
    投影里，他的脸贴著地面，鼻血一点点流出来。
    身后的隨从想扶。
    刚伸手，也被一股看不见的杀气压得跪下。
    井上的牙齿打颤。
    裤腿都湿了一片。
    全场死寂。
    这次，连史密斯都没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