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门要塞的警报声,压过了风声。
异界大后方被相位传输塔照得一片发白。
一车车弹药、灵石、医疗箱,从通道里往外喷。
不是运,是砸。
“反应炉再推一档,三號防区备用线接上!”
“炮弹別按箱数,按吨往前送!”
李华站在塔台上,嗓子已经哑了,盯著永久门。
一截黑色炮管,正从通道里一点点挤出来。
天工一號,炮管太粗。
空间边缘都被挤得发皱。
“卡住了!”
工程兵急得大喊。
李华抓起对讲机就骂。
“卡个屁,支架顶上去,给老子硬撑!”
几十台工程机甲同时伸出机械臂。
蓝色灵纹爬上炮管。
四台主战坦克往前一压,支架砸进黑土地里。
轰——
炮管入位,地面往下沉了一截。
几个工程兵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抬头看著炮口,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要是打偏……”
旁边老兵接了一句。
“山都得少半边。”
李华擦掉脸上的汗。
“少废话,锁死炮位。”
“敌人来了,它就是咱们的开门砖。”
下方机甲营已经开始列阵,一台台机甲打开驾驶舱。
士兵们跳进去,插入魔晶。
没有复杂操作,面板一亮,机甲背后喷出蓝焰。
一个兵手有点抖。
“班长,这东西咋开?”
旁边老兵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踩油门。”
“啊?”
“別啊了。”
老兵骂了一句。
“你就当自己穿了个会喷火的坦克祖宗。”
下一秒。
机甲抬臂,附魔机炮亮起红光。
“班长。”
“嗯?”
“我感觉我现在能把泰坦膝盖打碎。”
“出息。”
老兵笑骂。
“记住,先打腿。打死了再吹牛。”
上万台机甲齐齐启动,蓝焰连成一片。
要塞城墙都被照亮。
指挥塔下方,另一片空地却乱得很。
全国各地赶来的民间修行者,被临时分成几大片。
有人背剑,有人拎刀,有人抱著祖传符纸。
七十三岁的陈玄清老道站在人群前,手压在剑柄上。
剑在抖。
他就用掌心死死压住。
独臂老兵张建国站在另一边。
他没穿军装,只穿著旧夹克。
剩下那只手,一遍遍摸著腰间的杀猪刀。
像是在確认老伙计还在。
几个高中生缩在一起。
厚眼镜后面全是紧张。
其中一个男孩死死抱著一沓硃砂灵符。
別人挤他,他也不鬆手。
江晚吟穿著战术防弹衣,拿著数据板走上前。
她没有喊,只是开口。
“安静。”
声音很轻。
但低频精神波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训练场很快静了。
江晚吟扫过眾人。
“你们能来,国家记著。”
“但这里是战场。”
“不是江湖比武,也不是谁嗓门大谁上。”
她抬起数据板。
“灵力稳不稳,心理扛不扛得住,听不听军令,能不能抵抗污染。”
“四项不过关,一律不能上一线。”
有人脸色变了。
江晚吟语气没变。
“不合格的,去后勤画阵纹。”
“去医疗营抬伤员,去城防补火力。”
“战场上没有丟人的岗位。”
她停了一下。
声音还是温和,却没有商量余地。
“但谁敢私自冲前线,按违抗军令处理。”
人群里有人不服,一个壮汉喊道:
“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杀怪物!”
“不是来躲后面的!”
沈炼按住绣春刀,往前一步。
没说话,那股锦衣卫的杀气压过去。
壮汉当场闭嘴,脸色发白。
张玄素也站了出来,看向人群,语气平平。
“不怕死的,来接贫道一剑。”
“接不住,就去后勤。”
“后勤也杀敌,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壮汉喉结滚了滚,没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
要塞上空忽然暗了。
一面残破黑旗,在半空展开,黑旗上只有一个字。
【秦。】
下一刻。
杀气压下,训练场上不少人脸色当场白了。
白起站在黑旗下,一身玄甲。
只说了四个字。
“骨头太软。”
轰!
威压加重。
“扑通!”
“扑通!”
一大片人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是身体扛不住。
有人大口喘气,有人直接咳血。
有人双手撑地,指甲抠进泥里,还是抬不起头。
那几个高中生全趴下了。
抱符纸的男孩嚇得眼泪都出来了,可他手还护著符纸。
张建国膝盖砸在地上。
石板裂了,咬著牙,用独臂撑住身体。
那把杀猪刀被他顶在地上,刀尖磨出火星。
陈玄清老道拔不出剑,把剑鞘戳进地里。
双手压著剑柄,背一点点挺起来。
周澈站在远处,心一下揪紧。
他抬手,想开口。
“白老祖……”
江晚吟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先看。”
周澈看著训练场,看著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他的手慢慢握紧。
白起没有看周澈,俯视眾人。
“跪在这里,总比死在怪物嘴里强。”
“你们以为自己来了,就是保家卫国?”
“本帅告诉你们。”
“上了前线,不听令,不成阵,不知退。”
“就是口粮。”
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连说话都难。
张建国忽然低吼一声。
他用那只独臂撑著刀柄,一寸一寸往上顶。
骨头髮出响声。
额头青筋全鼓了起来。
最后,他站直了半截。
没完全站稳。
但刀举起来了。
“老子没打过怪物。”
他声音发哑。
“但老子上过战场,知道什么叫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