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低头,切换腕环权限。
一层蓝色光幕在她面前展开。
她把幽冥海沟帐本数据、白金光钉权柄曲线、传国玉璽国运频率,全部拉到同一屏。
三组数据交错。
她看了两秒,立刻抬头。
“別跟神明拼数值。”
“这枚光钉的核心不是能量,是神庭审判权。”
她抬手点向那枚光钉。
“它不是要砸死第一鼎。”
“它是要宣布,神庭有权管华夏地脉。”
江晚吟看向周澈。
声音轻,却像一根线,把所有乱局都串了起来。
“在蓝星。”
“在华夏。”
“外神没有执法权。”
“用传国玉璽。”
“否决它的合法性。”
周澈懂了。
幽冥海沟那本假帐,可以查。
那天上这道假法旨,一样可以废。
这不是拼谁拳头大。
这是主权之爭。
周澈笑了一声。
很冷。
“收到。”
他不退。
反而往前一步。
泥水在脚下炸开。
他抬起右手,托向天空。
半空中的传国玉璽虚影,猛地放大。
金光从玉璽底部垂落。
一条气运长龙盘旋而起,顶住那枚白金光钉。
但玉璽没有去撞碎它。
也没有硬撕它。
而是稳稳压在光钉最上方。
像一枚真正的大印。
周澈抬头,盯著白金眼眸。
他的声音顺著十四亿人的地脉共鸣,传遍长城,传进所有还没断开的频道。
“此为华夏地脉。”
“外神禁令,查无此权。”
“我代表夏国十四亿人宣布。”
他右手往下一按。
“法旨无效。”
轰——
传国玉璽落印。
不是砸碎。
是註销。
十四亿人的国运顺著印面压下去。
那枚白金光钉上的六角纹,一层层熄灭。
所谓审判权,被一笔一笔划掉。
光钉停在半空。
钉尖距离青铜鼎,只剩不到三米。
然后。
咔。
第一道裂纹出现。
紧接著,整枚光钉从钉尖开始崩开。
白金碎光漫天飞散。
长城的风一吹。
全没了。
天上的白金眼眸猛地一震。
它的光芒暗了一瞬。
那不是本体受伤。
而是它插进华夏地脉的那只“手”,被人当场剁了。
小萝莉在周澈脑海里尖叫。
“漂亮!”
“权限註销!”
“无证执法,当场下线!”
坑底。
青铜巨鼎发出一声钟鸣。
最后一层封锁岩石炸开。
整尊鼎从地下缓缓升起。
金光包著它。
泥土一寸寸脱落。
鼎身上,最后几个古字亮了起来。
“后世已至。”
“第一鼎,归位。”
几乎同一时间。
异界,永久门要塞。
中央广场爆发地震。
一座青铜祭坛破土而出。
祭坛上的纹路,和蓝星第一鼎遥相呼应。
系统提示音在周澈脑海里连续刷屏。
“叮。”
“九鼎归位进度更新:1/9。”
“蓝星国运锚点正式建立。”
“异星蜂巢网络,无法再强行篡改蓝星近地坐標。”
“岁月背面定位精度提升。”
“唤醒始皇与十万大秦主力条件,进一步补全。”
“检测到国运反哺。”
“深渊內核中,西楚霸王项羽封印续航略微延长。”
“他还能再撑一会儿。”
坑边。
几个科研人员抱在一起,哭得说不出话。
岑卫军抹了把脸上的泥,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坐下。
只是对著第一鼎,重新敬了一个军礼。
周澈紧绷的神经刚松一点。
可下一秒,他又皱起眉。
第一鼎的鼎口內部,亮起一幅残缺的金色山河图。
光影交错。
山河图某处,出现一个红点。
那应该是第二鼎的疑似坐標。
江晚吟快步下坑。
她走到周澈身边,腕环自动接入第一鼎的频率。
蓝色光屏刚展开,山河图边缘就有一行暗红血字慢慢渗出。
像有人隔著岁月,给后世留下警告。
血字很短。
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第二鼎下,有神庭內鬼。”
周澈的眼神冷了。
江晚吟没有急著解释。
她先把那行血字截屏,复製三份,分別存进本地、军方离线库、系统临时缓存。
然后,她切断外部联网,只保留近场扫描。
做完这一切,她才低声开口。
“有內鬼。”
“说明不管是蓝星內部,还是异界盟军里,都可能有人被污染。”
“甚至……”
她抬头看向周澈。
“披著我们的皮。”
周澈冷笑。
他刚恢復一点力气的手,又握紧了。
“藏在老祖宗的鼎下面当老鼠。”
“他是真觉得自己命硬。”
说完,他看向山河图上的红点。
没有贸然催动全部国运。
只从传国玉璽虚影里,分出一缕很细的金光。
像试探。
轻轻碰了一下第二鼎坐標。
红点没有亮。
反倒是山河图边缘,一枚极小的六角黑印闪了一下。
只闪了半息。
立刻消失。
江晚吟眼疾手快,指尖在腕环上一按。
“抓到了。”
她把残波放大。
蓝色光屏上,那枚六角黑印旁边,短暂跳出一串残缺权限码。
不是神庭语。
也不是白翼圣纹。
而是经过偽装后的己方通讯格式。
岑卫军脸色一下沉了。
“我们这边的权限?”
江晚吟没有立刻下定论。
她把残缺权限码封存,低声道:
“还不能判断是谁。”
“但可以確定。”
“內鬼不是刚来。”
“它早就摸过第二鼎。”
周澈盯著那枚消失的黑印。
声音很轻。
“行。”
“上次查帐。”
“这次查人。”
同一时间。
极远的异界深处。
南天门外。
那片虚空战场早被神血和妖骨铺满。
残破青铜门后。
一个满身是血的猴子,靠在弯曲的金箍棒上喘气。
他的锁子甲碎成一片一片。
脚下踩著三具十二翼天使的无头尸体。
第一鼎钟鸣传遍各界的那一刻。
猴子像是听见了什么。
他抬起沾满血的脸,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条很淡、很淡的路。
可它真的出现了。
回家的路。
猴子咧嘴笑了。
牙上全是血。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金箍棒。
“嘿。”
“后生仔出息了。”
“终於把家里的锅,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