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剑者入。”
“白翼,跪。”
可那个“跪”字落下。
六翼天使掌心的白色光钉,直接坏死。
不是被打碎,是从里面烂了。
白光先灰,再黑,最后一片片掉下去。
六翼天使手指一僵,终於不笑了。
三对羽翼撑开。
羽根处的六角黑纹爬上翼骨,硬顶住石门里压出来的力量。
“拦住他!”
他吼出声。
后方上百白翼天使同时抬剑。
圣光钉,白火锁链,蜂巢黑纹。
三层阵法贴著黑石亮起。
周澈刚踏上第一阶。
脚下石纹先亮了一寸。
那光不刺眼,很旧。
下一秒。
所有白翼天使的羽根同时冒烟。
“啊!”
最前排十几名低阶白翼,双膝砸进黑石。
膝甲爆开。
羽翼根部的六角黑纹,被反向烧穿。
白火失控,反过来咬他们自己的骨头。
沈炼看著这一幕,绣春刀停在半空。
“这门……认仇?”
张玄素淡淡道:“不止认仇。”
他看向周澈胸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澈体內,人皇剑胚在发烫。
武安虎符在发烫,杀业虎符也在发烫。
三股热意不是警告。
更像离营很久的兵,忽然听见老营號角。
小萝莉弹窗疯狂闪。
【检测到华夏阵营高位残留!】
【不是异星!不是神庭!】
【宿主,门里这位,八成是咱家亲戚。】
周澈嘴角抽了一下。
“你家亲戚见面先让別人跪?”
【她让白翼跪,又没让你跪。】
【区別对待懂不懂?】
【这叫亲戚滤镜。】
江晚吟半蹲在石阶边。
她没有碰石门,只放出一缕很细的风,绕过白纹。
她刚补完魂,脸色还白。
“阿澈,先別打。”
周澈收住拳锋。
“怎么说?”
江晚吟抬眼,看向正在冒烟的白翼。
“石门不排斥我们,它专烧白翼圣光。”
“尤其烧六角黑纹。”
露娜收紧背后的光翼,小声补了一句。
“它討厌这些鸟人。”
沈炼冷声道:“巧了,我也討厌。”
六翼天使一步踏前。
他竟从石阶压制里,硬生生站直了半截。
羽根处的黑纹转得很快。
他不是弱,只是这道石门,天生克他。
克白翼,也克他身上的异星污染。
他盯著周澈。
“进去,你会死。”
周澈笑了一声。
“你们越拦,里面越有好东西。”
白翼天使咬牙。
“她不该醒。”
这一句出口。
石门內忽然安静了。
江晚吟马上抓住重点。
“你认识她。”
六翼天使没有回答。
抬手,六枚圣光钉同时成形。
一枚锁周澈胸口。
一枚锁江晚吟眉心。
一枚锁露娜背后的光翼。
剩下三枚,分別对准沈炼、张玄素和石门门缝。
小萝莉尖叫。
【他要钉门,不是杀你!】
【他想把门重新封死!】
周澈眼底一沉。
“道长。”
张玄素已经出剑。
“贫道在。”
铁剑横切,斩向钉门那一枚。
可六翼天使冷笑一声,羽翼一卷。
另外两枚光钉突然拐向江晚吟。
周澈脚下黑石炸开。
苍生焱烧到极限,一步挡在江晚吟身前。
两枚光钉扎进护体罡气。
罡气裂开,皮肉也跟著开。
白火顺著伤口往里钻,又被苍生焱顶出来。
周澈疼得牙关一响。
江晚吟抬手,想按住他肩膀。
周澈反手把那颗奶糖塞回她掌心。
“別碰八系复合阵。”
“低阶可以,別硬撕魂。”
江晚吟看著他的背影,轻声道:
“我没打算乱来。”
她指尖一弹,三片薄冰贴著地面滑出。
只垫了半寸角度。
张玄素的剑因此偏了七分。
铁剑刚好切入圣光钉尾端的黑纹节点。
咔。
钉门那枚光钉断成两截。
张玄素看了江晚吟一眼。
“江博士,准。”
江晚吟回道:
“道长,剑快。”
小萝莉吐槽。
【你俩商业互吹能不能等活著出去?】
六翼天使脸色发青。
“杀了他们!”
上百白翼天使同时衝上石阶。
可他们冲得越快,跪得越响。
砰!
砰砰砰!
一排白翼膝盖砸碎黑石。
羽毛焦黑,圣光腐烂,冒出刺鼻灰烟。
门內冷沉女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清楚。
“白翼。”
“你们还敢拿光明二字,站在吾门前。”
话音落下,石门深处传来铁链绷紧的声音。
哗啦。
门內那道声音停了一瞬。
显然,这一声不是没有代价。
六翼天使浑身一震,彻底失控。
“闭嘴!”
他不再管周澈,六翼合拢。
整个人化成一道白色长枪,直刺石门门心。
张玄素脸色一沉。
“他要自毁封门。”
沈炼提刀就要衝。
周澈比他更快。
他一把抓住沈炼肩甲,把人往后拽。
“別抢。”
沈炼皱眉。
周澈盯著六翼天使,胸口人皇剑光压成一线。
“这是门里老祖宗的帐。”
六翼天使撞到石门前三尺。
石门纹路全亮,不是圣光。
是玄黑和赤红交在一起的旧纹。
像玄鸟展翼,也像战旗烧过星空。
门內女声第三次落下。
“跪。”
链声响起,这次更重。
轰!
六翼天使右膝终於撑不住,单膝砸地。
整条右腿甲冑炸开。
羽根黑纹被烧成一片空洞。
他抬头,脸上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明明被九链锁死……”
门內沉默了半息。
再开口时,迟滯少了。
火气多了。
“仙神沉睡之后。”
“后世人族,竟被逼到这一步了么。”
这一句入耳。
周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常遇春燃尽了。
项羽还在地底撑著,白起被锁了两千年。
始皇还困在岁月背面。
江晚吟差点被拆成灯芯。
一个个名字压在他背上。
没人替他喊疼,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可门里这个声音醒来的第一句,不问剑,不问鼎。
她说——
后世人族,竟被逼到这一步。
周澈把嘴里的血咽回去。
他声音有点哑。
“夏国,周澈。”
“奉后世之命,请老祖宗醒来。”
石门內沉默。
江晚吟站在他身侧,没有阻止。
沈炼倒转绣春刀,刀尖向下。
张玄素收剑,微微垂首。
露娜也收起光翼,学著他们站直。
后方白翼还在惨叫。
可石门前这一小片地方,安静得像军阵点名。
门內女声缓缓道:
“夏国……后世国號?”
周澈点头。
“是。”
“几人?”
周澈想起长城地下那尊正在等他的鼎。
想起雨里的岑卫军,想起十四亿人。
“十四亿。”
石门纹路一震,玄鸟旧纹从门缝里扩开。
它贴著周澈的人皇剑胚游走一圈。
又绕过江晚吟眉心细印,绕过沈炼的刀柄,绕过张玄素的铁剑。
最后落在露娜的光翼上。
小萝莉声音都有点发飘。
【权限识別中……】
【带剑者,通过。】
【同行者,战场认可,通过。】
【白翼污染体,拒绝。】
石门开了,只开了一人半宽。
里面没有光,只有很深的风。
风里有血味、铁味、羽灰味。
还有星空残骸的冷意。
六翼天使抬头。
“不能让他进去!”
他用剩下五翼强行撑起身体,伸手抓向周澈后心。
周澈没有回头。
江晚吟轻声道:
“阿澈,走。”
周澈抓住她的手腕。
“都进。”
沈炼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翼。
“常帅的帐,先记著。”
周澈道:
“不是先记。”
他踏入门缝。
“是一本一本清。”
张玄素笑了一声。
“这话有杀气。”
露娜抱紧自己的零食包残袋,小声道:
“那我也记一笔,它们烧我翅膀。”
小萝莉补刀。
【番茄味薯片专项仇恨已登记。】
几人全部踏入石门。
六翼天使终於衝到门前。
他的手指几乎碰到周澈衣角。
门內女声冷冷开口。
“谁准你入吾战场?”
石门合拢前,一道玄黑赤红的威压反衝出去。
最靠前的三十名白翼,羽翼齐齐炸碎。
羽骨断裂,白火熄灭。
六翼天使被掀飞,背后三片羽翼在半空化成灰。
他砸回黑石,嘴里涌出黑血。
却还盯著闭合的石门。
“她醒了……玄鸟女帅醒了……”
石门彻底合上,外面的惨叫被隔断。
周澈脚下一沉,本以为门后会是殿堂。
或者神庙。
都不是。
眼前是一片倒悬的古战场,断裂羽翼铺满地面。
白骨战旗插在星空残骸里。
远处,战车残轮掛在黑暗中,还在慢慢转。
最深处。
一尊女子虚影被九道神链锁住。
她长发如夜。
眉心有一枚玄鸟战纹,正在微弱闪烁。
每一道锁链都穿过她的肩、臂、腰骨与魂影。
她刚才每说一句话,锁链就会收紧一分。
可她脚下,仍压著一具十二翼天使王的头颅。
那头颅早已乾枯。
眼窝里却还残著不甘的白火。
女子缓缓抬眼,看向周澈胸口的人皇剑。
“带剑者,告诉吾。”
“殷商之后,人族……”
“可还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