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帐篷內,全息地图投射在简易桌面上。
北方那一大片猩红的光点,像是一滩正在扩散的死血。
二十万异界大军,是足以將这支五百人队伍吞没四百次的滔天巨浪。
周澈死死盯著地图,眼神从慌乱迅速冷却为一种近乎机械的理智。
他转身,看向身旁那个断了一臂、浑身散发著硝烟味的男人。
“李將军。”
周澈的声音不大,却在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挖矿、搞钱我在行。”
“但把这二十万人变成尸体,你是专业的。”
他摘下胸前的总指挥铭牌。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推到李华面前。
“从现在起,包括我在內的五百条命,全交给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
“哪怕是去填战壕、堵枪眼,我绝无二话。”
在这个位面,周澈就是唯一的【王】。
但他选择把权杖交出去。
李华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推辞,没有虚偽的客套。
在战爭机器运转的时刻,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啪!”
李华脚跟併拢,仅剩的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教科书般標准的军礼。
“请周顾问放心。”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铁,粗糲、刺耳,却让人无比心安。
“只要老子还能喘气,这群绿皮杂碎就別想跨过防线一步。”
礼毕,李华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一把入鞘的刀,现在,刀已出鞘,寒光逼人。
“看地图。”
李华手中的指挥棒敲击在营地前方的一处峡谷隘口。
“这就是给它们选的火葬场。”
“这群土著虽有魔法,但不懂什么叫弹道学。”
“更不懂什么叫【射程之內皆真理】。”
李华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它们以为是围猎?”
“不,我们要告诉它们,这是送葬。”
“第一步,诡雷迟滯。”
“利用轮子比腿快的时间差,在沿途丛林布设高密度雷场。”
“不求杀伤,只求把它们的队形炸散,把它们的心態搞崩。”
“第二步,请君入瓮。”
李华指著脚下的营地。
“全员撤离,退守后方矿脉。”
“把带来的汽油桶、多余的生活物资、所有烈性炸药。”
“全部埋在地下。”
周澈眼皮一跳:
“你是要……”
“把这里变成一座预製的超级烤箱。”
李华五指收拢,做了一个引爆的手势。
“它们长途奔袭,看到现成的营地必然会抢占休整。”
“等它们住进去……”
“我们就帮它们物理升温。”
“第三步,定点清除。”
李华看向李信。
“火光一起,它们的魔法师团一定会集中救火。”
“这时候,不要管步兵。”
“所有的火炮和坦克主炮,给我盯著那些穿袍子的轰!”
“一轮齐射,我要让它们这个所谓的【法爷】阶层,直接断代!”
周澈听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现代指挥官的战术素养,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等等。”
一直蹲在角落里把玩著方块的李信突然出声。
他站起身,两根手指捏著那个方块晃了晃:
“这玩意儿,就是你们说的c4?”
雷战点头:
“对,老祖宗。”
“这东西劲儿大,一块能炸塌半栋楼。”
“劲儿大是大了点,就是太【散】。”
李信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只能炸烂肉体,对那些藏在后面玩阴招的魂儿没啥用。”
“差评。
说著,李信眼中红光骤亮。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他掌心涌出,疯狂注入那块c4炸药中。
紧接著,他又抓起一把刚刚磨好的灵能晶石粉末,粗暴地揉了进去。
原本灰白色的c4,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表面甚至隱隱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细微的尖啸声。
“试试这个,刚更新的版本。”
李信隨手把这块【魔改c4】扔给李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额给它加了点大秦的土特產,算是【附魔】吧。”
“爆炸的时候,除了崩死人,还能顺便把魂儿给震碎咯。”
“我看那个什么公爵的亲卫队似乎有点邪门,用这个招待,管饱。”
李华接过那块沉甸甸的、仿佛有生命的炸药,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现代化工炸药+秦锐士煞气+灵能增幅。
这哪里是炸弹。
这分明是专治各种不服的【物理超度符】。
“好!”
李华当即拍板。
“马上配合老祖宗进行改装!”
“把库存的所有c4和阔剑地雷,全部升级成【秦式特供版】!”
“是!”
……
夜幕降临,挖掘机已经停止了轰鸣。
停泊在后方矿脉的高地上,宛如一只沉默的巨兽。
前线,一支百人小队正在集结。
他们每人只带了一把装满穿甲弹的95式。
背著四枚改装后的【秦式rpg】,腰间掛满了手雷和弹药。
这是敢死队。
陈锋站在队伍最前方,正在检查每一名士兵的装备扣环。
李华走到陈锋面前,沉默了两秒,沉声道:
“任务只有一个:把敌人拖在森林里至少二十四小时。”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別恋战,別硬拼。”
陈锋咧嘴一笑,涂满迷彩油彩的脸上只看得见一双发亮的眼睛:
“师长,这片林子地形我熟。”
“哪怕是阎王爷来了,我也能让他绕两圈再走。”
李华看著这群年轻的面孔,喉咙有些发堵:
“……活著回来。”
陈锋正在整理弹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周澈。
又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战友们,语气轻鬆:
“回不来就算了唄。”
“咱们这种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衝锋的路上。”
“再说了……”
陈锋拍了拍手中的步枪,眼中闪过狠厉:
“怎么著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要是能干掉那个什么公爵,老子下去了也能跟白起將军吹个牛逼。”
“说不定还能混个百夫长噹噹。”
不远处,周澈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会给你们请功】,比如【国家不会忘记】。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快步走上前,重重地在陈锋肩膀上锤了一下。
“我不懂打仗。”
周澈的眼眶微红,声音沙哑。
“但我已经在后面准备好了最好的庆功酒。”
“茅台,管够。”
“我等你们回来喝,谁不来谁是孙子。”
“好嘞!为了这顿酒,我也得留口气爬回来!”
陈锋大笑一声,转身挥手:
“出发!”
一百道黑影如鬼魅般钻入丛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