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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十四叔,承让。
    弘煜已然带了哭腔:“十三叔,你小心点。”
    “没事,別怕,十三叔在呢,搂紧我。”
    老十三额角泛起冷汗,这皇家马场甚是邪门。
    肯定有问题。
    外围之人也察觉到马匹不对劲,层层官兵围过来,隨时准备救十三爷和弘煜阿哥。
    只听马背上十三爷高声命令一句:“准备射杀烈马。”
    “是———”
    高声应和过后。
    老十三紧紧护住弘煜的脑袋,双臂挡在弘煜的背后,鬆开韁绳,一踢马蹬,带著弘煜跃马而下。
    朝著马匹疾驰的反方向滚了几圈。
    没有立马起身,而是將整个身子伏在弘煜的身上,將他完全护住。
    一柄箭矢划过,接著是烈马的嘶鸣。
    胤祥怀里的弘煜眸色平静而冷漠,並无一丝慌乱,趁机握紧拳头,將左手的金镶玉手鐲狠狠砸向地面。
    玉鐲瞬间断开。
    溢出刺激的气味,还有不属於玉质的白色粉末。
    只有金丝零落掛在手腕。
    弘煜闭上眼睛,安然缩进十三叔怀里。
    烈马轰然倒地。
    “大阿哥!十三爷!”
    “传太医!”
    弘昕跑了过来,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心跳到嗓子眼,高声呼喊传太医,又组织著控制封锁现场。
    侍卫將马的尸体围起来,供仵作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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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出现的还有粘杆处的人。
    在场之人一眼就注意到了摔碎的手鐲,还有那股难闻的气味。
    胤祥没什么大碍,抱著弘煜站了起来。
    弘昕第一反应想检查弘煜有没有受伤,弘煜缓缓走到弘昕,摇了摇头,他没事。
    大理寺卿蹲下去,隔著绵帕將玉鐲捡起,轻扇著嗅了嗅,递给身后的仵作,“这是什么?”
    “粉状曼陀罗,还有些烈马的催情香。”
    仵作对这气味不陌生,顾不上旁的,大声道,“烦请在场之人净手净面!”
    老十三带著弘煜弘昕退开此地,粘杆处之人单膝跪在弘昕阿哥面前,將其手腕的手鐲一併取下。
    敲碎,其中亦有刺鼻气味。
    验过依旧是曼陀罗和催情药。
    所有人都心一沉,这鐲子…这鐲子不是適才十四爷亲口承认赠予两个小阿哥的吗?
    怪不得现场搜查不出来任何东西,原来使骏马失控的根源在小阿哥身上。
    弘煜:“十四叔送给我们的手鐲怎么会有问题?”
    “查。”胤祥不復往日温和,“本王有事要问问你们十四爷。”
    ———
    这边。
    老十四还在悠哉悠哉地养伤,身边小廝为其打著扇。
    “十四爷,太医可在?弘煜阿哥和十三爷坠马。”
    老十四猛地坐起来,看向身侧心腹小廝,怎么回事?
    还没想明白其中缘由,老十三阔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炬看著床上的老十四,一字一句问:
    “说实话,是不是你?”
    “什么?”老十四又缓缓躺下了,云淡风轻说。
    弘煜和弘昕进来后坐在罗汉榻上,由太医把脉诊断。
    刑部和大理寺的两位大臣也一併跟了进来,將適才的情况连同那手鐲的异常,以及马匹发疯的状况阐明。
    听到鐲子里有脏东西,胤禵愣了一瞬,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手鐲只是普通的金镶玉。
    不可能。
    他刚刚承认了手鐲是他相赠,结果不过一刻钟,弘煜就因手鐲受了伤。
    谁在陷害他?
    弘煜声音有些悲伤,问:“这鐲子我们一直戴著,不曾假手於人,您为什么要杀了我和弟弟呢?”
    弘昕听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询问:“呜呜呜呜十四叔,你是不是不喜欢侄儿和哥哥吗?”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
    闻言,老十四放荡不羈的假面控制不住地脱落,只是一瞬间愧疚的神情浮现,就被老十三抓住了。
    竟然是他。
    真的是他。
    “他们才五岁,你让他们怎么接受这些事情!”
    老十三心头一疼,越听越觉得厌恶,死死盯著胤禵,说:“老十四,你怎么对得起两个孩子叫你一声叔叔?”
    “怎么对得起两个孩子这么信任你!”
    “十三爷!”小廝拉住要动手的胤祥,一连串劝说,“別激动!”
    胤祥挣脱开,伸手去拽胤禵的衣领,质问说:“四哥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这是他多少年才有的两个孩子!”
    “十三爷,十四爷身上还有伤。”
    胤祥气红了眼,疯了似的挣扎:“滚,別拦著我!”
    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也去拦人,“律法不可动用私刑,微臣报皇上再定夺。”
    兵荒马乱里,老十四被胤祥扇了一个耳光,耳朵嗡嗡作响,混杂著孩童的哭声,余光看到弘煜和弘昕的身影。
    看向弘煜弘昕。
    闭了闭眼睛。
    儘量看清他们。
    在嘈杂声中,弘煜和弘昕站在罗汉榻前,没有適才难过慌乱的神情,兄弟二人静静地看著床榻上的男人。
    无惊无惧。
    淡漠而又果敢。
    好似对上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
    目光相触。
    弘煜和弘昕不约而同地拱手施礼。
    “十四叔,承让了。”
    从始至终,承让。
    弘昕说过,谁跟他的皇阿玛过不去,他就跟谁过不去。
    竟是如此。
    老十四甚至没有觉得荒唐,竟然觉得合该如此,讽刺又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竟是让两个小孩子耍了吗?
    ........
    朝堂和京城错愕又觉得意料之外。
    残害皇子之人竟是十四爷。
    大理寺和刑部说是目睹此事也不为过,人证物证俱全,递到了御案上,皇帝的圣旨顷刻就下达到了恂郡王府。
    十四爷幽禁宗人府。
    配合后续事情的勘察。
    黄昏將至。
    六月的天有大片火烧云,日夜交替之时,墨黑的天际伴著火红的云朵,將天边染成瑰丽的紫色。
    乾清宫。
    胤禛亲自拎著他们两个进了佛堂。
    “朕不罚你们跪,在佛堂里坐著,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出来见朕。”
    弘昕可怜巴巴地揉眼睛:“皇阿玛,儿子还没用晚膳。”
    仪欣抿唇,碰了碰胤禛的佛珠,要不让孩子吃完晚膳再反省吧。
    胤禛冷脸拦住她的求情。
    “没有晚膳。”
    他们做了多危险的事情,从始至终,是他们两个在搅弄风云。
    他就说他派去保护他们的亲卫都透著一股怪味,护不住他的孩子,那天夜里,他甚至怀疑过亲卫不忠。
    最后,想明白了,竟是他们。
    胤禛道:“好好反省。”
    弘昕不服气,气愤跪在佛前蒲团上,大声说:“皇玛法八岁擒鰲拜,我和哥哥加起来都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