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还魂尸的死亡，这场“追捕”活动隨之便进入了尾声。
    “队长……不变回来吗？”
    高文看著將还魂尸拆成零件后，依旧保持狼人形態的卡文，心中有些不解。
    “今天是满月，满月变身的狼人得维持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那身影隨意的解释了一句，袍子下的骷髏手臂一挥，那些还魂尸的碎片便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来到了他的面前，化作一个残破的还魂尸。
    “自我介绍一下，吾名埃尔。这玩意不是你处理的，所以不算你的。”
    高文捣蒜似的点了点头，即使埃尔不解释，高文也不会多问什么。
    和一群可以轻易杀死自己的人討价还价可不是什么好事。
    即使这些执法队员受限於那个什么诅咒契约，但契约这东西再完善也能找出漏洞来。
    进入实验室，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实验室，因为还魂尸的发狂已面目全非。架子被推倒，桌子被掀翻，就连那口大锅都被拍出了几个凹陷。
    看著眼前这一幕，高文还没有发出什么感慨，在他身边的埃尔却率先发出了惊嘆。
    “嘶……这傢伙真穷啊。”
    “……穷，穷吗？”高文有些傻眼道。
    埃尔点了点头，眼中的苍白火焰微微飘动。
    “虽然这些疯巫师一般都是穷鬼，但你遇到的这个实在是穷的有些夸张。”
    说著，埃尔指了指那口坩堝。
    “这是这件房间里唯一有用处的东西，而它还是个黑铅级的魔装。这东西放在黑塔，也就值个一百低级魔石，你入学后打打零工，做做任务，稍微攒一攒都能买……不过对於一个刚入学的学徒来说，这笔钱確实不算小。”
    说完，埃尔看向地面。
    因为桌子的倾覆，原本桌子上的试剂已经全部落到了地上。
    “唉，可惜了。这些东西应该就是那个疯子的大部分资產。”
    高文看向地面，那些顏色不同的药剂此刻已经混合在了一起。即使是一位炼金巫师来了，也只能摇头说报废。
    但是……高文忽然想到了真理天平。
    真理天平可以將失败的药剂变成成功的药剂，那这些混合在一起的试剂，是不是也有一些拯救的可能？
    “……埃尔大人。”高文试探的问道，“这些要药剂真的一点用都没了吗？”
    “首先，巫师的尊称是大师，而不是凡人的大人。其次，倒也不算一点用都没有。”埃尔眼中的灵魂之火微微起伏，“虽然它们已经没有炼药价值，但作为毒药还是可以的。
    怎么？你想收集？”
    埃尔的目光看向高文，目光中带著一抹说不清的意味。
    摩卡虽然是疯巫师，但埃尔相信他还不至於连药剂配方都不实验就直接自己使用。而高文如今一点事没有，还增长了精神力，说明那份药剂对於高文是有效的。
    巫师世界並非只有这一个时代，在时代的更迭中，一些宝贵的魔装、知识都遗失在了歷史中，至今仍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或许眼前的这个凡人……
    “毒药？那作为毒药它们能卖出价钱吗？”高文眼前一亮道。
    “呃……没有解药的毒药很少人买的。”
    高文的回答让埃尔有些愣住了，他虽然不是灵魂学派的巫师，但还不至於被凡人矇骗。他能察觉到，高文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那就是有人可能买了？”
    “……是。”
    “那可太好了。”
    看著高文的反应，埃尔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失败魔药最大的特点便是因人而异，这个叫高文的小子估计真的是撞大运了。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高文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真理天平可以將这些废液中的珍贵部分提取出来。而没有提取价值的废液，能作为毒药卖出去自然是好的。
    在房间中找了个没有破碎的瓶子，高文立刻开始地上的废液一点点舀进那口坩堝。
    不过，药剂洒在地上，收集起来效率实在是低下。
    看著高文一点点的舀，埃尔一时间竟有些想笑。
    卖不出价钱的炼金废液都要收集，这確实是没接触过一点巫师世界的凡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时兴起，埃尔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恶作剧的心思。
    “高文，你这么舀，舀到明天也舀不完。”埃尔忽然叫住了高文，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耗这么久。但是……”
    埃尔话锋一转，“我可以帮把这些废液整理完成……只要你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听到这话，高文站起身子，立刻问道：“什么代价？”
    “十个低级魔石而已。”埃尔笑眯眯的说道。
    十个低级魔石，一个入学学徒一个月的补助。別看高文手上有个能换一百低级魔石的坩堝，但魔装回收就和进当铺没什么区別，高文一个新人能拿五十魔石出来都算是遇到有良心的店铺了。
    十个魔石，一个教训，很划算的买卖。
    “十个低级魔石？”
    高文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个价钱就能请动您这样的人物动手，实在是太值得了。但是……”
    高文同样话锋一转。
    “但是，我现在是没有魔石的。刚才我听大师说那口坩堝值一百低级魔石，不如那我以那口坩堝未来售价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大师的报酬，大师觉得如何？”
    “百分之二十？”
    埃尔一愣，心说不应该是百分之十吗。但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高文这个价钱实际上是在打他的主意。
    高文也知道，自己一个新人多半是拿不到一百魔石这个价钱的。
    所以他打算请个老人帮自己。
    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埃尔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凡人。
    想要成为巫师，智慧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能在片刻间想到利用这个交易，高文的脑子显然是灵活的。
    “聪明人。”埃尔微微点头，“百分之二十可不少，你也不怕亏了？”
    高文笑了笑。
    “亏了就亏了，做生意哪有必赚的。”
    “但百分之二十可不够，要我帮忙……起码得一半。”
    “那就一半。”高文毫不犹豫道。
    他只怕埃尔不答应，埃尔越敢要，他越敢答应。至於埃尔是不是坑他……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高收益必然有风险，被坑他也认了。
    “既然如此，那就签订契约吧。”
    埃尔从袍子下面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两人的“契约”。在签上各自的名字后，埃尔隨即將那些废液用魔力从地上捞了起来。
    废液聚集成球，悄无声息的落入了坩堝中。在此的基础上，埃尔还免费送了高文几个瓶子。
    收集完废液，高文又在房间內寻找了一番。他记得摩卡有一个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应该还在这个实验室。
    因为標本瓶的打破，实验室內充满了防腐液的刺鼻味道。加上那些破碎的人体器官，这个实验室简直像是地狱。
    但高文却並没有因此放弃。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但仅仅是这些时间，便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力量的可贵。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番寻找之后，高文终於在一滩碎肉中找到了那个笔记本。在確认其中的內容污染后，高文微微鬆了口气，立刻带著搜寻过程中找到的手术器械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外，看著拿著笔记的高文，狼人形態的卡文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侧头看向埃尔，隨手將一颗黑色的石头丟了过去。
    “你贏了，他真找到了。”
    埃尔看著高文，眼窝中的灵魂之火微微荡漾。
    “在那种环境下找了一个小时，或许……他的潜力还要更高一些。”
    ……
    回到飞艇，卡文终於有时间回答高文的那些问题了。
    “首先，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名为巫师世界。”卡文一边梳毛，一边回答道，“巫师世界广大无边，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破碎群岛，一片过去巫师战爭时期被打碎的土地。”
    “……打碎的土地？”高文有些吃力的问道。
    “对，打碎的土地。”卡文抬手，示意高文不要打断他，“比起主大陆、次大陆以及那无边无际的海洋，破碎群岛不过是个小地方罢了。
    咱们破碎群岛被三个大巫师组织统治，这三个组织分別是白塔，黑塔，和红房子。
    而我便是隶属於黑塔的学徒级执法队。
    而在我们之下，还有数量眾多的小巫师组织。这些组织大部分都与三大组织是合作关係，少部分是井水不犯河水。
    在没有接触前你没必要关注。”
    高文微微点头，隨即便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既然我们被黑塔统治，那我之前为何没有听说过巫师呢？”
    卡文耸了耸肩：“估计是因为你家是新贵族，而学院上次大招生是在五十年前。这几年学院的招生范围一直都是黑塔城以及周边地区，这片偏远地区，只有极个別家族才能通过关係进行资质测试。”
    五十年前？
    高文回忆了一下记忆，发现他父亲只有四十岁。也就是说，他父亲正好错开了巫师学院的招募。
    “学院为何停止大招生这么长时间。”高文忍不住问道。
    五十年，这个时间几乎相当於一个领地农民的一生了。即使是对於巫师来说，这个时间也绝不是可以隨意忽视的。
    “这个吗……”
    卡文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说。
    “算了，反正这事已经传的满大街都是了，告诉你也无妨。
    五十年前，院长大人找到了一个小世界的坐標，大部分学院老师都前往那个小世界参加战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