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秦遇拖到一边后,秦伏猛才跟他说了重新启用的高遗的好处。
秦伏猛所说,跟宋拙与赵鸞所说差不多。
不过,秦伏猛说得更加直白。
听完秦伏猛的话,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但很快,秦遇又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宋相不会是担心陛下猜忌他吧?”
宋拙跟朝中的很多人的关係都比较密切。
隨著太后彻底放下权力,宋拙这个宰相的势力確实有些过大了。
“你他娘的脑子除了这些,就没想点其他的?”
秦伏猛没好气的瞪著孙子,“他都这鸟样了,陛下还有什么好猜忌的?哪一朝的朝堂不需要平衡?先帝在位时,难道不是让朝中的官员相互制衡?”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忠臣,也没有永远的奸臣。
赵鸞作为女帝,必须得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大臣!
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傢伙的年纪都不小了,而赵鸞还很年轻。
她现在不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大臣,將来等他们这些保驾护航的老傢伙全都死了,她就被后面那些居心叵测的大臣牵著鼻子走?
说白了,现在这个时候,確实是重新启用高遗最好的时候。
宋拙的考虑,他非常赞同。
朝廷即將大肆用兵,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说难听点,哪天朝廷需要有人背黑锅了,还可以把高遗推出去!
秦遇静静的思索著秦伏猛的话,过了好久才摇头苦笑:“你们这些老傢伙,想的东西可真多……”
这帮老傢伙,一个个都是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人!
不过,宋拙这老傢伙也真是处心积虑的为赵鸞考虑啊!
活该他是帝师!
“废话!”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他一眼,“都他娘的跟你一样缺心眼,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谁说我缺心眼了?”
秦遇不满的反驳,“我他娘的这不是连功劳都不要了,只求不上朝,不成天待在陛下身边么?”
“你他娘的这叫懒、叫怂!”
秦伏猛劈头盖脸的骂。
“……”
秦遇一脸黑线。
万恶的双標狗!
“你给老夫听清楚了,少给老夫吊儿郎当的!”
秦伏猛哼哧道:“老夫哪天要是死了,这秦家就得靠你撑著了!”
“瞧你这话说得。”
秦遇嬉笑道:“我看你老人家壮得像头牛!我死了你都未必会死!”
“滚蛋!”
秦伏猛一脚踢过去。
爷孙俩在一旁閒扯了一阵,便重新来到宋拙身边。
“怎么样?”
秦伏猛一过来就向南雀儿询问宋拙的情况。
南雀儿抬起眼,欲言又止。
“直说就是了。”
宋拙笑呵呵的看著南雀儿,“老夫的情况,老夫自己也清楚。”
南雀儿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宋相这暗疾埋藏多年,加上宋相丹田被毁,无法以真气修復受损的身体,我也只能替宋相调理缓解疼痛,无法彻底治癒……”
这个结果,宋拙並不意外。
宋拙抬起眼睛,面色平静的盯著南雀儿,“那你老实告诉老夫,老夫还有多少活头?”
“这……”
南雀儿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向秦伏猛和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直说就是了。”
秦伏猛轻轻一嘆。
南雀儿犹豫片刻,缓缓道:“如果好生调理的话,大概两年左右。”
“两年?”
宋拙有些惊喜,“真的?”
他都以为,他连这个冬天都要撑不过去了。
“真的!”
南雀儿认真的点点头。
“秦老虎,你都听到了吧?”
宋拙目光灼灼的看向秦伏猛,“我能不能看到燕国覆灭,可就要靠你了!”
“肯定能让你看到!”
秦伏猛无比郑重的说。
“我相信你!”
宋拙頷首一笑,又吩咐秦遇和南雀儿:“你俩先出去转转,老夫跟老秦聊点事!”
“好!”
秦遇点头,带著南雀儿退出房间。
待他们离去,宋拙这才压低声音跟秦伏猛说:“回头好好跟你这孙子说说,他想偷懒可以,但这內侍郎中,他必须当著!不说让他每日入宫隨侍陛下左右,但隔个两三天,还是要入宫一趟的!”
秦伏猛心中一动,压低声音询问:“你也觉得陛下对这孽畜有那么点意思?”
宋拙可是赵鸞的恩师!
这一点,他最有发言权!
“反正陛下肯定是不討厌他的!”
宋拙意味深长的笑笑,“另外啊,高遗既是拿给陛下练手的,也是拿给他练手的!”
“什么?”
秦伏猛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看著宋拙。
他想到了宋拙要拿高遗给赵鸞练手,但却没想到,竟然还要拿高遗给自家那孽畜练手。
“你这孙子年纪轻轻却智谋过人,加以培养,將来定是国之柱石!”
宋拙拍拍秦伏猛的手,“咱们都老了,將来的天下是这些年轻人的!你也別把秦遇管得太严了,年轻人,得给他犯错的机会!他现在犯错,咱们这些老东西还能给他兜底,將来咱们都不在了,他若是犯了错,谁给他兜底?”
秦伏猛静静的思索著宋拙的话,而后认真的点点头,“还是你这老傢伙看得透彻啊!”
“我这也是在帮自己。”
宋拙笑笑,“宋显平庸了些,將来未必可以撑起宋家!有秦遇在,宋家也多个保障不是?”
他没那么无私,也没那位伟大!
他现在辞去官职,也可以在剩下的时间多多培养宋显。
谁都不希望自己走后,自己家族就没落了。
秦伏猛讶然,笑骂道:“你这老傢伙,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本来就是交代后事。”
宋拙释然一笑,又止不住的感慨:“岁月不饶人啊!”
秦伏猛轻轻一嘆,久久无法言语。
是啊!
他们这些老傢伙,都老了!
再厉害的人,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啊!
外面,秦遇带著南雀儿在宋府瞎逛。
“宋相真的只有两年时间了?”
秦遇低声询问。
“最理想的情况是还有两年左右。”
南雀儿轻声道:“如果不好好调养,估计连一年都撑不过……”
秦遇眼皮一跳,“这么严重?”
他去宸州之前,宋拙看起来都好好的。
就从宸州回来以后,宋拙的身体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丹田被毁,又积劳成疾,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南雀儿轻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跟个八十岁的人差不多,他辞官休养是对的。”
听著南雀儿的话,秦遇也不由得轻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