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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祭祖
    时间恍然如流水,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再望去,手中已然是攥著小年了。
    冰冷坚硬的基地外墙上也铺满了大红大红的装饰,钢铁巨兽也显得多情嫵媚了一些。
    门头上也掛上了灯笼春联,彩蝶一般的样式,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不一样的温暖。
    清晨,曙光基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虽然寒气依旧刺骨,但基地里已瀰漫开一股久违的、带著烟火气的暖意。
    李沐早早来到中央广场东侧新划出的思亲园。
    这是苍龙带人用三天时间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背靠基地內墙,地面平整,中央立了一座简易的石制祭台。
    祭台正中央,一块深色木牌上刻著缅怀逝者,砥礪前行八个字。
    木牌后方则是一尊硕大的青铜鼎,其中熊熊烈火正在不住的燃烧。
    “秘书长,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后勤部的年轻干事小跑过来,指著祭台两侧整齐码放的物资:成捆的香、一箱箱的黄纸、防风的蜡烛,还有几个准备用来焚烧纸钱的大铁盆。“
    李沐点点头,目光扫过祭台前那片空地。按照计划,今天上午將由他举行基地首次集体祭祖仪式。
    这不是强制参与的活动,但消息传开后,报名者远超预期。王成和许多和他一样失去亲人、离散家族的倖存者,几乎第一时间就登记了名字。
    一旁还有著一身十分隆重的古代服装。
    李沐站在衣架前,看著这件正黑色、绣著十二章纹、垂著十二旒的冕服,手心里微微冒汗,无奈道:“叶老,这一定要我来穿这身衣服去主持吗?穿我身上这身不行吗?”
    说著,李沐指了指自己穿著的正装。
    叶老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这一回,得有个样子。你是委员会秘书长,代表的是整个基地。末世之后第一次正式祭祖,总要显得庄重些,显出重视的意思来。”
    “可这是周朝以来的天子服饰,我穿,影响不好吧。”
    “那怎么,你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去穿吗?这衣服可不轻,得有二三十斤了,至於其他人你就別想了,他们要是穿上,以后就没法正常生活了。”
    “更何况这是周老亲自安排的。他说,现在特殊时期,规矩从简,但该有的威仪不能少。这身衣服是按照旧制改过的,没那么繁杂,但也足够郑重。”
    叶老走上前,取下沉甸甸的冕冠:“来吧,穿上试试。苍龙他们都在外面等著了。”
    二十分钟后,当李沐穿著一身正黑色冕服走出更衣室时,等候在外的苍龙、陈强等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怔。
    衣服確实合身。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基地顶灯的映照下隱约可见日月星辰、山龙华虫。
    头上的冕冠虽不像古制十二旒那般沉重,却依旧压的李沐挺直了脊背。
    腰悬长剑,附著玉佩,脚踩步云履,配上那高挑的身材,倒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活脱脱像是古人从化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沐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子。
    苍龙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最后点点头:“像样。有那个气势了。不过待会儿走路注意些,下摆长,別绊著。照著教你的四方步走,走出个气势来。”
    陈强推了推眼镜,难得开了个玩笑:“这下可真成秘书长了。”
    李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接过礼仪官递来的典册。
    一步走出,冕旒轻晃,让人看不清面容,反倒是平添了几分神秘威严,苍龙与陈强一左一右隨行,身后是十几名身著整齐制服的基地工作人员。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思亲园前已聚满了人。
    王成站在人群最前方,换上了蓝色工装,手里小心地捏著几柱香。
    他身后,男女老少都有,许多人手里捧著自製的牌位、遗像,或是简单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亲人的名字。
    人群中瀰漫著一种肃穆的沉寂,只有偶尔传来压低的啜泣和纸钱摩擦的窸窣声。
    李沐踏上临时搭建的木製台阶,登上祭台,一步一步虽然慢,但是却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屹立在广场中央,李沐朝著眾人缓缓拱手一礼,展开手中典册,朗声道:“时值小年,曙光初现。今我辈聚於此,怀逝者,缅亲恩,告慰天地,以安人心。”
    “自灾变三载,山河泣血,骨肉离散。然吾等承先人之志,聚残存之火,筑城以守,耕战以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今立此坛,非独伤怀,更为明志,凡我同袍,当继遗志,守家园,开新天!”
    言毕,李沐躬身三拜。身后苍龙、陈强隨礼,台下眾人齐俯首。
    李沐转身,將手中典册用力一拋,典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即稳稳落入青铜鼎中。典册落入鼎中,火焰猛地一窜,將写满祭文的纸张吞噬。
    李沐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大香,捧起三支,重重的插到前方香炉之中。
    转身,面向台下眾人。
    冕旒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遮挡了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礼成……请诸位,依次上前,敬香致意。”
    话音刚落,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基地工作人员有序上前,引导人群排成数列。
    王成排在队伍最前列。他整了整身上的工装,双手紧紧地捧著那几柱香。
    走到祭台前,他先朝祭台正中的木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將香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內已燃的香群中。
    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喃喃道:“爹,娘,儿子在这儿带著工友们,活得挺好。基地给饭吃,给衣穿,还让咱们过年了。”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眼睛:“您二老在那边,別惦记。儿子一定带著大伙儿,把日子过下去。”
    隨著祭拜的进行,空气中愈发的肃穆,一种名叫认同的东西缓缓的升起。
    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却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那是什么。
    留著相同的血,说著相同的语言,祭拜著同样的祖先。
    哪怕是时隔几十年,依然能够將眾人紧密的联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