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黄泉蔓延
这时天空中再次出现异象。
北望村上空,原本漆黑的夜幕被一道五彩祥云撕裂。那祥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散发著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顏色,层层叠叠,如同天上绽放了一朵巨大的七色花。祥云的中心,隱约可见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流淌,河水中浮现出无数文字,每一个文字都在闪烁著流光。
“天降祥瑞!”裘墨惊呼出声。
不只是祥云,天地间还出现了其他异象。北望村四周的山林里,无数飞禽走兽朝著八角屋的方向伏地不起,像是在朝拜什么。村中的老树忽然抽出新芽,那些枯死多年的枝干在这一刻重新焕发生机。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那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灵台清明的“道香”。
啸岳和裘墨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都沉浸在那股道蕴之中。他的修为在以一种他们难以想像的方式提升,狼妖这一刻领悟到了化形的关键,修为因此上了一个大台阶。而裘墨所获一点不少,短短片刻,他修为直接突破瓶颈,达到了通窍境八层,甚至已经感悟到了一丝炼气的门槛!
北望村的村民们或许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那些常年劳作的老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那些体弱多病的孩子,面色变得红润健康;那些年轻的壮劳力,力气比平时大了数倍。整个村子在这一夜之间,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洗礼过,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北吴国,隱峰山。
这座山是北吴国第一修仙圣地,也是隱圣宗”的宗门所在,此地云雾繚绕,山峰如林,其间宫殿楼阁鳞次櫛比,修士如云。隱圣宗此刻几位修为高深的峰主,此刻都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这一股波动,以及脚下眾多阴墟產生的剧烈震动和河水之音,当下是一脸莫名,有修为高深的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巽风真人从峰顶起身,远处吹来的风中,带著某种让他心悸的东西,而最让他失態的是,他一直掌控的一处阴墟之地,方才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入侵,直接將他和阴墟的联繫切断。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就在这时,前面一处隱匿在云雾中的山峰之上,传来声音。
“巽风徒儿,过来!”
巽风真人一听这个声音,不敢怠慢,立刻飞身而起,上到那云上绝顶。这里有一处道观,与周围天穹似乎融为一体,有一种难言的奥妙。
这是隱圣宗”七大筑基仙人之一,棲云道人”修炼之所,这位也是巽风真人的师尊。
“师尊!”巽风真人上来后,衝著道观行礼,恭敬有加。
而道观之上,云气繚绕,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人形,此刻这人形开口:“徒儿可是感觉到阴墟异变?”
巽风真人赶忙点头:“瞒不过师尊!”
“你打算如何?”棲云道人问道。
巽风真人如实道:“自然是探查一番,搞清楚是谁在搞鬼!”
话语间带著杀气。
显然,有人动他的阴墟,就是动他的修炼根基,对修士来说,足以拼个生死。
“先稳住,別去!”棲云道人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所见,此番这事非同小可,旁人我不管,你不能去,关键时刻,谋而后动才是上上策。”
巽风真人一愣。
他知道师尊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道理。
当下点头:“谨遵师命!”
而那棲云道人抬头看向远处,他的目光似乎可以跨过千里之遥,穿透重重禁制,望向远处天际。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精纯的道蕴波动。那波动隔了千里之遥,传到隱峰山时已经近乎消散,但棲云道人的修为已至筑基境,自然可以捕捉到了那一丝气息。
“了不得啊......”棲云道人喃喃自语。
隱圣宗其他山峰之上,也有不少高修察觉到了异样,纷纷从各自的洞府和屋舍中走出,面色凝重地望著气息传来的方向。
“师兄,那个方向是......景国?”一位蕴法真人皱眉道。
旁边一人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全力感知那股波动的来源。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不错,景国之地,应有巨变。”
“这股道蕴......”另一位隱圣宗长老声音发颤:“我活了三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净的道蕴。即便是我们隱圣宗的那几位筑基老祖,怕也未必...
后面的话没说,但周围的修士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一人衝著前面一个鹰目老者道:“六耳师兄,此事你们外事堂怎么说?”
“这......”鹰目老者脸色一僵,无以应对,因为他的確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这位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道:“景国之內有我不少探子,我这便让他们去探查一番,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那就等六耳师兄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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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情,在北吴国中玉虚剑阁”以及金莲禪寺”也有发生。
毕竟那一股道蕴波动,寻常修士察觉不到,但一些高深的蕴法真人是能察觉到的,至於筑基仙人,那更是不可能不知道。
越国,羽缘山上,也有高修派人去景国探查。
羽缘山中,封缘道尊法身拔地而起,虚影长到千丈高空,他的自光没有落在星辰上,而是落在远处天际那一抹若有若无的五彩祥云上。
那祥云太远了,远到普通修士根本看不见。但封缘道尊的修为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是筑基仙境,他的自光能穿透万里之遥,看到常人无法想像的东西。
“有意思。”封缘道尊喃喃自语:“景国境內,竟然出现了如此人物,比那瑋仙宗的承元子可是要厉害多了。”
他身后,一位白衣女子静静站立,正是羽缘山的大长老月华仙子。月华仙子也在看著景国方向,她的目光比封缘道尊更加深邃,仿佛能直接看到那五彩祥云的中心。
“师兄,那人是什么境界?”月华仙子问。
封缘道尊摇头:“看不透。他周身的气息太过玄妙,而且与寻常仙人不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境界至少不在你我之下。”
月华仙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只是他。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修的是佛法,境界极高,至少是罗汉果位;另一个修的是魔道,气息诡异,连我都觉得心悸。这三个人坐在一起论道,散发出的道蕴竟然能传到万里之外......师兄,这可不是至少不在你我之下”的问题了。”
封缘道尊呵呵一笑,开口道:“师妹切莫妄自菲薄......我羽缘山坐镇越国之地,也是底蕴深厚,无论对方是何来路,咱们只需关注即可,不过在我看来,这事情是好事,景国最近几年人道昌盛,或许此事也与那位仙人有关,和北吴国地那群邪修应该不是一路人。”
“那就好!”月华仙子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八角屋內,李烬將他的感悟道出,一旁慧尘和真魔也都获益良多,这两位也参与討论,说了自己的感悟。
李烬坐在主位,慧尘和尚在左,魔君在右,三人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茶水依然清澈如初。
他们谈论的话题已经从黄泉和地府秩序,扩展到了更广阔的领域。天地规则的演化、
修士修行的本质、生与死的界限、因果与轮迴的奥秘......每一个话题都深奥无比,若是有其他修士在场,光是听到这些对话的內容,恐怕就会当场顿悟,修为暴涨。
但此刻,这些高深的道理就在这间简朴的八角屋里,被三个人像聊家常一样隨口道出。
“仙君说的规则演化,我倒是有一个疑问。”魔君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烬,“规则演化需要时间,而仙君以入梦诀加速了这个过程,等於是用人力干预了天地的自然进程。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李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慧尘和尚:“大师怎么看?”
慧尘和尚沉吟片刻,道:“人力干预天地进程,自然会有后果。但这个后果未必是坏的。就像种地,让庄稼自然生长,十年能收一茬;若是人为施肥浇水,一年就能收一茬。
庄稼还是那个庄稼,只是生长周期变短了。仙君做的,就是给天地施了一次肥、浇了一次水。”
魔君皱眉:“和尚这个比喻倒是形象,但天地不是庄稼,施肥浇水未必有用,说不定还会烧了根。”
“所以仙君没有直接干预。”慧尘和尚微微一笑,“他只是造了一条河,建了一座城。河怎么流,城怎么用,那是天地和阴司自己的事。仙君做的,是提供了一个平台,而不是强加一套规则。”
魔君想了想,缓缓点头:“这倒也是。”
李烬听著两人的对话,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穿过八角屋的墙壁,望向远方的天际。在那里,五彩祥云正在缓缓消散,但道蕴的余波仍在天地间迴荡,触动著无数修士的心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北望村角落里的鬼修了。他的存在,已经被这片天地间的顶尖强者们注意到了。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有人好奇,有人恐惧。但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地府的秩序,正在他的梦中悄然成形。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