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摧枯拉朽 镇压十杰!
”陈都尉,且慢,王某还有一事相问。”
王家少主王昭寧忽然开口,叫停了一触即发的大战。
“说。”
陈盛神色平静的扫了他一眼。
“王某想知道,陈都尉若胜的话,如何分配这五成份额?”
王昭寧沉声问道。
之前寧安王氏可是曾和陈盛有过约定的,会將寧安王氏的份额,较之上一届多两成,並为之付出了十滴五十年的地心灵乳。
但此番邀战群雄,却让王家有些担心,陈盛事后会不会反悔。
包括丹霞派也一样,很担心陈盛拿了东西不守承诺,因为陈盛即便是真的这么做了,除了名望之上受到一些损失外。
实际上並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是以,王家家主王擎山便传音告知王昭寧,让他亲口问出一个答案。
果然,此言一出,丹霞派的真传首席李丹青,也目光灼灼的盯著陈盛。
陈盛目光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陈某若得胜,五成份额,官府独占三成,丹霞派、寧安王氏、以及清风观,平分其余两成。”
丹霞派和寧安王氏,是为此付出过代价的,陈盛当然不会违约。
毕竟,他此番若是独占,必然会引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若是將寧安府六大势力逼到一起联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於官府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必须要分化他们。
至於清风观的份额分配,则是孙玉芝的意思。
做事不能做的太绝,不然官府承受的压力会很大,加之清风观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讎,陈盛思量之下便也没有反对。
听到陈盛的话,在场眾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丹霞派和寧安王氏的身上。
高台之上,落云山庄庄主瞥了一眼王家族长王擎山,皮笑肉不笑道:“原来王兄竟是提前押注了陈盛,怪不得一直气定神閒,看来,王兄对陈盛的信心很足啊。”
“白宗主不声不响,原来也有些小心思。”
铁剑门门主卢青松双目微眯。
方才的和气,瞬间荡然无存。
因为按照陈盛的意思,此番,他所针对的就是落云山庄和铁剑门,以及金泉寺。
至於寧安王氏和丹霞派,此番陈盛若能胜。
他们两家所得的份额,较之歷届,可是增长了许多。
“或许是陈都尉心善也说不定呢。
白晴淡然一笑,终於放下了心。
陈盛此番既然敢邀战群雄,必然是带著极大的信心的,她觉得陈盛应当是有把握,当然,即便没有,丹霞派此番或许收穫也不小。
“白宗主所言有理。”
王擎山頷首示意。
不过他心下还是有些惊诧。
他原以为陈盛只是和寧安王氏有交易,却没想到,竟是暗中还跟丹霞派的关係也不错。
相较於其余几人,清风观长老梁景行则是鬆了一口气,因为这一战无论陈盛是胜是负,清风观的利益都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是以,此刻即便是陈盛真的盖压群雄,他或许会有些震惊,但回去之后也能交差。
唯有金泉寺的玄悲和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金泉寺在暗中针对陈盛,他之前更是妄图布下杀局,可在表面上,金泉寺和陈盛可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衝突。
此番为何针对?
难不成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擂台下,得到明確承诺的王昭寧再不犹豫,当即后退一步,朝著陈盛郑重拱手:“既得陈都尉明言,我寧安王氏,自愿退出此战!预祝都尉————旗开得胜!
丹霞派李丹青亦紧隨其后,朗声道:“丹霞派,亦退出此战!”
两人此言,相当於直接放弃了可能带来的额外利益,但也彻底站到了陈盛一方,免除了与他为敌的风险。
“陈都尉。”
张道明此时也开口,脸上慵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认真:“清风观此番既蒙陈都尉赠得份额,按理贫道实不该再出手,然,与陈都尉这等人物交手的机会,千载难逢,贫道实在心痒难耐。
稍后若出手,还请陈都尉————勿怪。”
张道明言语坦诚,並无虚偽客套。
“无妨。”
陈盛神色依旧平静:“便是尔等齐上,於陈某而言,也无甚分別。”
“阿弥陀佛!”
一声蕴含著怒意的佛號陡然响起。
法藏和尚再也按捺不住,暗金色瞳孔中怒焰熊熊,周身淡金色佛光轰然爆发,如同骄阳初升。
下一刻,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金虹贯空,跃至半空,居高临下,锁定陈盛。
“既如此,贫僧便来领教陈施主的通天手段!”
话音未落,法藏和尚已悍然出手。
双掌合十,旋即猛地推出,一尊完全由凝练佛门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掌印,凭空显现。
掌印纹理清晰,佛光湛然,带著镇压邪魔、碾碎山河的磅礴威势,朝著擂台中央的陈盛轰然拍落。
大金刚掌!
掌印未至,恐怖的压迫力已让陈盛脚下坚固无比的青石擂台,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隱隱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凹痕。
陈盛眼中寒芒一闪,不避不让,好似脚下生根。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体內九幽玄罡奔涌而出,瞬息间在身前凝聚成一方赤红如血、
纹路玄奥、隱隱有神鸟清啼之音迴荡的宝印。
六极金钟诀南极朱雀印!
“唳!”
虚空中仿佛响起一声朱雀厉啸。
血色朱雀印拖著长长的尾焰,逆空而上,与那轰然拍落的金色巨掌,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炸雷滚过巫山上空。
金色佛光与血色罡气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对撞、湮灭、炸开。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疯狂扩散,捲起漫天烟尘碎石。
平分秋色?
不!
法藏瞳孔骤然一缩。
他全力催发的大金刚掌印,竟在与那血色朱雀印碰撞的瞬间,剧烈震颤,旋即表面蔓延开细密裂纹,轰然破碎。
而那血色朱雀印虽然光华黯淡大半,却仍未彻底消散,带著剩余的凌厉气势,继续朝他本人轰来。
“什么?!”
法藏心中警兆狂鸣,急忙再施手段,一连拍出数道金色掌影,方才將那残存的朱雀印彻底击溃。
仅仅一个照面,高下已判!
而此刻,其余被激怒的年轻天才,也终於抓住陈盛与法藏硬撼后气机转换的剎那,悍然出手。
“陈盛!受死!”
陆茂之双目赤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狂吼声中,青锋剑悍然出鞘。
剑光分化,瞬间在身前绽开一朵直径丈许、美轮美奐却杀机凛然的青色剑莲。
正是落云山庄镇宗绝学—青莲剑诀·万刃莲华。
数十道、上百道锋锐无匹的青色剑气自莲瓣中激射而出,如同疾风骤雨,从侧后方笼罩向陈盛周身要害。
陆茂之自知与陈盛之间实力差距极大,是以,一出手便是搏命杀招,不求有功,但求能干扰陈盛,为兄长与李玄策创造机会。
然而,陈盛甚至未曾回头。
只见他左手依旧维持著结印姿態,右手却已闪电般抬起,凌空虚按。
六极金钟诀——东极青龙印!
“昂—!”
苍茫龙吟乍响。
一方通体暗金、表面有青龙虚影盘绕游走的厚重宝印,凭空凝聚,携带著撕裂长空、
镇压八方的霸道之势,朝著陆茂之的方向悍然轰去。
青龙印所过之处,那看似凌厉无匹的漫天青色剑气,如同冰雪遇沸汤,纷纷崩解、消散,竟不能阻其分毫。
“不好!”
陆茂之骇然失色,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
赶忙拼命催动体內煞气护体,身形暴退,同时將青锋剑横在胸前,意图格挡。
“鐺—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青锋剑与青龙印接触的瞬间,剑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竟从中断裂。
紧接著,那凝练霸道的印力,狠狠撞在他仓促布下的护体煞气上。
“噗——!”
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陆茂之如遭重锤轰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向擂台边缘。
“茂之!”
陆玄舟目眥欲裂,身形急闪,终於在半空中接住了弟弟。
入手处一片绵软,陆茂之已气若游丝,面如金纸,彻底昏死过去。
若非他身上穿有家族赐予的护身宝甲,若非陆玄舟卸去部分力道,单这一印,足以將他当场轰杀。
陆玄舟抱著生机迅速流失的弟弟,猛地抬头看向陈盛,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以及一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陈—盛——!”
陆玄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將弟弟交给赶来的庄中弟子,猛地转过身,与同样面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的李玄策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动了。
“瀚海归流,玄蛟化生!”
陆玄舟狂啸,青河剑嗡鸣出鞘,周身玄罡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盪。
百余道散逸的凌厉剑气並未攻敌,反而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倒卷而回,朝著青河剑身疯狂匯聚、压缩、凝聚。
“吼—!!!”
震天龙吟般的剑啸响彻云霄。
一条完全由精纯剑罡凝成的青色蛟龙,自青河剑上咆哮而出!
蛟龙长达近二十丈,剑气为鳞爪,栩栩如生,盘绕在陆玄舟头顶,散发出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锋芒,牢牢锁定陈盛。
“疾!”
陆玄舟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剑身之上,青河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青虹,融入那剑气蛟龙之首,令其威势再涨三分。
隨后他双手虚握,朝著陈盛悍然一压。
剑气蛟龙咆哮摆尾,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从右侧扑杀而下。
几乎同时,左侧的李玄策也发动了积蓄许久的最强一击。
“赤水燎原!”
李玄策周身赤色罡气如同火焰般燃烧,手中赤水剑化作一道奔腾不息的赤色剑河。
剑河之中,无数细密剑气如同燎原之火,带著焚尽一切的灼热与锋锐,浩浩荡荡,从左侧席捲向陈盛。
一时间,擂台上空,左有赤焰剑河奔涌,右有青蛟剑罡扑杀。
两道恐怖的攻势,几乎封死了陈盛所有闪避空间,带著陆玄舟与李玄策倾尽全力的杀意与决绝,轰然降临。
而面对这左右夹击、足以让寻常玄罡境武者瞬间毙命的绝杀。
陈盛却只是冷哼一声,隨即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撑。
“鐺——!”
一尊凝实厚重、通体暗金、表面流淌著血色符文与淡金光晕的巨型金钟虚影,骤然自他周身三丈外凝聚显现。
钟体巍然,散发出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六极金钟诀护体神通—先天护体金钟!
“轰轰轰轰轰—!!!”
赤色剑河与青色剑蛟,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在了巨大的金钟虚影之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绵炸响,狂暴的剑气与钟体表面的金光、血符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与爆鸣。
恐怖的衝击波將擂台地面的碎石尽数掀起、碾碎。
然而,那尊金钟虚影,仅仅在最初微微晃动,隨即便稳如泰山。
任凭外面剑气如何狂轰滥炸,钟体表面符文流转,光华虽微微暗淡,却始终屹立不倒。
钟內的陈盛,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怎么可能?!”
陆玄舟与李玄策眼中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已是他们倾尽全力的合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破开?!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
钟內的陈盛,眼中厉芒一闪!
“破!”
低喝一声响起,陈盛双臂猛然向內一收,隨即向外狠狠一震。
“咚——!!!”
一声比之前所有轰鸣更加宏大、更加悠长、仿佛能涤盪神魂的恐怖钟鸣,自金钟虚影上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环形波涛,以金钟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悍然席捲。
“嗤嗤嗤——!”
音浪所过之处,无论是那滔滔不绝的赤色剑河,还是那狰狞咆哮的青色剑蛟,竟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內部瓦解,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迅速湮灭於无形。
陆玄舟与李玄策首当其衝。
被这蕴含磅礴罡劲与震盪之力的音浪扫中,顿时如遭重击,胸口发闷,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跟蹌倒退。
而就在这金色音浪尚未完全散去、两人心神失守的剎那。
一道玄黑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逐渐消散的金钟虚影中冲天而起。
正是陈盛!
此刻,他身在高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左侧气息紊乱、尚未完全稳住身形的李玄策。
没有言语,没有花哨。
陈盛当即单手握住腰间鸣龙刀刀柄。
拔刀。
挥斩!
“鏘—!”
清越刀鸣响起的瞬间,一道幽暗深邃的刀芒,已然凭空凝现,撕裂空气,朝著李玄策当头斩落。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眼神的捕捉。
刀芒之中,更蕴含著一股斩断一切、破万法的凛冽意境,瞬间將李玄策的心神乃至周身气机牢牢锁定。
李玄策瞳孔缩成了针尖。
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令他瞬间清醒。
隨即狂吼一声,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催动残余罡气,手中赤水剑爆发出最后的悲鸣,横挡身前。
同时將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一噗!”
清脆的断裂声与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陪伴李玄策多年的赤水宝剑,在与幽暗刀芒接触的剎那,剑身从中崩断。
紧隨其后。
他拼尽全力布下的护体罡罩,亦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刀芒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李玄策的胸膛之上。
“呃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擂台。
李玄策如遭重击,胸骨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与陆茂之一般,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狠狠砸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烟尘,生死不知。
“玄策师兄!!”
熊烈目眥欲裂,飞身扑去,將师兄抱起。
只见李玄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然陷入弥留之际。
熊烈猛地抬头望向空中持刀而立的陈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堂堂铁剑门首席真传,寧安十杰第五。
竟如同那一日落云山庄一战一样,再度连陈盛的一刀都未能接下。
“砰!”
高台之上,铁剑门主卢青松身下的座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旋即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一股恐怖气息,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陈盛。
“年轻一辈交手,胜负各凭本事,卢门主想做什么?”
孙玉芝冰冷的声音响起,悄然按住腰间剑柄,清冷的眸子如同寒冰,锁定卢青松。
卢青松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咬著牙,目光在李玄策惨状与陈盛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得很!”
卢青松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怒火重新坐下,但衣袖间的双拳却紧紧攥住。
他知道。
这一次巫山元矿份额之战,铁剑门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