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虽不知青松子道友所说的是何种大阵,但昔日游歷洪荒时,倒也破过几处阵法,算是略有体会。”
此言一出,赤精子与青松子顿时神色一亮,齐声赞道:“原来孔道友竟是阵法大家,失敬失敬!”
“有孔道友在此,想必那先天大阵定是手到擒来。”
“贫道也如此认为……”
听二人这般称讚,孔宣却摇头苦笑:“两位道友切莫如此抬举,在下不过是倚仗灵宝之便,才得以破解一些寻常先天阵法,即便如此也需耗费数百上千年光阴。
若是遇上棘手的大阵,莫说千年,只怕更久,甚至还有性命之危。”
他语气恳切,將自己破阵的依仗与局限坦然道出,既未过分自谦,也未夸大其能。
赤精子与青松子闻言相视一眼,神色稍敛,却也未减兴致。
赤精子抚盏笑道:“道友过谦了,纵有灵宝相助,能辨阵机、耐得千年枯守破禁,这般心性与见识,已非我等可及。”
青松子亦点头附和:“正是,贫道在那阵中百年,如盲人摸象,几无头绪,道友既有破阵经验,无论快慢,总比我二人这般毫无章法要强上许多。”
他们所言確是实情。
虽说二人皆出世於周山之中,但如他们这般生灵,在此山中不知凡几。
能寻得一座先天大阵,已是莫大的机缘,想要破阵取宝,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身旁竟有一位通晓破阵之法的同道,他们心中如何不喜?
只见青松子当即开口道:“不如这般,若道友助我等破阵,阵中宝物可由道友先行择取。
若仅得一件,便以价值相仿之物补偿我二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一旁的赤精子也立刻附和:“青松子道友所言极是,只要大阵能破,其中宝物便由道友先选,若是灵根,亦可由道友先行收取,往后我们再议不迟!”
闻听二人所提条件,孔宣略作沉吟,便有了决断:“两位道友既如此诚意,在下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却郑重起来:“只是有言在先,倘若那大阵过於凶险棘手,你我须当机立断,即刻退出,否则一旦深陷其中,恐怕千万载岁月亦难脱身。”
“道友所言极是!”二人连连点头,“若当真险不可为,便是机缘未到,自当断然捨弃,岂可强求?”
见他们应得爽快,孔宣也不再多言,只頷首道:“如此便好。”
当下由青松子在前引路,孔宣与赤精子紧隨其后,三人化作流光,穿云过壑,逕往那先天大阵所在之处而去。
同时,一路之上,青松子也是介绍起那座先天大阵的气息。
不过数日功夫,眼前便现出一座地势平缓的山头。
青松子在一旁解释道:“贫道此前为寻坐骑,追赶一头金仙境界的赤睛兽至此,不慎误入了此处的先天大阵。”
说著,他按下云头,落至一方光滑如镜的石板近旁。
“此处便是那先天大阵的入口,只需再向前一步,便会陷入阵中。”
孔宣目光扫过四周,但见山石草木与寻常洪荒景象並无二致,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当即取出地象芭蕉扇,周身五色光华流转,將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赤精子与青松子见他出手便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眼中顿时一亮,信心大增。
他们手中虽也有灵宝,却皆是后天之物,虽位列上品,但与先天之宝相比,终究差了一筹。
但两人毕竟都是金仙后期的修为,也是在略一震惊之后,立刻做出了准备。
只见赤精子身上紫綬仙衣紫气蒸腾,化作一道朦朧光罩护住周身,青松子亦挥动青色木杖,一道清澈青光繚绕而起。
见二人皆已准备妥当,孔宣神色一肃,沉声道:“两位道友,请紧隨我后,切莫走散。”
言罢,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先天大阵之中,那赤精子和青松子也不敢耽搁,立刻跟在了孔宣的身后。
孔宣一步踏入阵中,眼前骤然化作一片流转不定的七彩光华。
这光华並非寻常先天阴阳五行所化,而是縈绕著某种迥异於常的法则气息。
阵中神识更是受制,甫离身外数丈,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跡。
他正欲回首察看赤精子二人是否跟上,四周七彩光华却忽地缓缓旋动起来。
初时犹缓,旋即愈转愈急,光影交错乱窜,直搅得人心神摇曳、灵台昏乱。
几乎同一刻,孔宣手中地象芭蕉扇应机一拂,周身五色神光隨之流转,其中属土黄浑厚的一道骤然大盛,如大地承载万物般將他稳稳护在中央。
光华罩定,那股侵扰心神的混乱之感方渐渐平息。
他定神望向身后,却只见茫茫彩光流转不休,哪里还有赤精子与青松子的身影?
“这先天大阵果然不凡,虽不似四象芭蕉树那般杀机凛冽,但这遮蔽感知、惑乱方向之能,著实惊人。”
须知三人本是同时入阵,他又特意出言叮嘱紧隨其后,即便如此,那二人竟也在踏入阵门的顷刻间失散无踪。
“如此也好,少了他们在一旁,反倒能放手施为。”
心念既定,孔宣便朝那七彩光华深处稳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四周流转的光华骤然加速,绚烂的色彩几乎拧成一片令人眩晕的漩涡。
即便有五色神光护体,孔宣仍感到阵阵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灵台隱隱作痛。
他当即祭出风象芭蕉扇,凌空一拂,清风过处,神识顿觉一清。
与此同时,袖中北方玄元控水旗亦蓄势待发,准备若是还是抵挡不住,就祭出此宝。
而这大阵虽不显杀伐之气,然而遮蔽五感、扰乱灵觉之能却著实可怖。
方行数步,已接连遭遇数次感知剥离,若再深入,谁知还会遇上什么?
只怕取宝不成,反將自己被困於这大阵之中。
但既已入阵,岂有空手而退之理?
孔宣定住心神,再度向前。
隨著他步步深入,七彩光华流转愈疾,渐渐交织融合,最终竟化为一派混沌朦朧、无光无色的世界。
此刻,他的视觉、听觉乃至神识感应,皆被压制到近乎虚无。
再无犹豫,孔宣袖袍一振,北方玄元控水旗便出现在手中,隨后轻轻一摇,一道朦朧水光,便出现在了他的周身。
“这北方玄元控水旗不愧是极品先天灵宝,单单只是隨意催动,就比这地风芭蕉扇要好上太多。”
得此庇护,孔宣的信心也是愈发大增,隨后便进一步朝著那先天大阵之中,极速而去……
就在此刻,大阵另一角。
赤精子面色凝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意。
入阵之时,他分明紧隨孔宣与青松子之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可甫一踏入,眼前景象骤变,竟已独陷於此。
虽早听青松子描述过此阵玄异,亲身陷落方知厉害。
他只迈了一步,便觉五感又被削去一层,灵觉如陷泥沼,周身仿佛隔了一层看不透的纱。
这般情形,怎敢再轻易深入?
“罢了……”他暗嘆一声,心头已有退意,“既不知破阵之法,不如先寻退路,若真困死在此,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脱身。”
这倒非他胆怯,实是有自知之明。
青松子当年被困阵中数百年方得脱身,自己修为手段与之不过伯仲之间,若强闯下去,怕也只是重蹈覆辙。
至於孔宣道友,虽道行看似高於二人,可面对如此先天大阵,恐怕也难说稳操胜券。
“不知阵中究竟藏著何等宝物,竟需这般可怖的大阵守护……”
念头转动间,赤精子已决意后退。
他凝神静气,试图沿原路退回阵外,岂料刚向后挪了半步,周身压力骤然倍增!
五感仿佛又被蒙上一层浓雾,连方才立足之处的位置感应都模糊起来。
赤精子身形一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真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而大阵的另一角,青松子遇到了和赤精子一样的情况,但是他却要比赤精子冷静了许多,知晓这处大阵之中,除了困人之外,並没有任何杀机。
因此在发现自己和其他二人脱节之后,也是待在原地,静静的感悟周围的流转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