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明劲?
顾武指这话出口。
听得苏长恭那边,心都是一跳。
作为龙虎武师,也算是半个江湖人。
他自然也知道武行里,明劲意味著什么。
练劲,明劲,暗劲,化劲,可以说是武者的四道关。
这就像是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一样,放在游戏的时候,站在最后阶段往前看,可以说是刚起步,武道之路刚刚开始。
但真放到了现实世界,放在大业,哪怕是武风最盛的津门一带,能入明劲的也少之又少。
入了这层次,最不济也能去土財主家,混个支掛噹噹。
如今到了东九区。
虽然鬼佬打压,武者明面上地位不如从前了。
但想在龙虎武师这行混口安稳饭吃,当个上把,还是问题不大的。
自己这堂弟,不是烂仔来的么。
怎么一晃眼,就摸到明劲门槛了?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苏长恭想著,有点恍惚,感觉像做梦。
苏文俊看眾人都围拢过来,知道自己这一次赌对了。
不过此刻,倒也没谎报,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种事,藏不住的。
“没,武指,我现在才刚入第三层【发於脊】。”
“才第三层,能有这么一手沉桥劲?好靚的身手!”
顾武指不太信,探手就搭在了苏文俊的右臂上。
“来,再用沉桥劲,我试试。”
苏文俊依言,再次发力。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那股熟悉的劲力再次从脚底升起,顺著脊柱爬升,匯聚到手臂。
他全力施展,沉桥劲狠狠下压。
顾武指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苏文俊心中凛然,知道这必然是一位入了明劲层次的高手。
龙虎武师这一行,果然臥虎藏龙!
他暗自惊嘆。
顾武指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撤回手。
“不错,真不错,刚才是我看走眼了,是个好苗子。”
他上下打量著苏文俊。
“你师承是谁?哪家武馆出来的?”
苏文俊摇头。
“没师傅。我自己瞎摸索的。”
“瞎摸索?”
顾武指愣住。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后面的苏长恭,眼神带著询问。
苏长恭脸上有点尷尬,赶紧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把苏文俊前阵子还是烂赌鬼,最近几天才浪子回头,拿著本捡来的《伏虎桩》自己瞎练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苏文俊练拳其实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天后。
別说顾武指了。
连带著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导,都坐不住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走过来。
“长恭,你讲笑啊?三天?三天能有这火候?你是不是帮你堂弟吹水啊?”
他觉得苏长恭为了给自己堂弟脸上贴金,吹得有点太过了。
顾武指倒是没立刻质疑。
他是武行人,见多识广。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沉吟著。
“只能证明两点。”
“一是他底子本身就很好,筋骨强健,是块练武的材料。传说中有人天生神力,筋骨异於常人,大业朝地大物博,这种人虽然少,但確实存在。”
“第二嘛,”他看向苏文俊,眼里带著欣赏,“证明你武道悟性极佳,是块璞玉。”
听到顾武指这么解释,苏文俊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突然表现出的“天赋”太过惊人,惹人怀疑。
跟著还不等他再多说什么。
却见顾武指眼神里又带上了点惋惜。
他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好事。”
“可惜啊,武行的规矩就是规矩。改不了。”
他顿了顿。
“除非你能正式入一个班次,有了师承名分……”
苏文俊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他觉得顾武指这话里有话,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跟自己说这些。
这还不等他开口再问。
对面顾武指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朝他问道。
“你会舞狮么?”
苏文俊一愣。
“舞狮?”
顾武指解释。
“最基础的平底采青就行,不用太高难度的。半个月后,就是我们霍家班,霍老爷子大寿的日子。你跟在我们狮队里,混个狮尾。给老爷子祝寿。”
他看著苏文俊,眼神认真。
“狮舞得好,入了老爷子的眼,我顺势拉你入霍家班,当个掛名弟子。到那时,你就是有班次的人了,再拿钱,就不算坏了规矩。”
他笑了笑,拋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学到后续功法。”
“明拳伏虎桩虽然是打底子的好东西,不过想真练出门道,光靠这一个桩功可是远远不够的。你觉得如何?”
“舞狮……祝寿?”
“霍家班?”
苏文俊愣住,思绪瞬间飘飞。
又想起了游戏里的相关描述。
龙虎武师充斥东九区,组建了各个大小班底。
不过其中名头最响、实力最强的,还是四大家班,又被行內人尊称为“四要班”。
分別是霍家班,叶家班,李家班和蔡家班。
这四大家班,之所以能在龙虎武师中威名赫赫,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和地位,可不只是因为入行早。
更因为他们背后站著的,都是东九区顶尖的大武馆,根深蒂固,高手如云。
就像顾武指这样入了明劲的。
搁在外面,走到哪也算是个人物了。
但在霍家班里,却也並不算出头,只能算是中流砥柱。
由此可以想像霍家班背后势力的强大。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样的势力,想要挤破头加入的人,自然是趋之若鶩,多不胜数。
顾武指这话一出口。
可不只是苏长恭惊呆了。
连旁边的王导都跟著嚇了一跳。
“喂,阿俊!还愣著干嘛?”
苏长恭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推了苏文俊一把,声音都带著激动。
“还不快多谢顾武指?”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你小子这运道,真没得说了!祖坟冒青烟啦!”
苏文俊这才从思绪中回神。
立刻躬身,就要郑重致谢。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又被顾武指伸手拦住了。
顾武指指了指旁边那辆已经被扶稳的鸡公车。
“別谢我。”
他语气平和。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你確实是个好苗子,值得拉一把。”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著点后怕。
“另外,这事儿你办得漂亮。我这也算还你个人情。要是今日王导真让这车撞伤了,传出去,我这武指的面子往哪搁?饭碗都可能砸了。”
说完,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刚才没拉住车、险些酿成大祸的“下把”武行。
那武行,刚才就嚇傻了,面如土色。
被顾武指这带著寒意的眼神一瞪,更是浑身一哆嗦,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全程一句话不敢说。
很明显,这事儿之后,他在这行当里怕是难混了。
苏文俊则是压根没看那傢伙。
他对顾武指再次郑重地道了谢,转身就开始干活了。
片场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不起。
都说“下把”惨。
苏文俊这样刚入行的,却连“下把”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后面打杂工,干最累的体力活,帮著搬沉重的道具箱、布景板。
苏文俊也没什么怨言。
他正要把那辆惹祸的鸡公车拉回原处。
才刚上手,没想,眼前又跳出了熟悉的系统提示。
……
【伏虎桩·小成(14/300)】
……
哎?
苏文俊动作一顿,心里惊讶。
我这伏虎桩的熟练度怎么又涨了?
难道,我在这剧组搬货,扛东西,本身也是在练功?
他愣了下。
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年看过的一部老功夫片,叫《少林三十六房》。
里面主角挑水砍柴,其实都是修行的一部分,练的是腰马和根基。
『有点意思……』
『这么看,如果干活的本身就是一种修炼,而且还有盒饭管饱的话,倒也不算亏。』
苏文俊心中一喜,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他转而仔细观察四周其他正在忙碌的武师。
果然发现。
其实很多武师在搬运沉重的道具箱或布景板时,动作姿势都很有讲究。
他们或有意或无意,脚下都踩著伏虎桩的架子,腰马下沉,搬运时用上了沉桥劲的发力技巧,显得既稳当又省力。
他隱隱明白了。
这明拳伏虎桩,为何能在武行里如此大行其道,成为人人必修的基础。
这確实是武行的吃饭傢伙,打熬筋骨底子的根本。
没这底子功夫撑著,入这行,要不了几年,腰腿都得被沉重的活计和危险的替身动作给废掉。
如此一边搬货一边偷偷练功。
苏文俊惊喜地发现,自己功法的进展速度,竟然也没比在天台苦修慢多少!
而且剧组的盒饭,尤其是他们这些干龙虎武师的,虽然味道一般,但油水足,荤素都有份量也够。
好不好吃放一边,关键是管够管饱!
苏文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敞开肚皮吃爽了的感觉。
一直忙碌到晚五点才收工。
甚至连破限点都跟著又涨了点。
慢慢爬到了25%。
……
【破限点】:0点(进度25%)
……
苏文俊正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阿俊!等一下!”
王导从后面追上来,叫住了他。
苏文俊停下脚步。
只见王导左右飞快地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苏文俊手里。
入手沉甸甸,带著金属的凉意。
苏文俊低头一看。
是一块沉甸甸、边缘有些磨损的大洋。
大洋底下,还贴著一个小小的、亮闪闪的银角。
东九区游戏设定背景,虽然有些靠近六七十年代的香江,不过为了更有蒸汽朋克味儿,里面的建筑风格和货幣体系倒是都更偏向民国。
这小银角便是大洋和铜板之间的过渡產物。
行话叫“小角”,也叫“小银錁”,是拿银子铸成的小块,一小錁值100个铜板。
十个小银錁才能换一块大洋。
光是这一小银錁都值不少钱了。
更別说还贴著一块实实在在的银元了!
看到这齣手。
苏文俊自己也惊了。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王导。
“王导,这……规矩……”
王导狡黠地眨巴了下眼睛,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笨!当武师肯定分文不能收啦,那你不是武师不就行了?你今天是当场务的嘛!”
他拍拍苏文俊的肩膀。
“拿著吧,这小银錁是你今天的工钱,天经地义。剩下那个大洋,算我请你明日喝早茶啦。我王星向来如此,有人帮过我,我一定报答的嘛。”
“顾武指,这……”
苏文俊手里攥著钱,心中感激,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看向旁边还没走远的顾武指,怕坏了武行的规矩。
他现在也懂了。
武行规矩大过天。
要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彻底断了自己吃这碗饭的路,那才是亏到姥姥家了。
顾武指其实留意著这边。
看到苏文俊没有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时间带著询问看向自己,面上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讚许。
他走过来,语气平和。
“王导的一片心意,他同意给你,我自然没意见。”
他话锋一转,带著告诫。
“不过阿俊,你记好,这事儿,只能在咱们这个剧组这么干。是特例。出了这个剧组,在任何其他地方,都绝对不行!那可就是坏了规矩,要惹眾怒的,懂吗?”
“明白!多谢顾武指!多谢王导!”
苏文俊这才真正大喜过望,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將这一块大洋和一个小银錁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最深的衣袋。
走出片场的时候,虽然一身臭汗,但苏文俊感觉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
空气里那股子煤烟味好像都没那么呛人了。
还没走两步,刚出剧场大门。
呜…!
一辆擦得鋥亮、造型復古的老爷车,喷著淡淡的白色蒸汽,低沉地轰鸣著停在了片场门口。
车门被穿著白手套的司机恭敬打开。
一个穿著剪裁极其合体的紫色高开叉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的妖嬈女人,踩著细细的高跟鞋,姿態优雅得像只猫,从车上下来。
身边立刻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穿著黑色短褂、眼神精悍、太阳穴鼓鼓的青年,护著她,前呼后拥地走进了片场。
那排场,隔老远就带著一股不容靠近的贵气。
“那是小雀仙,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
苏长恭的声音在苏文俊耳边响起,带著点圈內人的熟稔。
“收眼,別盯著看了,外人看到不好。这部戏就是专门捧她来的,金主砸了大钱的。”
苏长恭提醒道。
苏文俊回神,笑笑,倒没多解释。
他其实根本不是看那个叫小雀仙的艷丽女人,而是被她身后那辆线条流畅、透著昂贵气息的老爷车吸引了目光。
这种烧蒸汽的老爷车,隨隨便便一辆都要八千银元起步!
而自己呢?
累死累活,拼尽全力表现,加上王导额外开恩,一天也就赚了一个银元加一个银角。
而且这钱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的。
普通人,像阿梅那样,在城寨里洗衣服或者帮工,一天能赚几十文钱就烧高香了。
这贫富差距大的……当真是嚇死人啊。
苏文俊看著那消失在片场门內的华丽背影和闪亮的老爷车,心中唏嘘,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主动提议,今晚就跟著顾武指后面,先学舞狮的基础。
苏长恭却说天色不早,舞狮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今晚不用太著急。
“你先回家报个喜吧。阿爷和阿梅还不知道你今天在片场露了脸,算是一只脚踏进龙虎武师的门槛了呢!”
苏文俊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走的时候,他专门又从苏长恭身上那件印著剧组標誌、象徵龙虎武师身份的靛蓝色工装短褂。
这可是身份的证明。
有了这衣服,自己说话,也能可靠多了。
跟著入了城寨,苏文俊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绕去城寨东南角,靠近龙津码头附近找阿梅。
这两天,阿梅已经在跟著之前那相熟的阿婆后面,在码头附近支了个小摊卖鱼丸了。
这里临近城寨南门城楼。
那是整个烛龙城寨最“光鲜”的城楼,镶著铁板的厚重木门上,刻著“烛龙寨城”和“南门”的石额,门楣上还有“南控汪洋”的题字,透著一股子被岁月侵蚀的、勉强维持的体面,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绸褂。
刚走到鱼丸摊附近。
远远就看到几个穿著黑布衫、敞著怀、露出胸口刺青的汉子,正围在阿婆和阿梅的小摊前。
领头的是个叼著牙籤的瘦高个。
“阿婆,识相点啦!从今日起,这片陀地费涨了!一天十五个铜板!柴门照看你们,很辛苦嘅!”
小摊贩们脸上都带著愁苦和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虽然心中怨气衝天,却没人敢吭声。
因为在城寨三大势力——十四少、义星社和柴门之中。
柴门哪怕收十五个铜板一天的保护费,都算是比较“良心”的了。
另外两家,只会更狠。
“唉……世道艰难,真系不欲人活啊。”
阿婆看著那几个收数的汉子走远,才敢重重地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阿梅看著阿婆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正不知道如何安慰。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著海腥和垃圾堆的酸腐气。
“落雨啦!快收摊!”
阿婆腿脚不太好,有点跛。
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练功服的青年快步跑过来帮忙。
“阿梅,我来帮你收!”
他动作麻利,一边收摊一边偷瞄阿梅清秀的侧脸。
“不……不用麻烦李师兄了,我们搞得定。”阿梅躲开他的目光,语气客气但疏离。
这青年是附近武馆的学徒,叫李虎,在城寨北角北帝庙那边的武馆学艺,一直对阿梅有意思。
“没事没事,顺手嘛。”李虎很热情,凑近了些,“阿梅,等我以后成了正式的龙虎武师,就不用这么辛苦啦!到时候……”
“都……都说了……不……不用了!”
阿梅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点生气,想让他走开。
她猛地一转身。
却看到了站在雨幕外,静静看著这边的苏文俊。
脸上的生气瞬间变成了惊喜。
“阿俊!你来了!”
“这不是烂赌俊来了么?”
李虎也看到了苏文俊,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语气带著不屑。
苏文俊听了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直接把这小子当成空气,大步走过来,直接动手帮忙收摊。
他解开那件靛蓝色工装短褂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好活动开。
领口处,清晰地露出了里面那件代表龙虎武师身份的工装內衬,以及上面绣著的剧组標记。
“龙虎武师?”
李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標誌性的衣服,顿时一惊。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神情平静、动作利落的苏文俊,脸上表情变了几变。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龙虎武师?阿俊你……”
阿婆看著苏文俊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李虎消失的方向,再看看眼前这个印象中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后生仔,整个人都懵了,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婆,这浪子……还真回头了?”她喃喃道。
阿梅则是高兴得不行,脸上全是笑。
苏文俊帮著把东西收拾好。
又主动去旁边那个油腻腻的肉档,割了一斤肥瘦相间、油光水滑的五花肉,硬塞给阿婆。
“阿婆,拿著,今天加个菜。多谢你照顾阿梅。”
阿婆捧著肉,还沉浸在巨大的反差里没完全回神,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烂赌俊会买肉给人?
“哎呀!阿俊,你真是……真是懂事啦!好啊,好啊!”阿婆回过神来,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声说好。
秦梅在旁边看著,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一个劲儿地傻笑,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家。
湿漉漉的石板路反射著昏黄灯光,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鱼腥。
路上,秦梅想起刚才的事,对苏文俊说:“刚才……那个……李虎……是城寨北角……北帝庙……附近武馆的……学徒。”
苏文俊“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嚮往。
北帝庙那边,可是武馆扎堆的地方、
秦梅看他没说话,以为他不高兴,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我……都没……没同他讲过几句话!”
看她急得脸都红透了,像熟透的虾米,苏文俊忍不住笑起来。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秦梅的脸颊,笑道:“傻女,我当然信你的嘛。”
他顿了顿,看著秦梅清澈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而且秦姐生得这么靚女,有人钟意,正常的。”
这句带著点口音的调侃,让秦梅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得厉害。
本来熟门熟路回家的方向都差点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