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俊倒是没想那么多。
回到房间之后。
看著手里这个陶罐药膏,真觉得是捧了宝贝。
下意识就想把这玩意儿藏到自己床底下,贴著放,才最稳当。
没想到这一低头掏自己那木板床底下。
苏文俊自己,免不得又愣住了。
“这是……骰盅?”
此刻低头就看到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骰盅,连带著三个骰子,安静躺在床下某个隱蔽角落。
很明显,这是原主这个赌博佬专门藏著的,够自己没事过过手癮用的。
苏文俊看到愣住,当然不只是因为这骰盅。
而是因为此刻自己伸手摸到这骰盅的瞬间。
立马又有一行清晰提示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
【骰盅·小成(19/300)】
【摇骰子的特殊技巧。肝到大成,可破限一次。可得特性:道具正常情况下,三次摇骰,必有一次点数为大】
……
好傢伙,照这个势头来看,还真的是什么都能肝啊。
苏文俊有些意外。
看到后面提示给的特殊buff,心里確实也有点痒痒。
不过稍微琢磨了下。
还是按耐住了把这技艺肝到圆满的念头。
一方面是他时间確实紧得很。
现阶段能把一件事做好就不错了。
根本分不出心搞別的。
而且自己这破限点金贵得很。
用在这筛盅上,可远不如用在伏虎桩上实在有用。
另外一方面,这骰盅技术就算肝到大成,在他看来,对改变眼下这烂摊子也没多大意思。
三次里必有一次点数为大,听著是挺美。
但要是有人暗中在骰子上搞鬼,做了手脚,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这可是烛龙城寨。
不是啥讲究公平公正的善堂。
这里面三教九流,出千的、联合坐庄坑人的,多的是。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这才刚练了两天武,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又摸骰盅了,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浪子回头样子,岂不是彻底穿帮了。
到那时,谁还会信他?
一念及此,苏文俊眼神也坚定了下来。
他直接就把那骰盅丟到一边墙角,眼不见为净。
把那罈子宝贝药膏放稳妥。
再上床,倒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苏文俊就醒了。
心里惦记著练功,更是迫不及待。
他小心挖了一口黑乎乎的药膏,用黄布纸包好。
又带上一瓶清水。
胡乱扒拉了几口阿梅准备的稀粥咸菜,便匆匆出了门。
再一次直奔天台。
这一次练功前,他先一步把药膏就著水吞了下去。
药膏一下肚。
肚子里立马像有团火在烧,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翻涌起来。
伴著那股子草药特有的苦味,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种难受劲儿,也就顶了一小会儿。
跟著马上就被一股奇特的饱腹感给取代了。
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哇,这么有效?”
苏文俊对这个效果,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惊讶过后,心里涌出来的,更多是兴奋。
“练功!接著练!”
武道修行,讲究个张弛有度,这道理苏文俊懂。
不过更硬的道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下死力气练,才有真本事。
就这么又苦练了大半天,头顶的日头都爬到了正当中。
忽然,苏文俊感觉脚底板升起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顺著腰脊骨,像条小蛇一样往上躥。
一直爬到手臂。
他轻喝一声,猛地一拳朝前打出。
这一次,拳头还是砸在了那截废弃的铜管上。
嘭!
一声闷响。
这一次,锈跡斑斑的水管子上,硬是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印!
苏文俊看到这效果,又惊又喜。
他赶紧低头看自己眼前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果不其然,上面显示的字跡又变了。
伏虎桩功已经成功小成了!
……
【功法】:伏虎桩·小成(1/300)
【检测『伏虎桩』已经小成,满足破限標准,是否消耗一点破限点,直接破限?】
……
“破限!”
苏文俊见了,根本没半点犹豫。
念头一动,意念如同手指点下。
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字跡,立刻刷新变化。
……
【功法】:伏虎桩·小成(破限一次)
【特性】:沉桥坠马——修行伏虎桩之时,疲惫恢復时间缩短,效率提高三成,可领略伏虎桩精义之一。
【將功法修至大成,可再次破限】
……
苏文俊再看相关特性介绍里提到的內容,心里更是又惊又喜,感觉捡到宝了。
把这特性成功装载后。
再细细体会身体里的变化。
果然感受到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细致感受。
脑子里面,对这套伏虎桩的理解,莫名多出了好多之前没有的细节。
最重要是对於体內劲气的理解,相较於之前又上了个台阶。
仿佛突然开窍了。
激动过后,他看著面前那截水管子,再次默默伸出手。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他直接用上了伏虎桩五大基础劲力中的沉桥劲。
手掌带著一股沉坠的力道,狠狠拍下。
嘭!——
一声巨响。
整根锈水管子竟被他直接打得断裂开来,飞了出去!
从天台边缘翻滚著掉了下去。
“不好!这要是砸到人……”
苏文俊心里一紧。
还没等他凑到天台边往下看。
下面就传来了女人泼辣的尖声咒骂。
“顶你个肺!哪个扑街仔,在天台乱丟水管?!想砸死人啊?!”
他赶紧探头一看。
幸好水管被下面密密麻麻晾衣服的铁丝网和架子挡了一下。
没真砸到人。
这才鬆了口气。
再看那被自己一掌劈断的锈铁管断口处。
心里更是一阵激动澎湃。
“爽!”
“果然破限点用在这上头才叫值!”
“筛盅就算破限十次,在这鬼地方,也比不上拳头带来的安全感实在。”
“就是不知道,这破限点该从哪里搞。之前玩游戏的时候,是靠做任务攒的,现在哪来的任务给我做?”
苏文俊想著有点头大。
不过他这人向来乾脆。
“算了不想了,先练武!”
“正好试试,刚才特性里面提到的恢復效果提升,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灵。”
苏文俊想著,打开油纸包,又挖了点药膏,就著清水吞了下去。
再次站桩练功。
果然感觉大不一样。
药力吸收的效果,变得更快更好了!
那股暖流好像更容易引导,身体的疲惫感也消散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功夫。
带出来的所有药膏,都被他消耗光了。
伏虎桩的进度又往上躥了10点左右。
不只是桩功进步了。
隨著药力彻底吸收完毕。
他面前又有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
【破限点】:0点(进度10%)
……
“破限点的进度条动了?因为我吃了药膏的缘故?”
苏文俊一愣。
回过神来,只觉得心情是喜忧参半。
喜的自然是找到了在现实里提升破限点的方法。
至於担忧么。
那也很明显。
这破限点的提升,明显跟宝药这种东西掛上了鉤。
以后还想继续破限,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药,可都是要钱买的!
“钱!”
“说到底,还是得想法子赚钱才行!”
苏文俊想著,对赚钱的渴望,又猛烈了几分。
再掂量掂量自己眼下这点本事。
感觉也不算太差了。
练劲四重关,起於根,宰於腰,发於脊,形於手。
他感觉自己起码已经到了第三层,发於脊的地步。
这种水平,在外头那些武馆里也算能看了。
够资格去片场试试水了。
索性直接下了天台。
主动去找自己那个便宜堂哥苏晨。
他盘算著,可以让对方领著,去拜拜门路,早点搭上线。
早点赚钱,早点买药,才是硬道理。
……
“后生仔,你条命算是有几分运数嘞。”
堂哥苏长恭叼著廉价香菸,领著苏文俊穿行在城寨迷宫般的窄巷里。两侧铁皮屋伸出的晾衣竹竿几乎戳到脸上。
“王导接了老板的花红,正巧在城寨边上拍戏,缺人缺到扑街。这倒真是你入行的好时机。”
苏长恭打量著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年,边走边说。
话到此处,这才语气一顿,带著点怀疑又道。
“不过,你確定……你真的能行?”
“你可要想好了,这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可能就这么一次而已。”
“万一搞砸了,我可没办法帮你第二次。”
苏文俊目光坚定,立刻点头,“想好了,阿哥,你放心,我绝不会丟你人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作势就要在这逼仄的巷道边拉开架势。
“要不……我这再打一遍拳,给你看看?”
苏长恭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你这拳,就不必打给我看了。一会儿还是省著力气,给他们看吧。”
他当然知道苏文俊之前是个什么烂赌鬼德行。
正因如此,此刻看他伏虎桩能站得有点样子,心里也挺惊讶。
说实话,苏文俊老豆来找他说这个事儿的时候。
他一开始是真没当回事儿。
要不也不会只隨手丟一本最基础的桩功册子过去,连教都懒得教。
谁曾想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居然真练出点门道了。
“確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可惜了……早干嘛去了…”苏长恭心里暗自嘆息。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只是腰板挺直了些,带著苏文俊穿过城寨迷宫般的巷道,朝片场走去。
一路上,苏文俊注意到,苏长恭在城寨里走路带风。
街坊邻居见到他,都主动笑著打招呼,语气带著尊重。
“苏师傅,早啊!”
“长恭哥,今日开工啊?”
苏长恭也点头回应,脸上掛著在这片鸽子笼里少有的体面。
龙虎武师,在这城寨確实是顶顶的体面人。
带著苏文俊,终於从城寨那道布满锈跡、油腻腻的大铁闸缝隙间,钻了出去。
一出城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拥挤、霉味与汗酸味交织、如同“地狱”般的鸽子笼,眼前虽只是临时搭建的片场棚,但那份开阔的空间感与充足的光线,已是天壤之別。
苏长恭不自觉地收起了在城寨街坊面前那份“长恭哥”的气派。
一个穿著利落练功衫、手臂肌肉賁张、腰系崭新真皮护腕的精悍汉子,远远就拍著他肩膀:
“老苏,来啦?今天带谁啊?”
苏长恭的腰板下意识地弯了几分,脸上堆起更热络、甚至带点討好的笑容。
“顾武指,早啊!带我家堂弟,过来试试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哦?又来一个?”
顾武指目光扫过苏文俊,带著审视。
苏文俊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
城寨里的人上人,出了城寨,在这武行圈子里,也只是个小角色。
这行当,等级分明得很。
他立刻有样学样,面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姿態放得很低。
苏长恭瞥见苏文俊的反应,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小子是真懂事了,知道进退。
他赶紧低声给苏文俊介绍。
“刚和我打招呼的,那是顾武指。当年一入行就是上把。人家不像我们这种野路子,是正儿八经的武行出身,霍家班的!厉害著呢!”
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推崇。
苏文俊適时露出点疑惑。
“上把,下把?”
苏长恭边走边小声解释。
“上把,就是打人的,在片场负责设计和执行主要攻击招式,掌控对打节奏,通常是镜头焦点人物。”
“至於下把,那是被打的那个,做的是反应戏。挨打要挨得真,挨得巧,摔出去要摔得漂亮,还不能真伤著。”
“外人看武行,只知道武指最大。殊不知,这里面门道深著呢,等级规矩森严。”
“一会儿见到武指跟导演,机灵点,拳打漂亮些!这年头,想挤进来吃苦熬命的后生仔,比城寨里的老鼠还多!”
两人走到一堆器材旁。
一个戴著鸭舌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对著剧本指指点点,正是王导。
顾武指也走了过来。
苏长恭赶紧上前几步,脸上笑容堆得不能再满:
“王导,顾武指,这就是我说的堂弟,苏文俊。小伙子练过几天,手脚还算利索,人也够醒目,想跟几位大佬学点本事,混口饭吃。”
王导闻言,抬起眼皮,叼著雪茄,眯著眼打量苏文俊。不知是不是看中了他这副皮囊,眼睛微微一亮。
嚯哦,后生仔生得挺標致,够靚仔啊!”他放下剧本,喷出口烟雾,似乎来了点兴致,“打套拳来看看。”
苏文俊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小片空地上。
沉腰立马,直接摆出伏虎桩起手式。
隨即,一拳一脚施展开来。
动作沉稳有力,步伐扎实。
尤其那股子沉桥坠马的劲道,在拳风腿影间隱隱透出。
虽不算如何精妙绝伦,但胜在根基扎实,劲力沉凝。
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王导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点满意。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武指。
“老顾,你看呢?”
顾武指双臂抱胸,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直盯著苏文俊打到收势站稳,才缓缓点了下头:“架势还算正,有点底子。”
苏文俊心中一喜,看来有门!
但顾武指紧跟著补充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来干可以,我可以带著。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年,只管两餐盒饭,工钱?没有的。”
“白……白干一年?”
苏文俊愣住了,脱口而出。
心中刚涌起的能赚钱补贴家用的热切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王导摇著把摺扇,笑呵呵地解释。
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恩惠。
“是啊,后生仔,你又不是正牌武馆出身,还想怎样?会打两下拳的人,街边一抓一大把啦!”
“你自己想清楚。人家武馆学院出来的,头三年做学徒,不光没工钱,还得倒贴学费孝敬师父呢!”
“你现在能跟著顾武指学东西,还有两餐饱饭吃,已经是捡到宝啦!”
苏长恭在一旁看得著急,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文俊,低声催促。
“还愣著干嘛,快接了啊!”
“武行最不认的,就是野路子,就是自学成才!左右不过一年而已,熬过去就好了!这算什么大事?”
“多少人想白干还没这门路呢!”
苏文俊心里发苦。
三十个大洋的高利贷像山一样压在心头。
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白干一年,意味著这一年家里还得靠老爷子和阿梅拼命。
还有那要命的药膏……
但看著堂哥焦急的眼神,还有王导、顾武指等著回话的样子。
他知道,这恐怕是眼下唯一能踏进这个圈子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干!”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先抓住机会进来,赚钱的路子,再慢慢想办法。
顾武指和王导见他答应得乾脆,脸上神色都缓和了些。
苏长恭也鬆了口气。
就在顾武指和苏长恭转身,准备去忙別的事。
王导也重新拿起剧本的当口。
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临时搭起、斜斜长长的道具坡道那边。
一个穿著破旧苦力衫、做“下把”的年轻武行,正推著一架装著四五个沉重沙袋的鸡公车,从坡顶往下走。
不知是脚软还是紧张手滑,那后生仔双手猛地一滑!
沉重的鸡公车瞬间失控!
带著一股骇人的冲势,顺著陡峭的斜坡,轰隆隆地直衝下来!
目標正正就是背对斜坡、翘脚看剧本的王导!
鸡公车的木軲轆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狂跳,发出“嘭嘭”巨响。车上的沙袋左摇右晃,隨时可能滚落砸死人!
独轮车的木轮在坑洼的地面上弹跳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车上沉重的沙袋摇摇欲坠。
“扑街!王导,小心车啊!”不远处的苏长恭眼角瞥见,脸都嚇白了,
顾武指也猛地回头,看清状况,瞳孔一缩,同样变了脸色。
但两人距离都太远了!
眼看那失控的鸡公车就要撞上王导!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比惊呼声更快!
正是离王导不远的苏文俊!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打拳时更快!
瞬间就插到了王导和那辆呼啸而下的独轮车之间!
那独轮车加上沙袋,衝下来的力道何止千斤!
苏文俊眼神锐利,沉腰坠马!
全身的劲力瞬间爆发!
伏虎桩的精义“沉桥坠马”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没有傻乎乎地用身体硬挡。
而是在车子撞上前的剎那。
双臂如铁桥般悍然探出!
精准地搭上了独轮车那粗糙的木製车把!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賁张。
衣服下的皮肤似乎都绷紧了几分。
嘭!
一声闷响!
沉重的衝力狠狠撞在他双臂上!
苏文俊闷哼一声。
脚下那双破旧的布鞋在泥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但他的身形如同扎根一般,死死钉在原地!
沉桥劲!
那股沉坠的力道顺著手臂、腰马传入脚下大地,硬生生將失控的冲势给“吃”了下去!
独轮车被他双手牢牢按住,车上的沙袋只是晃了晃,没有散落。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等王导被惊呼声惊动,茫然回头时。
只看到苏文俊稳稳地站在他身后。
双手正按著一辆停在原地、仿佛从未失控过的独轮车。
王导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武指和苏长恭已经衝到面前。
两人看著毫髮无损的王导,又看看气都没多喘两口就按停车的苏文俊,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后怕。
尤其是顾武指。
他刚才看得真切。
那衝下来的力道。
还有苏文俊那瞬间爆发出的沉稳劲力和反应速度。
绝不是一个普通刚练几天拳脚的后生仔能做到的!
这小子……有点东西!
想著,他再看苏文俊,表情也多了几分变化。
甚至都不等他说话,就已经主动上前,认真朝他又问起来。
“你练武多久了,要入明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