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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肯定会说我偷嘴
    看著棒梗那副终於知道认错、还带著点害怕的样子,秦淮茹坐在病床上,心里头那股一直揪著的劲儿,稍稍鬆了一些。
    或许……弟弟说得对?
    自己平时是不是真的太软、太惯著了?
    孩子做错了事,是该管教。
    不然,真由著他被贾张氏带歪了,以后可怎么办?
    棒梗看了秦淮茹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妈……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然……不然待会儿奶奶等急了,真找过来……她、她肯定又要跟你动手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除了残留的害怕,似乎也有一丝对他的担忧——不知是真被打怕了,还是真担心自己母亲。
    可这话听在秦淮安耳朵里,无异於火上浇油!
    他眉毛一竖,衝著棒梗低吼道:
    “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去!告诉那个老虔婆:还想吃饭?吃屎去吧她!”
    “她自己没长手?”
    “不会做饭?”
    “她不是饿吗?让她在院里好好等著!”
    “你看我回去收不收拾她就完了!”
    棒梗被吼得一哆嗦,看著秦淮安那铁青的脸和喷火的眸子,心里头那点刚挨完打的恐惧瞬间放大。
    他一点不怀疑自家这便宜舅舅真干得出来。
    自己才五岁,屁股都快被打开花了,要是换了奶奶……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往下想。
    可他小小脑袋里又有些迷糊,不確定地看看秦淮茹,又瞅瞅秦淮安,怯生生问:
    “舅……舅舅,这些话……我、我真原样儿回去说啊?”
    “不然呢?老子有閒心跟你逗闷子?”
    秦淮安瞪他一眼,“赶紧滚蛋!看著你就来气!”
    棒梗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屁股疼了,扶著墙,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地溜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姐弟二人。秦淮茹像是耗尽了力气,靠在床头,缓了口气,才想起问:
    “淮安,你……你这一路折腾,吃饭了没?”
    秦淮安摇摇头:“还没顾上。”
    秦淮茹一听就急了,挣扎著要从床上下来:
    “这都啥时候了,你肯定饿了!”
    “走,姐……姐回去给你做饭……”
    话说到一半,她动作顿住了,脸上那点急切迅速被窘迫和无奈取代,人僵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边。
    秦淮安一看她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在贾家,她哪有“带弟弟回家吃饭”的资格?
    恐怕连多拿一个窝窝头,都要看贾张氏的脸色。
    果然,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淮安……姐、姐对不住你……”
    “你好不容易回来,姐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法给你做……家里……家里那情况,你也知道……”
    她羞愧地低下头,瘦削的肩膀微微垮著。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抬起头,语气带著点孤注一掷的急切:
    “对了!淮安,这样,姐……姐去院里借点!”
    “我去找一大爷,或者柱子……借点钱和粮票,姐带你去外头饭馆吃!”
    “你刚回来,可不能……可不能饿著!”
    看著她这副为了一顿饭就要去低头求告的样子,秦淮安心头那股酸涩夹杂著愤怒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狗日的贾家,真不把人当人!
    他压下火气,伸手拉住姐姐的胳膊,声音放得很缓,却斩钉截铁:
    “姐,你別忙活了。我有钱。”
    “借什么借?”
    “走,弟弟带你去吃好的。”
    眼前的秦淮茹,比电视剧开场时还要瘦弱憔悴许多,脸颊没什么肉,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反倒是后来贾东旭死了,她去轧钢厂上班后,日子虽苦,身子骨似乎还略壮实了点。
    现在这模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力交瘁。
    “不不不!”秦淮茹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淮安,这不行!你刚回来,哪儿能让你花钱?”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不能乱花!真的,你没过过那种手里没一分钱的紧巴日子,不知道那有多难……”
    “姐已经这样了,你不一样,你的好日子才开头,钱一定要省著花,精打细算……”
    她说得恳切,字字句句都是这些年熬出来的血泪教训,透著真心实意的担忧。
    也许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那种绝望的日子了。
    秦淮安何尝不懂?
    他双手搭上姐姐单薄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姐,你听好。我回来了。”
    “以前那些糟心的日子,到头了。”
    “往后,没人能再隨便欺负你。钱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不容分说,拉著还有些发愣的秦淮茹就出了病房。
    先去药房找医生结了帐,拿上那两支宝贵的药膏,仔细揣好,然后便带著姐姐离开了诊所。
    秦淮安辨认了一下方向,带著秦淮茹径直朝巷子口那家掛著“国营红星饭店”招牌的馆子走去。
    饭馆门脸不大,漆成暗红色,玻璃窗上贴著简单的菜单和“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还没到正经饭点,里面人不算多。
    走到门口,秦淮安刚要抬脚进去,却发现秦淮茹钉在了原地,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姐,走啊,进去吃饭。”秦淮安回头催她。
    秦淮茹却坚定地摇摇头,甚至往后缩了缩:
    “淮安,你……你自己进去吃。姐在外头等你。”
    “姐……姐真不饿。你吃好了就成,钱省著点……”
    秦淮安一愣,隨即眉头拧起:
    “这叫什么话?哪有我进去吃,你在外面乾等著的道理?” 他伸手去拉她。
    秦淮茹却像脚下生了根,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嘴唇抿得发白,眼里满是抗拒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惶然。
    看她这反常的样子,秦淮安心里一沉。
    不对劲!
    就算她捨不得花钱,或者真不饿,也不至於连饭馆门都不肯进。
    这里头肯定有事。
    他停下拉扯的动作,盯著秦淮茹的眼睛,沉声问:
    “姐,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跟我说实话。”
    “没、没有……淮安,真没事……”秦淮茹慌忙摆手,眼神躲闪。
    “姐!” 秦淮安加重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回来了!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你再这样瞒著、忍著,我可真要生气了!”
    或许是被他严肃的表情镇住,或许是他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触动了她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秦淮茹眼圈又红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打了补丁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尽的难堪:
    “淮安……是、是这样的……我要是跟你进去吃了……”
    “待会儿出来,身上……身上难免会沾点油荤味儿……”
    “这要是回去,让我婆婆闻到了……她、她肯定要说我偷嘴……”
    “肯定……肯定又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