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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我没钱!
    秦淮安按照指引,很快就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病房。
    刚走到门口,他便发现门虚掩著。
    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里透著小心翼翼的恳求:
    “医生……这、这药能不能不用啊?”
    “我这个伤……我回家养养就行。”
    隨即,一个中年男声响起,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些习以为常的同情:
    “秦淮茹同志啊,你这可不是小事。”
    “这跟你之前的那些伤不一样,这次这口子是在额头上。”
    “你要不按时用这消炎生肌的药膏,到时候指定得留疤。”
    “而且你是个女同志,额头上顶个疤,以后可咋办?”
    “可是……可是我没……”
    “没钱,是吧?”男医生嘆了口气:
    “钱的事儿,我待会儿跟所里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缓几天。但药你得用啊。”
    沉默了片刻,医生又压低声音道:
    “秦淮茹同志,你家现在这个情况……真不能找找街道办,让人协调协调?”
    “你说你这头上的伤是自己摔的,谁信吶?”
    “你说说,你这都第几次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我、我哪里来的钱啊……”
    “您就算给我申请缓几天,我也……也没钱给您。”
    “我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手里……不可能有一分钱的。就算是街道办发火柴盒糊纸盒的活儿,那也落不到我头上……就算落著了,那钱……也落不到我手里呀……”
    “我、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我真的没钱……”
    说到最后,那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哭腔,那是被生活反覆搓磨、几乎看不到光亮的人才有的绝望。
    秦淮安在门外听完这番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狗日的贾家,太他妈欺负人了!
    从这寥寥几句对话里,事情再清楚不过:
    秦淮茹在家肯定是被贾张氏给打了,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头一回。
    估摸著是伤口需要缝针,才来了诊所,可连最基础的药钱都拿不出来。
    贾张氏手里就算有钱,也绝不会掏这个子儿。
    而秦淮茹,一个从乡下嫁进城里的女人,没个正经收入,家里財政大权全攥在婆婆手里,被打伤了,连用药都成了奢望。
    他这个当弟弟的在门外听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现在就想立刻冲回四合院,把贾张氏那老虔婆揪出来,她怎么打的秦淮茹,他就怎么加倍打回去!
    他原以为,秦淮茹在贾家,顶多是有些婆媳口角,贾张氏嘴毒些罢了。
    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动手伤人、见血见伤的地步!
    秦淮安再也听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屋里两人的对话。
    正相对无言的医生和秦淮茹同时转过头来。
    秦淮茹像是受惊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条件反射般的恐慌——或许在她看来,可能是贾张氏又追到诊所来闹了。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经歷了极其复杂的变化:
    惊愕、不敢置信、恍惚、隨即是巨大的酸楚和汹涌而来的委屈……
    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嘴唇哆嗦著,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在这一刻激动得完全失声。
    只有眼泪,毫无徵兆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顺著苍白的脸颊滑下。
    那是长久压抑、孤立无援后,骤然见到唯一至亲时决堤般的依赖与宣泄。
    秦淮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秦淮茹,竟会是这般情景。
    电视剧里那些关於这个女人“白莲花”、“算计”的標籤,在这活生生的现实面前,瞬间被衝击得烟消云散。
    此刻,眼前这个额头缠著纱布、泪流满面的女人,不再是什么剧情角色,就是他秦淮安的亲姐姐,是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的、唯一的亲人。
    秦淮安心里堵得厉害,很不是滋味。
    秦淮茹还没能发出声音,旁边那位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男医生先开了口,语气带著询问:
    “同志,你这是……?”
    秦淮安看了一眼医生,沉声开口:
    “你好!我叫秦淮安,是秦淮茹同志的弟弟。”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默退开了半步。
    秦淮安这才迈步走上前,一直走到病床边。
    他看著依旧僵著秦淮茹,放缓了声音,开口道:
    “姐!我回来了。”
    直到听到这句话,秦淮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惊醒。
    她那个记忆中调皮捣蛋、总让她操心的弟弟……真的回来了。
    一別六年,音讯稀少,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淮……淮安?”
    “真、真的是你吗?”
    秦淮安点了点头开口道:“姐!是我!”
    话音未落,秦淮茹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声,终於衝破了喉咙。
    她再也忍不住,从最初的呜咽,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全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统统都哭出来。
    没人能完全体会此刻秦淮茹內心的翻江倒海。
    从小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父亲不著家,母亲早逝,她早早地就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生活,拉扯著唯一的弟弟。
    弟弟小时候不懂事,没少让她操心。
    好不容长大了,弟弟去了部队,自己也结了婚,本以为苦尽甘来。
    哪曾想……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
    她以为嫁到贾家,相夫教子,就能得到她从未拥有过的“家”和归宿。
    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记耳光。
    在贾家,无论是丈夫贾东旭,还是婆婆贾张氏,从未真正把她当家人看待。
    贾张氏动輒辱骂她是“乡下丫头”“贱妇”,觉得她占了贾家天大的便宜。
    就连自己的儿子棒梗,也在那样的环境里被惯得无法无天,对她这个母亲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在这个冰冷的院子里,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无数个深夜里,她梦到过弟弟回来。
    纵然那个弟弟没少给她惹祸,但那是唯一一个拿她当亲人的人!
    而此刻,那个曾让她又气又疼的弟弟,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