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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老祖
    全洞紧急集合?
    唐决从未见过那沉睡於左右的?被如此惊动。
    那隆隆醒来的巨响,伴隨山石泥土的簌簌滑落,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但此刻,他是竹崖山的大师兄,师傅未出,师弟尚幼,他不得不出头。
    唐决身形一纵,飞上半空,悬停在竹鹤公的舟前,躬身施礼。
    “师伯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
    话未说完,竹鹤公已不耐烦,看也不看,隨手一拂衣袖。
    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凭空袭来,打他个在空中翻滚了十几丈,方才稳住身形,浑身气血不畅。
    唐决心头骇然,更知形势严峻远超预料,心头越发忐忑不安。
    竹鹤公冰冷含怒的声音,再次隆隆传下,这一次,矛头直指后院。
    “沈枯泉!聋了不成?还不速速滚出来见我!”
    怒火的威压撞在庙宇樑柱上,殿顶瓦片簌簌震颤,尘灰簌簌落下,供桌上的牌位摇摇欲坠。
    全场骇然之际,一道白衣身影自庭中升起,衣袂翻飞间,身姿傲然挺拔。
    林净羽昂然而立,“师傅不在又何妨?林某人在此,去往何方,隨你走一趟!”
    竹鹤公眉头微蹙,眉峰间的怒火稍稍敛去。
    论修为,林净羽不过区区鬼觉仙,与他相去甚远。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挤出些许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三分。
    “林师侄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老夫早想见上一面,与你把酒言欢……只是今日之事,乃老祖亲下號令,全洞紧急集合,老夫奔走四方传召,实在无暇逗留。”
    这话,已是看在林净羽份上,极为委婉的警告与解释了。
    此事关乎老祖,非你一己之力可拦。
    唐决见林净羽年少气盛,恐怕过於鲁莽,便压下心头余悸,斗胆上前一步,拱手问道,“不知师伯此番,为何如此匆匆?”
    竹鹤公斜瞥了唐决一眼,碍於林净羽的顏面,並未再动怒,只淡淡道,“松涛洞老祖前些日赴了龙王大寿,被认可,踏入了圈层,结识了不少上界人脉……老祖这些日隨之奔走,终於寻得了机缘……不敢耽误片刻……”
    唐决与林净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见出疑惑。
    既是机缘,为何要这般兴师动眾,以雷霆之势传召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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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不惜以“格杀勿论”相胁?这机会背后,只怕隱藏著难以想像的风险,或是需要倾尽全洞之力,甚至……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竹鹤公显然不愿再多说,目光重又沉了下来,对著下方庙宇怒喝。
    “沈枯泉!其它地界的人都已到齐,就你竹崖山偏远拖沓!老祖的脾气,你最清楚不过!若是因你延误,耽搁了老祖的千秋大计……『格杀勿论』四字,绝非戏言!老祖言出……必行!”
    话音落下。
    那左右山坡,正在轰隆隆站起的?,戛然而止,又安静的趴了下去。
    后院里升起一道傴僂的身影。
    “师兄莫怪!实在是庙里的?被惊动,年久沉睡,灵智蒙昧,师弟方才竭力安抚,这才出来迟了,万望师兄海涵……”
    竹鹤公哪有心思听他囉嗦,脸色一沉,厉声打断,“沈枯泉!收起你这套!莫要在此囉唣拖延!速將你门下弟子童子,悉数唤来!即刻动身!”
    他话音未落,下方庙中又是一道身影腾起,正是面色发白的张小袄。
    人已到齐。
    竹鹤公更不迟疑,舟上水波灵光骤然明亮,发出催促的嗡鸣。“都上来!快!”
    “师兄且慢!”沈枯泉伸手一招,后院飞起一道白轿子,“请师兄帮忙镇它一镇。”
    竹鹤公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却也没拒绝。他抬手,隔空对著那白轿虚虚一掌拍下。不见劲风,却有婴儿大笑的法力波动掠过轿身。
    “蠢东西!安静!”
    一声低喝,如法令下达,轿內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沈枯泉趁机张嘴一吸,那白轿子便化作火猪,迅速变小,被一口吞进了进去。
    竹鹤公不再多看一眼,催动独木舟。
    水光一卷,將庙前四人裹住,隨即化作一道迅疾的蓝色流光,破开云靄,朝著拂云洞方向激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舟行途中,沈枯泉几次旁敲侧击,想打探机缘究竟为何,竹鹤公却始终闭口不谈,只偶尔与林净羽搭几句话,言语间颇为赏识,对唐决与张小袄则全然无视。
    不多时,熟悉的云雾繚绕的山峦映入眼帘。
    竹鹤公驾著竹舟穿过云雾,稳稳落在洞內议事大殿前。
    大殿极为广阔,此刻,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影憧憧,怕不下一百五十之眾,却无半点喧譁。
    殿宇深处最高处,是一张古朴厚重的墨玉主座,此刻空悬。
    那便是拂云洞老祖之位。
    再下来,是四大亲传弟子的大座,每处大座都设有十几张小座,已经坐满了各自麾下的弟子。
    再往下,就是三处上座,每处上座的土地公,身旁都坐著七八个弟子。
    再往下,就是五处中座,每处中座,旁坐著四五六个弟子。
    最后的,全是末座,多在四人以下,显得势单力薄。
    沈枯泉下意识地目光扫过中座与末座区域,似乎在掂量著自己该往哪里去。
    就在这时,四大弟子之首的青筠公,目光落在了竹崖山四人身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个角落。
    “林师侄……沈师弟……你们坐上座吧!”
    整个拂云洞的土地公,弟子,童子,全都齐刷刷往沈枯泉看去,遮不住的羡慕嫉妒之色。
    饶是沈枯泉向来鄙视上座,私下没少阴阳怪气,那不过是替人卖命的一时虚有,此刻,也禁不住一阵心神摇晃。
    竹崖山一行四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了上座。
    人数少得突兀。
    但所有人看向那一袭白衣的傲然的身影,都不自觉的带上一丝討好意味。
    谁都清楚,竹崖山能有今日“殊荣”,全繫於此子一身。
    就在青筠公还想对林净羽说些什么之时。
    殿外传来犹如狂风呼啸的破空声。
    一道身影裹挟著令人心悸的煞气,降落在殿中。
    正是疏影公!
    足尖刚沾地面,便见他大袖一挥,四枚血淋淋的人头掷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脖颈处的血跡尚未乾涸,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触目惊心!
    有人眼尖,立刻认出了那头颅面目,失声低呼,“是……是竹棋山的土庙公!还有他的三个弟子!”
    竹棋山!
    与毗邻的芦雪洞交界,其土地公向来有些比较两洞厚薄的心思,私下与疏影公一脉走得颇近,没少巴结逢迎。
    此刻,竟被疏影公亲手诛杀,连弟子都未放过,满门灭绝!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疏影公对满殿的惊惧目光视若无睹,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落回属於自己的那张大座之上,闭目不语,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扔了几件垃圾。
    无人敢问,无人敢言。
    连青筠公,也只是眉头紧锁,深深看了疏影公一眼,最终保持了沉默。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大殿入口处的光线,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
    一道瘦长的身影,步入了大殿。
    他穿著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布料普通,式样简单。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留著三缕长须,已见霜白。步履平稳,甚至有些缓慢,如同一位寻常的山中老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霞光瑞彩的异象伴隨。
    但就在他踏入殿门的那一刻。
    “扑通!”
    “扑通通!”
    无需任何命令,无需任何暗示。
    从最上方的四大亲传弟子青筠公,疏影公,碧竿公,竹鹤公,到三张上座的沈枯泉等人,再到中座,末座的所有土地公,弟子,童子……如同镰刀割过麦田,黑压压一大片,齐刷刷地,由近及远,一层层矮了下去!
    跪倒,俯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恭迎……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