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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玉,是从尸体里抠出来的
    “九窍玉?”
    沈万壑眉头紧锁,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块温润的血红古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厅里的宾客们也面面相覷。
    在场的虽然都是殯葬行业的,但大部分是搞经营、搞陵园开发的商人,对於这种真正的入殮行话和古玩门道,其实是一知半解。
    顾清河隔著手帕,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种给人上课般的耐心:
    “古人认为,人死之后,精气会从身体的九个孔窍流失。为了保持尸身不腐,也为了防止灵魂散逸,下葬时会用玉石塞住死者的九窍。”
    “双眼、双耳、双鼻孔、口,以及……”
    顾清河的目光下移,落在沈万壑的手上,眼神意味深长:
    “生殖器和……排泄口。”
    大厅里原本轻鬆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大家看著那块玉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一派胡言!”
    沈万壑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著气场,“这明明是汉代的血沁玉!你看这色泽,通体鲜红,那是吸收了日月精华……”
    “是吸收了精华。”顾清河淡淡打断他,“不过不是日月的,是尸液的。”
    他伸出没戴手套的那只手,隔空指了指玉石的形状:
    “沈董,您是行家,应该知道九窍玉的形制。玉蝉含口,玉柱塞耳。”
    “但这块玉,圆柱形,一头粗一头细,没有任何雕工,只有反覆摩擦留下的包浆。这种尺寸,既塞不进耳朵,也含不住嘴。”
    “在殯葬形制里,它的学名叫做『后窍塞』。俗称,肛塞。”
    “呕——”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乾呕。
    原本人人羡慕的“极品古玉”,瞬间在眾人眼里变成了一坨带著味道的排泄物塞子。
    大家看著沈万壑那只还在盘玉的手,表情精彩纷呈。
    沈万壑的手僵住了。
    他感觉手里的玉突然变得烫手无比,一股恶寒直衝天灵盖。
    “不仅如此。”
    顾清河並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刀:
    “如果是真品,顶多就是噁心点。但这块玉,红得妖艷,浮於表面。”
    “这是现代造假者为了仿造『尸血入玉』的效果,將劣质玉石缝进死羊或死猪的肚子里,埋在粪坑沼泽里沤上三年形成的。”
    顾清河看著沈万壑那只因为长期盘玉而微微发红的手掌,摇了摇头:
    “沈董,您最近是不是觉得手心发热、发痒,掌心甚至开始出现红色的斑点?”
    “那不是气血旺盛。那是尸毒真菌感染。这种细菌专门啃食活体皮肤,如果不及时阻断……”
    顾清河顿了顿,轻声道:
    “您的这只手,可能就要烂穿了。”
    痒!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清河的话,沈万壑突然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和灼烧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掌心果然有一片不正常的红斑!
    心理防线与生理恐惧的双重夹击,终於彻底击穿了这位董事长的城府。
    “啊!!!”
    沈万壑惊叫一声,像是手里抓著一条毒蛇。
    “啪!”
    他猛地將手里那块价值连城的宝贝狠狠摔在地上。
    玉石四分五裂。
    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酸腐的化学药水味。
    实锤了。
    假货。
    还是在死猪肚子里沤出来的、带著病菌的假货。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捂著鼻子后退,看向沈万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避之不及。
    堂堂盛世集团董事长,居然拿著个“死猪肛塞”当宝贝,还天天盘得爱不释手?
    这绝对是滨海市年度最大的笑话!
    这事儿明天绝对会成为整个滨海市最大的笑话!
    沈万壑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脸面都被扒光了,扔在地上踩。
    他喘著粗气,双眼赤红地盯著顾清河,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皮终於撕了下来,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顾、清、河……”
    他咬牙切齿,声音阴狠毒辣,“好……很好!你果然跟你那个死鬼爷爷一样,不知死活!”
    提到“爷爷”,顾清河一直平静的眼底,骤然捲起风暴。
    他收起手帕,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散发著凛冽的寒意。
    “沈万壑。”
    顾清河不再用敬语,直呼其名:
    “这块玉,我不收。因为脏。”
    “就像你们盛世集团的生意一样。”
    “你以为靠垄断、靠封杀、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能只手遮天?”
    顾清河指了指地上的碎玉: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就是你们的结局。”
    “保安!!给我弄死他!!”沈万壑彻底失控了,咆哮道。
    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围了过来。
    姜子豪立刻挡在顾清河身前,扯了扯领带,露出一副流氓样:“我看谁敢动!我是姜氏地產的姜子豪!动我一下试试?”
    林小鹿也紧紧抓著顾清河的胳膊,虽然手心出汗,但眼神坚定。
    沈万壑看著姜子豪,恢復了一丝理智。
    他不能在这里动姜家的独苗。
    他阴惻惻地看著顾清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小子,姜家保不了你一辈子。”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不念旧情。当年那场大火没烧死你,算你命大。但这一次……”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会让你求著我收尸。”
    火。
    这一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了顾清河的太阳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但他面上依然维持著那种摇摇欲坠的冷静。
    他看著沈万壑,声音有些发紧,却依然清晰:
    “沈万壑,当年的火,你也添过柴吧?”
    沈万壑瞳孔一震。
    顾清河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挽起林小鹿的手,对著姜子豪说了一句:
    “走了。”
    三人转身,在全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宴会厅。
    背影决绝,如同一把归鞘的利剑。
    ……
    走出云顶公馆的大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狂风卷著雨点,疯狂地拍打著地面,发出嘈杂的声响。
    顾清河一直挺直的脊背,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微微佝僂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清河?你没事吧?”林小鹿察觉到了他手臂的僵硬,担忧地问。
    顾清河没有说话。
    他死死咬著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著不让自己倒下。
    雨声。
    太大的雨声。
    和十九年前那个夜晚的雨声,一模一样。
    还有沈万壑刚才那句“大火”……
    记忆深处的火焰开始燃烧,灼烧著他的神经。
    “快!上车!”林小鹿对姜子豪喊道。
    姜子豪赶紧拉开劳斯莱的车门。
    三人衝进车內。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顾清河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断了。
    顾清河瘫坐在后座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双手抱住头,將脸埋在膝盖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別烧……爷爷……別烧……”
    那是深埋在骨髓里的恐惧。
    是长达十九年的噩梦。
    在此刻,被彻底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