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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清晨的蓝鯨度假村,空气中瀰漫著海盐和烤麵包的香气。
    自助餐厅里人声鼎沸。
    姜子豪端著堆成小山的盘子,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补!必须得补!昨天为了那个破罐子,小爷我差点嚇出心梗。”
    林小鹿优雅地切著华夫饼,心情极好。昨晚那场烟花,虽然只有十分钟,但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烟花。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顾清河。
    顾清河今天没穿防晒服,换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衬衫。
    他正在剥鸡蛋。
    那动作,慢条斯理,剥出来的鸡蛋表面光滑如镜,连一层薄膜都不带粘连的。
    强迫症的剥蛋艺术。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赵总!这边请!位置都留好了!”
    “服务员!怎么还没上酒?没看见我们赵总来了吗?”
    一群穿著统一polo衫、胸口印著“盛世集团”logo的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餐厅。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肚子微挺,满面油光,走起路来带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官僚气。
    姜子豪嘴里的生蚝差点掉出来,翻了个白眼:
    “晦气。怎么在哪都能碰见这帮孙子。”
    “认识?”林小鹿问。
    “盛世殯葬集团的运营总监,赵刚。”姜子豪压低声音,“滨海市殯葬圈的土皇帝。出了名的黑心,死人钱赚得那叫一个狠。上次我想给我的跑车俱乐部办个万圣节活动,找他们借点道具,居然狮子大开口要我五万!”
    话音未落,那个叫赵刚的男人似乎扫到了这边的角落。
    他的目光在顾清河那张冷峻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阴鷙起来。
    作为行业巨头,赵刚当然认识顾清河。
    那个抢了赵万山百万大单、还在网上火了一把的“网红入殮师”。在赵刚眼里,这种没有背景的野路子,就是来抢饭碗的。
    “哟。”
    赵刚端著一杯咖啡,迈著八字步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几个想看热闹的马仔。
    “这不是咱们滨海市新晋的『网红司仪』,顾清河吗?”
    赵刚站在顾清河桌边,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那一桌简单的早餐,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昨天看你在沙滩上捡烂木头,今天就在这儿吃早点?你们那个小作坊,是不是穷得连木料都买不起了,得靠捡破烂维持生计啊?”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林小鹿“啪”地放下刀叉,刚要发作。
    顾清河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连看都没看赵刚一眼,依旧专注地剥著手里的第二个鸡蛋。
    “小姜,把窗户打开。”顾清河淡淡道。
    “啊?开窗干嘛?”姜子豪愣了。
    “散味。”
    顾清河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隔著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刚身上。
    “赵总,出门前没洗澡吗?”
    赵刚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老子用的可是古龙水!”
    “不是香水味。”
    顾清河抽出一张餐巾纸,轻轻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是一股……劣质防腐剂混合了工业石蜡的味道。”
    顾清河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如同医生宣判般的冷静语气,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防腐剂,含甲醛量超標三倍,通常是用来处理无名尸体或者……非法保存过期冻肉的。”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手术刀一般,在赵刚那张油腻的脸上刮过:
    “赵总作为盛世集团的高管,想必是经常亲临一线指导工作吧?连身上都醃入味了。”
    “你放屁!”赵刚气急败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们盛世用的都是进口药水!你这是誹谤!信不信我告你!”
    “是不是誹谤,查查你的肝就知道了。”
    顾清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开启了“体检”模式:
    “第一,你的巩膜发黄,那是黄疸的前兆,说明你的肝臟解毒功能已经受损。”
    “第二,你虽然喷了浓香水,但掩盖不住你呼吸里那股淡淡的烂苹果味,这是酮症酸中毒的跡象。”
    “第三,你的颈部淋巴结肿大,且伴有不自觉的盗汗。”
    顾清河指了指赵刚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油汗:
    “长期接触高浓度甲醛和苯,会导致造血系统和肝肾功能不可逆的损伤。”
    “赵总。”
    顾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著“潜在客户”的悲悯:
    “比起关心我捡什么木头,我建议你先去掛个肿瘤科的號。”
    “毕竟,赚再多的黑心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你……你咒我?!”
    赵刚指著顾清河的手在发抖。
    但他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因为顾清河说的症状他最近全都有!
    尤其是肝区隱痛和盗汗,已经困扰他半个月了!
    周围的食客们听完这番话,看赵刚的眼神瞬间变了。
    大家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样往后退。
    赵刚身后的几个马仔也面面相覷,悄悄挪动脚步,离自家领导远了一点。
    顾清河站起身。
    他比赵刚高出一个头,身姿挺拔,气场全开。
    “还有。”
    顾清河微微俯身,凑近赵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赵万山的单子只是个开始。”
    “红白喜事这行,靠的是手艺和良心,不是靠垄断和偷工减料。”
    “下次再让我闻到这股味道……”
    “我不介意帮你们办一场集体葬礼。”
    说完,顾清河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小鹿,小姜,走了。这里的空气品质太差,影响食慾。”
    “好嘞师父!”
    姜子豪路过赵刚身边时,故意捏著鼻子,夸张地扇了扇风:“哎呀妈呀,真臭!豪哥我要去吸氧了!”
    林小鹿则衝著赵刚做了一个鬼脸,踩著高跟鞋,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挽著顾清河的手臂走了出去。
    只留下赵刚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摸了摸自己的肝区,又闻了闻袖口的味道。
    真的很臭吗?
    难道……
    自己真的要完了?
    ……
    走出餐厅。
    姜子豪兴奋得手舞足蹈:“师父!太帅了!你没看刚才那孙子的脸,绿得跟我的跑车似的!太解气了!”
    林小鹿也笑得合不拢嘴:“顾清河,你刚才那番话是真的假的?他真的中毒了?”
    顾清河走在阳光下,摘下眼镜擦了擦:
    “症状是真的。毒性也是真的。不过没那么快死,顶多是慢性肝炎。”
    “那你刚才说得像他明天就要掛了一样!”
    “这叫心理暗示。”
    顾清河戴上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对於一个心里有鬼、又怕死的人来说,医生的怀疑比绝症更可怕。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会在无尽的恐慌中度过。这对他的惩罚,比骂他一顿有效得多。”
    林小鹿看著顾清河的侧脸。
    腹黑。
    太腹黑了。
    但这该死的魅力是怎么回事?
    “走吧。”顾清河指了指前面的停车场,“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不再玩半天?”姜子豪有些捨不得。
    “老张刚才发信息来。”
    顾清河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老街的店门,被人泼了红油漆。”
    林小鹿和姜子豪的笑容瞬间消失。
    “盛世集团乾的?”姜子豪握紧了拳头。
    “看来,”顾清河冷冷地看向远处的大海,“有些人,不把自己作死,是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