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庆功宴上。
酒楼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包厢雅间內,更是气氛热烈。
陈玄被眾人眾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央,敬酒声、恭贺声不绝於耳。
他谈笑风生,享受著这前所未有的荣耀时刻。
王老拳师捻须微笑,对这个徒弟的表现极为满意。
王玉燕坐在一旁,面前酒杯里的酒水几乎没动,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著被眾人环绕的陈玄,不知为何,眼前却浮现出杨长安那张冷淡疏离的脸。
爷爷的看重,多次拒绝的异常,还有那种与传闻截然不同的气度……
王玉燕心中烦闷。
仰头喝下一杯酒,辛辣入喉,却化不开那团疑惑与淡淡的失落。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此刻……又在做什么?』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热闹是別人的,她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陈玄的风光无限,不知为何,让她更想起了那个屡次拒绝邀请、特立独行的杨长安。
“爷爷那么看重他……
“他若来了,真的会不如陈玄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王玉燕又想起清晨杨长安那副冷淡拒绝的模样,闷闷地喝下一口酒。
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
与此同时,外城,飞鹰帮总舵。
这里与外城其他地方的破败嘈杂不同,是一座占地颇广、墙高院深的坞堡式建筑,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森严压抑的气息。
高墙之上,影影绰绰,可见巡逻帮眾手持兵刃,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院內更是杀机四伏。
五大帮的精锐好手,以及他们背后势力可能派来的“硬点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只等“厉寒”自投罗网。
子时將至。
堡外空旷的野地,夜风呼啸,捲起尘土。
一道孤峭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行来。
白袍银枪,正是易容改扮的杨长安。
他步履沉稳,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灯火通明,却如同巨兽蛰伏般的飞鹰堡。
堡门紧闭,墙上火把猎猎,映照著一张张或凶狠、或紧张、或好奇的面孔。
“厉寒来了!”
墙上那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传入堡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吱呀——”
沉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深邃而杀机暗藏的庭院,以及影影绰绰,不知多少双充满敌意与杀气的眼睛。
杨长安神情淡漠,手中枪桿却在微颤,似乎有些兴奋又有些迫不及待。
龙象金刚功悄然运转,气血烘炉般在体內奔腾,圆满的龙蛇枪法在心间流淌。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片为他精心准备的……修罗杀场。
身后,堡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退路,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今夜,武馆小会的喧囂与荣耀,註定与他无关。
他的战场,在这里,在一人一枪,破阵摧锋,生死一线。
“嗖嗖嗖!”
围墙之上、阴影之中,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將大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更多的身影从各个角落涌现。
刀光剑影在火光下闪烁,粗重的呼吸、压抑的喊杀声匯聚成一股森然的洪流。
五大帮的精锐,果然早已埋伏於此!
杨长安目光如炬,手腕一抖,长枪震鸣,龙吟隱隱。
他一步踏出,迎著那密密麻麻的敌影与冲天杀意,孤身向前。
今夜,註定血染长街,枪挑五帮!
片刻后。
飞鹰堡內,杀声渐歇。
一条由破碎兵器、倒伏身躯和斑驳血跡铺就的路,从紧闭的大门,蜿蜒延伸至灯火通明的大厅之前。
杨长安缓步而行,手中那杆银色长枪,枪尖犹自滴落著温热血珠。
他步伐依旧沉稳,呼吸悠长,眼神平静无波。
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著方才一路破关斩將、击溃数十名精锐帮眾的消耗。
龙象金刚功小成带来的强悍体魄与恢復力,让他仍保持著旺盛的战力。
白袍早已被血浸染,点点猩红在烛火下触目惊心,却无一是杨长安自己的血。
杨长安持枪而立。
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著刃槽缓缓滴落,在青石地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墨梅。
身后是倒伏一路的帮眾尸体和伤者。
身前是灯火通明、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宽阔大厅。
一人一枪,生生凿穿敌阵,从堡门杀穿了数重院落,直抵核心。
这份悍勇与煞气,已让厅內等候的眾人脸色凝重。
大厅门廊高阔,里面烛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当杨长安踏入大厅门槛的剎那,数道凌厉强横的气息,瞬间將他牢牢锁定!
大厅中央,五道身影呈半圆佇立,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刀,正是外城五帮之主!
青河帮老帮主陈清河,铁手帮主“铁臂”韩刚、飞鹰帮主“鹰王”孙天翔、斧头帮主“开山斧”石猛、快刀门主“追风刀”冷锋!
五人皆是明劲巔峰,在此境界浸淫多年,联手之势,威压凛然。
他们太阳穴鼓起,气血旺盛,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著场中那袭染血白袍。
“厉寒?”
陈清河鬚髮皆张,率先厉喝,声若洪钟!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你可知外城规矩?暗劲高手,不得轻易对明劲出手!你恃强凌弱,好大的胆子!
坏我外城铁律,强夺秘籍,逼迫割地!今日,便叫你来得去不得!”
韩刚一双铁臂交击,发出金铁之声,狞笑道:
“小子,跪下!磕头认错,自受三刀六洞之刑,或许还能留条全尸!否则……嘿嘿。!”
孙天翔鹰目锐利:“否则,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石猛巨斧顿地,砸出火星:“跟他废什么话!宰了便是!让他知道外城的规矩,不是谁都能碰的!”
冷锋虽未言语,但手中狭长的快刀,已隱隱封死了杨长安左右退路。
五大明劲巔峰联手,气机相连,气势连成一片,如铜墙铁壁,压力骤增,如山如岳。
寻常暗劲高手,面对五名经验老辣、配合默契的明劲巔峰围攻,也需慎重对待。
可面对这咄咄逼人的阵势与诛心之言,杨长安却只是轻轻甩了甩枪尖残留的血跡。
龙蛇枪法圆满之境带来的那种掌控感,龙象金刚功小成后沛然莫御的气血之力。
让他面对这些明劲巔峰,心中无半分波澜,反而有些想笑。
“规矩?”
杨长安抬起头,目光扫过五人,平静中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谁的规矩?就凭你们这几个土鸡瓦狗,也配谈规矩?”
杨长安一枪扫出,轰的一声,一名堂主差点原地炸开,血溅三尺,倒飞出去,撞碎数张大方桌,倒在地上,大口咳血,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