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杨府偏院。
练武场上枪影刚歇,杨长安便见刘胖子耷拉著脑袋,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
杨长安收枪而立,打趣道:
“莫不是家中又催你娶亲了?”
刘胖子唉声嘆气,圆脸上满是愁云:
“若是催婚倒还好了!长安,你是不知道,兄弟家里出事了!”
“出事了?!”
杨长安眉头一皱,莫非是刘家也发生了诡异事件,可刘家在內城啊。
他又见刘胖子脸上虽垂头丧气,但並无悲痛之色,想来应该与诡事无关。
“莫非……你偷偷起飞的时候被家里发现了?”
刘胖子涨红了脸,道:“胡说,休要污人清白!
是我家在外城那几间货铺,原本在黑水帮地盘上经营得好好的,每月都能给家里添不少进项。
可如今那块地被青河帮占了去!”
刘胖子大吐苦水,越说越激动,肉乎乎的手掌拍在石桌上,道:
“这狗日的青河帮,做了赵家的狗,一点都不把我刘家放在眼里!
交了例钱还不够,那青河帮的杂碎一开口就要每月三成收益!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要断我刘家的財路啊!
长安,你可得帮兄弟想个法子,把青河帮赶走才是,钱的事好说!”
又是青河帮?!
杨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平静道:
“原来是这事,胖子你放心,三日之內,我定让你家货铺恢復正常。”
“三日?”
刘胖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长安,你可別哄我!青河帮背后是赵家,如今赵家势大,步步紧逼!
杨家高手都被牵制著应付赵家那边的麻烦,哪还有人手管外城这些事?我此来其实只是想请你想个办法。
別人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从小就头脑聪明,若是心思全放在读书上恐怕早就金榜题名了!”
杨长安只是微微一笑:
“我自有办法。”
刘胖子见他胸有成竹,虽然满腹疑虑,却也不再多问,留下一株百年人参后,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走到门口,刘胖子忽的回头,道:
“长安,你说如果我娶了姐夫的姐姐,那我姐夫是不是也要叫我姐夫?”
“……”
杨长安一怔,幽幽说道:“你姐也要叫你姐夫呢。”
刘胖子恍然,大步去了。
……
望著那株百年人参,杨长安一笑。
这人参形似小儿,鬚髮俱全,散发著浓郁药香,已到了宝药的品级。
刘胖子有心了。
前脚送走刘胖子,后脚李渔又找上门来。
杨长安大感意外,以李渔的性子,若非遇到天大难事,绝不会登门求助。
果见,李渔面色憔悴,眼中带著血丝,一见面便放下鱼篓,拱手道:
“杨师兄,我家出事了。”
“但说无妨。”
杨长安没看鱼篓,只是问道。
李渔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我家住在黑水湾板屋巷,以前是黑水帮的地盘,那些混混强收什么『龙王香火钱』,我虽愤恨,却也只能忍著。
本想等武艺有成再找他们算帐,可如今黑水帮败退,青河帮占了那块地,本以为会日子好过一点。
可谁曾想,青河帮这群畜生他们竟要我將妹妹卖去勾栏抵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又是青河帮!”
杨长安眉头紧皱。
这青河帮真是阴魂不散!
他沉默片刻,坦诚道:“李师弟,实不相瞒,黑水帮其实是杨家扶持的。若是以往,你上门说一声,什么香火钱都不是问题,一句话也就解决了。可青河帮背后是赵家……”
李渔苦涩点头:
“我在武馆也听说了杨家和赵家的恩怨,如今赵家势大,杨家处境艰难,我也知道这事难办。”
他长嘆一声。
“说来可笑,现在我倒怀念起黑水帮了,他们凶是凶,至少收了钱真办事,从不乾逼良为娼的勾当。
但青河帮就不一样了,完全是敲骨吸髓来的,不给人留一点活路!”
杨长安拍了拍他肩膀,道:
“此事我已知晓,三日之內,我必帮你解决青河帮。”
“三日?”
李渔愕然抬头,“可杨师兄,你不是要闭关么?为了我的事……”
“闭关不急。”
杨长安摆手,淡然道:“同门有难,岂能坐视?”
“师兄大恩,李渔此生不忘!”
李渔眼眶一热,重重抱拳。
他清楚,杨长安此前拒绝了参加武馆小会,可现在竟然要为了他的事推迟闭关,三天解决青河帮!
这份恩情实在是大到难以衡量!
李渔大是感动,暗暗决定为杨长安效死。
同时心中暗下决心,早点进入明劲,这世道没有力量只会受人欺凌,別说自己,就连家人都护不住!
“师兄,这条银鳞鱼对你的修炼应该有帮助。”
李渔打开鱼篓,里面是一条通体银白、鳞片隱隱有光华流转的“银鳞鱼”。
“师弟有心了。”
杨长安笑著点头。
送走李渔,他在院中继续修炼龙象金刚功,气血奔涌间,功法熟练度稳步提升,再过几日便能突破小成。
夜幕降临时。
林峰悄然而至。
“杨爷,消息来了。”
林峰低声道:“今晚亥时,青河帮约我们在河边栈桥谈判,他们帮主会亲自到场。”
杨长安点头:“届时自会有人出手。”
林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退下。
……
亥时。
废弃的栈桥边,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两拨人马涇渭分明的脸。
一边是以帮主林天水为首的黑水帮眾,虽人数略少,且林天水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个个眼神凶狠,紧握兵刃。
另一边,则是青河帮帮主“翻江鲤”陈青率领的精锐,人数占优,五名明劲高手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向前方。
面带倨傲与残忍之色。
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
“陈青,你青河帮欺人太甚!抢夺地盘,勒索商户,真当我黑水帮是泥捏的不成?”
林天水强压怒气,声音因伤势有些沙哑。
陈青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眶深陷,眼神如毒蛇般阴冷,他把玩著一对精钢分水刺,嗤笑道:
“林天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这外城的天,变了。你黑水帮背后那点杨家关係,现在还管用吗?
赵家如日中天,我青河帮顺势而起,这是大势所趋!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带著你的人,併入我青河帮,还能混个堂主噹噹,要么……今晚此地,就是你们黑水帮的埋骨地!”
“放屁!”
黑水帮一名脾气火爆的堂主怒喝。
“想吞併我们?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那就是选第二条路了?”
陈青眼神一寒,手中分水刺一碰,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杀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