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吉不以为然:“无妨无妨,只要朱姐姐帮忙介绍认识就行!”
朱雪冷笑:“元吉少爷,李嫣然可是杨长安的未婚妻,就算介绍了,你敢动?”
赵元吉一脸不屑:“杨长安?他算个什么东西!现在的杨家,自身难保!
能不能撑过这一关都难说,说不定以后临江城还有没有杨家,都是两说呢!”
此言一出,朱雪脸色微变,眼神锐利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元吉这才意识到失言,脸色一僵,连忙闭嘴,助般看向赵元春。
赵元春心中暗骂弟弟蠢货,面上却笑著岔开话题:
“朱妹妹別听他胡言乱语,先前嚇著了。不过是年轻人斗嘴罢了,对了,朱妹妹此次拍卖会,可拍得什么心仪之物?”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警告赵元吉。
朱雪狐疑地看了看赵家姐弟。
见赵元春神色如常,赵元吉低头不语,便也按下疑虑,淡淡一笑:
“拍著玩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她又追问了一句:
“元吉少爷刚才那话,究竟何意?”
赵元春笑道:“能有何意?不过是小孩子家家,被那杨长安压了一头,心里不忿,口无遮拦罢了。朱妹妹难道还当真了?
对了,我前日得了一盒江南新到的胭脂,顏色极正,改日给朱妹妹送去试试?”
朱雪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又寒暄几句,便带著人告辞离去。
看著朱雪走远,赵元春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管好你的嘴!有些事,烂在肚子里!”
赵元吉噤若寒蝉。
赵元春望向临江城方向,心中暗嘆:
宝药丟失,大哥衝击化劲之事,又得另寻他法了……
……
另一边,杨长安与赵庭生及黑袍老者在约定地点顺利匯合。
赵庭生见他安然返回,身上似有刚经歷过战斗的细微痕跡,並未多问,只是笑道:
“杨兄回来便好。看来此行,收穫不小?”
杨长安笑了笑,拍了拍怀中:“尚可。”
他指的不仅是宝药,还有那本《青冥化血手》残卷和人皮面具。
四人不再耽搁,趁著夜色向临江城返回。
一路平静,荒野寂寥,只有风声与虫鸣。
赵庭生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又或许是心情不错,隨口道:
“都说近来城外诡异丛生,危险重重,我看这一路走来,除了些剪径毛贼,倒也没什么嘛……唔!”
他话未说完,杨长安便连声道:
“赵兄,慎言!慎言!”
赵庭生一怔,隨即醒悟,连忙捂住嘴,一脸懊恼:“呸呸呸!瞧我这张嘴!”
然而,似乎已经迟了。
此刻,他们正路过一片荒草丛生、坟塋隱约可见的乱葬岗附近。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粘稠起来。
月光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四周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腐朽、怨恨、冰冷与空寂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
四周的温度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低!
並非深秋自然的寒意,而是一种阴冷刺骨、直透灵魂的冰冷!
空气中瀰漫起淡淡的灰雾。
月光在雾中变得扭曲而黯淡。
远处的虫鸣戛然而止,死寂得可怕。
“不好!”
黑袍老者低喝一声,瞬间將赵庭生护在身后,气息暴涨,警惕地望向四周灰雾。
福伯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踏前一步,挡在杨长安身前,那佝僂的身躯似乎微微挺直了些,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但见灰雾涌动。
隱约有扭曲的黑影在其中穿梭,发出窸窸窣窣、似哭似笑的低语,直接响在眾人脑海!
並非声音,而是意识的直接侵蚀,一股令人绝望、疯狂的负面情绪悄然滋生。
几乎是同时,数道无形的、冰寒彻骨的“触鬚”自灰雾中射出,分別袭向四人!
轰!
黑袍老者怒吼一声,挥掌击散袭向赵庭生的两道,却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
更多“触鬚”则缠向了福伯和杨长安!
杨长安只觉如坠冰窖,神魂剧震。
眼前幻象纷呈,有尸山血海,有无尽哀嚎,更有类似江底扭曲的低语再次响起!
他狂催暗劲与龟鹤吐纳功,气血阳刚之气勃发,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
同时,施展五形拳护住周身。
挥拳击打著那些有形无质的“触鬚”,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震盪,手臂发麻。
杨长安心惊,这诡异之物,比之前巷中“路过”的那个,更具攻击性!也更危险!
福伯那边,灰雾翻腾得更加剧烈。
隱约传来劲气交击的闷响与福伯低沉的哼声,显然也陷入了苦战。
杨长安余光瞥见,福伯那看似老迈的身躯,此刻竟展现出惊人的灵活与力量。
招式古朴简单,却每一击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劲力,將大片灰雾与“触鬚”击散。
但灰雾似乎无穷无尽,不断再生。
“玄夜沉冥,万形归寂。魂游九地,魄系幽扃……”
诡异的低语、扭曲的阴影、无法理解的呢喃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
並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与感知,让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心底最深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四人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分割开来,各自陷入一片独立而恐怖的“领域”!
赵庭生脸色惨白,他虽有些武艺,但何曾经歷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只觉无数冰冷滑腻的“东西”在身边游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入无边黑暗。
他紧紧抓住黑袍老者的衣袖,颤声道:
“忠伯!一定要救下杨兄!他若因我胡言而死,我……我此生难安!”
黑袍老者“忠伯”面色凝重至极,全力催动气血,周身劲力鼓盪,形成一个薄弱的气场,勉强抵挡著无形的侵蚀,苦笑道:
“少爷,老奴尽力!”
“但这……非寻常之物!杨公子那边……只能看天意和那位老先生的造化了!”
他自身压力也是极大,这些诡异“触鬚”並非实体劲力可以完全摧毁。
更带著精神侵蚀,他只能勉强护住赵庭生,如何能分身救人?
杨长安此刻確实到了生死边缘,那诡异似乎认准了他气血旺盛,攻击愈发狂暴。
他拼尽全力,將龙蛇枪法的劲意融入拳脚,刚猛霸烈,却也只能堪堪自保,身上已多了数道冰寒刺骨的擦伤,行动渐渐迟缓。
“食影吞声,驭风躡跡。秽炁凝形,阴灵附壁……”
就在杨长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格外粗壮、凝实的“触鬚”如同毒矛般刺向他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