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南陈叛逆可都除掉了?”
吩咐这件事情,杨坚又问询道。
“回稟陛下,陈后主的儿子已被杀死,妻女隨军前来长安,都在殿外。”
杨素出班稟告。
“把陈后主儿子的尸首抬上来!”
隨著杨坚一声吩咐,早有人下去,把一具小孩的尸体抬了上来。
杨素满怀期待。
这件事是他办的,皇帝若是有赏赐,也应该是他。
再看看其他人何等羡慕自己?
果不其然,隋朝的官员都是面有几分羡慕地看向了杨素。
这次攻灭敌国,杨广虽然是主帅,可是办事的是杨素。
眾人很清楚,这次大功足够让杨素再次腾飞。
“尔等好胆!”
杨坚怒喝一声。
一时之间,威压如同山岳倒塌。
群臣百官只觉心头压了块巨石。
杨广、杨素却好似泰山压顶,直接跪倒在地,將地上的金砖都磕碎了。
“此事是何人办理?”
杨坚目光在杨广和杨素两人身上扫射。
两人都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杨坚勃然大怒。
“此事乃是、乃是微臣办理。”
杨素修为甚高,这时回过神来,急忙回答。
“你竟如此办事不力!”
“这哪是陈后主的儿子,这分明是以鬼谷秘法遮盖,以相仿年岁的幼子替代。”
“怕是那陈辅带走了陈叔宝之子,要保全其国最后的血脉。”
“那陈辅与你修为相当,怎就能瞒过你去?”
“定是你疏忽大意,故意放走那等余孽。”
杨坚越说越怒。
杨素却瞪大眼睛,一脸愕然。
他偏头仔细查看,却看不出什么端倪,能够从那尸身之上,感应到皇者之气。
顿时有些狐疑望向杨坚。
难道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所以才被陛下针对?
其他人也是仔细查看这尸体,看不出什么端倪。
“哼!”
杨坚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那具尸体骤然一变。
先前残留的一丝皇道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鬼谷上道的气息。
见到偽装被拆穿,杨素才看明白,当即磕头如捣蒜。
“陛下,是臣失职,一时不慎为他所欺,请陛下恕罪!”
看到杨素如此,群臣之中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惊讶於杨坚修为之高的。
他们哪知道。
隨著大隋建立,杨坚身为皇帝,將一朝气运纳於自身。
数年下来,运道加持,早已经成为龙门真人。
任何虚妄在他眼中,都如等閒。
这幼子尸身上,鬼谷上道的偽装在他眼前自然也不值一提。
“你虽灭陈有功,但是数年前於那天地一剑窟疏忽大意,致使那叛臣宇文拓逃走。”
“如今再犯,可见办事太过疏忽大意。”
“免去所有职位,回家反省。”
杨坚怒声下令。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杨素本想辩解一番。
但迎上了杨坚的目光,最终只得谢恩领罪。
本来应该是庆功宴席,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朝中气氛骤然一变。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敢提接下来的流程。
“晋王,杨素,退下!”
杨坚挥了挥衣袖。
对於晋王的赏赐,这时也好像刻意被忽视。
杨广、杨素谢恩退下。
朝中所有人无视了二人。
他们如今变得。格外討人嫌恶一般。
“杨林、邱瑞!”
“臣在!”
“將陈叔宝如法炮製,送到太子府邸。”
杨坚虽然恼怒,但还是没忘记刚才所说的事情。
眾人这时心中稍稍一定,知道眼下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固。
晋王这一次功劳恐怕是没有半点,说不得还要被惩处。
不过放走南朝皇室余孽,这本来就是一桩大罪。
杨素、杨广走出金殿,脸上都不好看。
破灭南陈这等大功,却没有得到赏赐,反而被这般苛责。
换谁来心情都好不了。
“殿下,都是臣连累了殿下被陛下责备。”
出了皇宫,杨素一脸惭愧。
“哪里!”
“这等小事父皇却这般惩处,你我功高震主,必是朝中有人进了谗言。”
晋王脸色很不好看。
功过分明,才能服人。
如今破灭敌国这等大功,因为一个余孽逃走,就全部抹除。
这等赏罚不明,何以服眾!
“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杨素看到杨广越发阴沉的脸色,连忙低声提醒。
“去我府上。”
杨广看了看左右,当即上了马车。
杨素没有隨他一起,只是衝著他点了点头。
杨广回到府邸,坐在正堂。
身前红光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正是杨素。
“杨大人的神火分身果然了得。”
杨广赞了一句。
“晋王说笑,草民哪里还是大人!”
杨素苦笑一声。
杨广语气一滯。
方才杨坚才罢免了杨素的官职。
“想来只是父皇一时恼怒,等他回想过来……”
杨广本想宽慰一句,可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自己都不信。
灭国之战和一个余孽逃走,怎么能相提並论呢?
可是自己的父亲就这样做了。
“殿下,臣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殿下两年辛苦,却没有得到任何赏赐。”
“太子安居长安,却坐享其成,反得圣眷优渥,此事实在令人寒心。”
杨素几句话,说得杨广火起。
“父皇年岁渐高,怕是听信了小人之言。”
杨广冷著脸解释。
“非也。”
“皇帝登基之时,册封懦弱无能的杨勇为太子。”
“今日城门前出言之人,乃是北周旧臣李纲,此人已经是太子之师。”
“陛下又要將陈后主炼为隨身太监,赐予太子。”
“这等举措,分明是在向天下昭示储君之位已定,毫无转圜余地。”
“可就算如此,殿下几年征战,难道就该被一笔抹杀?”
杨素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最后又为杨广鸣不平。
杨广心中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压抑不住。
“那个废物哪里比我强,就因为他提前出生,所以就可以享受一切?”
“我费尽苦心,却什么都不能得到。”
杨广低声吼道。
看他如此,杨素嘴角一扬。
杨坚几番打压,让他失去耐心。
此人不可侍奉。
如今当另择明主,选用合適之人,从龙之功独享,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