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李池笙。”
“胎息境三寸,请指教!”
擂台上,两修士对峙。
左边少年一脸肃穆开口,两人相互行礼。
裴玉未见过与自己修为相近的修士斗法,自是好奇,又听得周遭议论。
“你说哪边能贏?我压五百文,右胜!”
裴玉心中一动,这氏族弟子端的是富裕,一张口便是五百文。
即便在百年前,这铜钱也是管用,无人不信服,原因便是背后有那大能背书。
要往深了说,又得牵扯甚么『道果』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想太多亦是无用。
“嗐!右边那小子?有几分道理,毕竟也是得了咱池字辈第一人的指点。”
另一李氏子弟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似乎擂台右侧那修士胜了也是寻常事。
这让裴玉大感惊奇。
“我瞧著这两人修为相差无几,连出手的招式都十分寻常。”
虽说如今他这具身体拥有胎息圆满的修为,可眼界毕竟还是不高。
只看得台上两人互相掐诀,一道道气刃飞出,罡风肆意,却不得真切。
“原来斗法时也要兼具步法,不论是掐念法诀,还是使剑诀,身形灵动尤为重要。”
裴玉观得津津有味,顿感不虚此行。
可不过片刻,便见得李池笙虚晃一招,卖了个破绽,空门大开。
“便是现在!”
裴玉目光一闪,果不其然,另一修士趁此机会送出一道灵箭。
“胜了!”
可就在灵箭即將射出时,李池笙嘴角冷笑,不闪不避,贴身上前。
台下看热闹的修士不禁失声。
这要是硬吃一记,怕是得养上十天半月的,耽误修行!
可事情却没能如眾人想的那般。
眼见李池笙迎面而来,右边那李氏子弟一惊,连忙散去法诀。
如此一耽搁,李池笙已经逼近,手上剑锋抵著他的胸口。
“李池笙,胜!”
裴玉还没仔细思索,便听见一声怒喝:
“胡闹!倘若受伤了,可是置你族兄於何地?”
话音刚落,一白袍老者纵身落地,一脸严肃的盯著李池笙:
“此等手段卑劣,利用同袍情谊,虽胜了,却也罚你去书阁面壁七日!”
“是。”
李池笙俯首行礼,裴玉在底下却瞧得他一脸隨意。
有古怪。
裴玉紧紧看了那李池笙几眼,便瞧见他跟周遭几人的不同之处。
这才回忆起,方才斗法行礼时,跟另一李氏子弟有所区別。
“倒不像是百年前的礼节……”
或许此人也是跟自己一同进了福地的家族子弟之一?
“家老,不可啊!族弟也只是无心之举……”
令裴玉没想到的是,那位斗法时被利用的傢伙反倒给李池笙求情起来。
“是啊家老,七日太长,若是耽误修行……”
一旁的几位李氏子弟一同求情,连带著李池笙的脸色也略微诧异。
这李氏一族,竟如此团结?
白袍老者皱眉,左右一看,片刻后幽幽嘆道:
“既如此,禁闭三日以示惩戒,下不为例。”
而后拂袖而去。
“倒跟陈家之中的光景大为不同……”
裴玉微微一愣,却也没有过多感嘆。
他此行本是为了探听些消息的,因此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底下窃语的修士身上。
这一听,也听出几分不对劲。
“嘿,可惜没有跟兄长一赌,不然那五百文可够我去吃顿食补了!”
“谁知道李池笙还有这等手段,往日他可是敌不过的……”
“此话中肯,毕竟有池风兄的指点,不应落败才是。”
裴玉暗笑,那李池笙体內多半寄居著百年后的修士,修为估摸著要更高。
加之手段狠辣果决,那人败了也是寻常。
不过那池风……
李池风?
我?
裴玉闻言,前后联繫,很快便確定了正是自己。
想起先前自己甚至看不懂两人过招,脸上不由得有些掛不住,连忙往旁边躲著些。
现在自己可是李鬼,別说指点谁了,连自己都……
忽的,像是李池风三字勾动记忆,不断涌现的画面接连闪烁。
片刻后,裴玉脑海里多出一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直到恍惚感过去,他才回过神来,喃喃道:
“李池风,当代家主之子,天资卓越,受尽万千荣宠。
修道一年,灵光饱满,今夜子时便前往祠堂,受天地灵气。”
与此同时,裴玉下意识的握住佩剑。
熟悉感涌上心头,仿若如臂挥使多年,一场场斗法的胜利灌入手中。
兀然,仿若他亲身经歷般,剑锋出鞘,轻盈一点,剑气立即在青砖铺就的道路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动静瞬间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这,是池风兄!”
“池风族兄竟已修得剑气,当真是我李氏之幸!”
“老夫就知道,我李氏一脉天才辈出,哪是那区区北璇门能比的!”
裴玉收剑而逃。
不顾身后之人雀跃欢呼,他只恨不能再快几步。
“一时兴起,情不自禁想验证一番记忆所学,却没想到当真使出。”
这一剑挥出后,原本虚无縹緲的记忆仿佛真切落在实处,裴玉冥冥中便觉著自己本身也掌握了一些用剑的诀窍。
若是不假,那此次福地之行,只此一样,便胜过旁的许多!
“剑气之说,只有修习一门剑诀到炉火纯青时,方可感悟。
如今意外得此机缘,也得谢过此身之主了。”
当真玄奇,螭境之中,操控此身並无任何疏离感。
而原身所学术法,虽有记忆,能动用,但却无法真实掌握。
唯有在此界施展之时,再一点点积累,学习。
裴玉亦欣喜,即便自己並不能真的掌握剑气,但只要在此螭境內多加使用,便能省去现实里多年苦工!
不过除此之外,也不能忘了正事。
驀然抬头,苍茫空中,一行金字。
【九日三时辰一刻】
就在裴玉读取李池风的记忆之后,他便瞧见了天上的倒计时。
只怕等到时辰清空,此处便会再度循环。
“按原身记忆,父母,家族,都待自己极好。
想必李池风所愿,便是——”
裴玉略一踌躇,倘若一开始定的目標出了差错,此后所做便是无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