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工令,程第开。
大渠官场活著的未解之谜。
想想吧,一个人一辈子没有功劳没有苦劳,却在神工令这个三品大员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余载。
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可神工司整的都是技术活,没点水平是真的混不下去的。
他了不起啊,一混就是好几十年。
好哇。
大混子忽悠到小混子头上来了。
陆欢赶紧问道:“那这片红叶是?”
上官镜悬非常好奇:“陆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帝阳府正正经经当过哪怕一天的差?比如看看海捕文书,抓抓通缉贼人之类的。”
陆欢深思熟虑后:“应该没有。”
“......”
上官镜悬不再搭话。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帝阳府衙而去。
“陆大人!”
还没到府衙门口,庞捕头就火急火燎的找了过来,正准备说些什么,不经意间瞟到陆欢把玩的东西。
“这是......红叶?”
话音落下,庞捕头登时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双腿一软就昏死了过去。
上官镜悬当即一摊手。
憋了半天的情绪才终於通过面部表情释放出来。
吶!
看到了吧?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看到你手中这片红叶后的正常反应。
程老爷子忽悠了这么些年都没送出去的红叶,你怎么伸手就敢接的呀!
“不是?”
陆欢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忙问,“所以,这红叶到底意味著什么?”
“虞红叶。”
“虞红叶?”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啊。
陆欢总觉得在哪里看过,或者至少听过。
等等。
莫不是大渠朝廷悬赏第一的通缉要犯,每次作案后必留下一片红叶的,血衣阎罗虞红叶?
“前些年虞红叶只身一人闯入神工司,抢走了程大人耗尽毕生心血绘製的一张神工图,但奇怪的是,平日杀人不眨眼的虞红叶,那天却一个人都没伤,只是取走了图。”
“所以,朝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是程大人官居神工令几十年却没有任何成果,便凭空编造了那次虞红叶抢图事件,以此推卸责任。”
“久而久之,便成了你如今听到的样子,程大人倒不介意这些身外名,只是轩辕大陆人海茫茫,无论是找图还是找人,又哪有那么容易。”
此事已成程大人执念。
或许是听说了江原郡之事,他便又找上了陆欢,骗他说是前不久发生的事,也是怕被陆欢拒了。
“原来如此。”
陆欢倒是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如此,他便在上官镜悬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片红叶。
一脚下去。
庞捕头幽幽醒来。
“陆大人,属下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到血衣阎罗......算了,我要说什么来著,哦对对对,又有人死了,马大人让你快过去看看呢!”
还来?
这才消停了几天啊。
而且庞捕头浑身湿漉漉的,一看就是为了在马贵面前抢表现,亲自下过水。
陆欢便问道:“不是又有人抱著石头投井自杀了吧?”
庞捕头赶忙摇头:“是不是自杀不好说,这回井底没石头。”
陆欢看向上官镜悬。
上官镜悬目光落在庞捕头肩上沾著的浮萍,摆摆手道:“死者既然死在了淳平坊那口废井,那这回应该与才子自杀案无关,我就不去了。”
庞捕头当场目瞪口呆。
他什么都还没说呢,这人怎么就知道死者在淳平坊的废井?
该不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庞捕头的脑海里,他的手不由得按在了刀柄之上,“哼哼,露出马脚了吧,我看你小子就是凶手......”
看好了,今日他老庞就要大破才子落井案,从此加官进爵,走上人生巔峰!
咵!
陆欢又一脚蹬在庞捕头的屁股上,踹醒了他的白日梦,“老庞,我看你疯了是吧,什么小子凶手的,这是咱们上官少卿!”
“啊?”
庞捕头瞬间噤若寒蝉。
也难怪陆二以前更喜欢用龚捕头,这庞捕头闷头做事倒还好,可一旦思考起来那就直接让人发笑啊!
“长期有人打水的水井很难长浮萍,所以是口废井,帝阳城没有乾枯却弃用的废井並不多,而你肩上的浮萍长势很好,需要阳光足照,那这口废井应当向阳,就只能是淳平坊那口了。”
庞捕头还有疑问:“可......”
“先前死的四位才子,都选择了官宦人家的水井,是为了儘快引起朝廷重视,这次却是一口废井,明显不想被人发现,所以当然与前面的案子无关。”
听了答案。
庞捕头瞬间觉得推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
“去吧。”
上官镜悬再次摆手。
她准备去帝阳府衙重新整理一下相关线索。
可天底下哪有人放著大腿不抱的,陆欢笑道:“府衙的线索上官少卿只怕早就烂熟於心了,不如也与我们一同去看看,说不定就打开什么新思路了呢。”
上官镜悬略一沉吟:“有理。”
淳平坊废井。
自从多年前被人投毒,百姓心里有了芥蒂,这口井便被弃用了。
又因是千年古井,水利署的官员不准封井,便一直荒废至今,平时鲜有人靠近。
水井旁。
摆放著一具被井水泡过的尸体。
若是平时。
这种没有油水可捞的案子,马贵早就以醉酒跌井草草结案了。
可眼下这当口不允许他马虎,便差了庞捕头去请陆欢。
没想到不止是陆欢来了。
还带来了大名鼎鼎的上官少卿。
马贵赶紧屁顛顛上前,指著那具尸体便道:“上官少卿,下官都查清楚了,这名死者姓费,绰號费酒虫,会写字,平日靠给別人抄书过活,据仵作判断於昨晚亥时到子时之间落井,身上有酒气,没有外伤,隨身財物也都在。”
这些线索匯聚在一起,確实太像醉酒落井意外溺亡了。
上官镜悬扫了眼现场,便问:“葫芦呢?”
葫芦?
什么葫芦?
在场一眾捕快都是面面相覷。
只有马贵稍稍跟上了节奏,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呀,自己好生糊涂啊!
费酒虫都叫酒虫了,那肯定是酒不离身呀。
出门在外就算不带腿,也不可能不带酒葫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