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重......”
陆欢手举横刀抵住他的咽喉,“世外桃源的冤魂,来向你討债了!”
轰隆!
世外桃源四个字一出。
不需再有多余的解释,郭重就明白了事情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摆在他眼前的只剩两条路。
杀人或者被杀。
“陆欢,亏你也是个当官的,你可知道品高一阶压......”
郭重话到一半,就和当初陆欢、马贵在上陵大牢里一般,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官阶竟然被一种药力压制到了最低阶的从九品。
不能慌。
郭重四品之尊,又有家学“血溅五步”傍身,只要想办法拖住时间,待到药力退去品阶恢復,便是面对从三品亦可有一战之力!
对,一定要拖住。
噗嗤!
就见陆欢手腕轻轻往前一递,横刀便一寸寸没入郭重的咽喉。
“抱歉,我赶时间。”
虽然下了一整包芝麻绿豆散,但能把四品官修药住多久,陆欢心里没有底。
所以他得先杀人,尤其是先杀大官。
“救......救我......”
郭重根本没想到,陆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连最基本的胜方结算装逼流程都不走,就一刀把他这个四品大员给做了。
到死,他的眼中还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国舅爷也救不了你。”
陆欢一脚蹬开咽了气的郭重,目光转向一旁的国舅爷。
看著对方瘮人的眼神,郑晃跌倒在地,两股战战几欲尿裤子,“陆欢,你要做什么,我.......我可是大长公主的舅舅!”
“又不是亲的。”
“你......陆大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说的什么世外桃源,本国舅对天发誓一点都不知情。”
“不认也得死。”
杀戒已开,陆欢就不可能再停手。
尤其是这种皇亲国戚,指不定藏著多少保命的本钱,早杀早安心,迟则生变。
手臂挥动。
横刀携森寒刀势,朝著郑晃脖颈处划去。
就得是割喉见效快。
哐当!
儘管陆欢已经极速下手,却还是生出了变故。
他的横刀落在郑晃身上,感受到的却不是快刀切肉的顺滑,而是一种金石碰撞的钝感。
再看郑晃。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成了一块顽石。
刀劈不坏,斧凿不开。
“靠!”
居然还有保命机制?
陆欢不用想都知道,这离谱玩意儿多半就是郑家的家学。
士族啊,你们是真他娘的噁心人......
“哼哼哼!”
在场只剩田槐一人还在勉力支撑,看到陆欢吃瘪终於笑出了声,“姓陆的,喜欢替人出头是吧,国舅爷有家学护体你是杀不了的,我等死则死矣,黄泉路上且看你来不来!”
陆欢心里本来就有气。
这田槐竟然还敢主动找不痛快。
陆欢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刀便穿透了他的心口。
还黄泉路呢?
老子就住在黄泉路一號。
“这人怎么办?”
宋归非常清楚,国舅爷要是没杀成,后果他们仨儿承担不起。
陆欢上前蹬了一脚,道:“什么狗屁家学,作茧自缚罢了,这么喜欢变石头,等会儿让马贵挖个深坑给埋了,我看他能不能变成石油。”
石油?
应该也是炒菜用的。
宋归这样想著,缓缓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开杀吧。”
陆欢话音落下,宋归便上前揪起一个昏睡的官绅,一刀子就划拉开了脖颈。
这画面。
他已经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那边。
宋归主打一个人人有份,握著匕首一个个送这些官绅归西,为世外桃源中人报仇雪恨。
这边。
陆欢端详著手中玉扳指。
郭重已死,这储物件已成无主之物。
他试探性的注入一丝官气,一缕黑雾突然暴射而出!
噗!
猝不及防之下,心口受创的陆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宋归惊呼:“陆大人!”
陆欢摆手:“我没事,你继续。”
他当即盘膝在地,將官气注入都护官符,利用四品官气为自己疗伤。
好你个郭重。
死了都还要暗算老子一手。
这玉扳指应是被郭重上了什么禁制,想要打开只怕要另寻他法了。
陆欢也不纠结,先揣起来再说。
直到这时。
他才后知后觉,身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一样。
回过头去。
那位郡守府请来的老画师,此刻还在角落里聚精会神地作著画。
见到陆欢回头,老画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敬业!
只是这一番血腥场景,作出来的宴客图是何摸样,倒真让陆欢有些好奇了。
他道:“老先生,我能看看您的画吗?”
老画师抚须带笑:“嗯,这是老夫生平最满意的一幅画作,能得小友赏鉴,实在荣幸之至。”
那还等什么。
陆欢起身凑上前去。
当他看到老画师的生平佳作后,脑海中最先想到的便是......
唐伯虎点秋香里的武状元。
没天份就不要画,乱画个什么劲儿啊!
这线条。
这色彩。
这构图。
根本没有半点画作的样子,纯粹就是一坨乌漆墨黑的鬼画符!
不是?
这该不会是什么“所有人美术水平下降一万倍,而我保持不变”的狗血世界吧?
这破烂玩意儿如果就是江原郡最优秀的画师,那某位落榜三次的美术生可就真的太生不逢时了。
“小友,老夫这画作得如何?”
“呃......”
陆欢当然不能说螃蟹蘸墨放纸上乱爬都比你画得好,这样肯定太伤这位老人家。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妙哉。”
再多夸半个字,陆欢就得吐一地。
强忍內心的不適,陆欢挤出一脸假笑,缓步来到宋归身旁,拉起他就往外走。
宋归不解:“陆大人,还有十几个没杀呢。”
陆欢使眼色:“今天不方便,下次再杀。”
宋归不愧聪慧:“好,那就下次。”
说著。
两人就往大堂外走去。
咯吱。
不等二人出门,大堂房门便无风自闭。
两人回头。
老画师负手而立:“小友,相逢即是有缘,又何必著急走呢?”
陆欢哂笑回话:“我突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走得太急,家里的水井忘了盖井盖,回去晚了怕有脏东西掉进去。”
“哈哈哈!”
老画师大笑出声,放言道:“看了老夫的画,小友还以为自己走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