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芙蓉一见石人到来,顿时惊骇莫名面如死灰,触鬚不自觉后收,儘量远离石人。
石人开口自嘲道,“真想不到,我亲手点化的花精会背叛我,我安排在霹雳群山中的耳目会背叛我!
难怪,难怪?难怪你们能把事情做的这样密,难怪你们能够瞒过我!
地芙蓉,没有我,你和水芙蓉能那样快觉醒灵智吗?
地芙蓉,你可知,在霹雳群山之外,人类敌视我们这样精怪的严厉情形吗?没有我,你们能在霹雳群山之中安然生活吗?”
地芙蓉强自镇定,咬牙答道,“石怪,你对我並无恩情,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正常的获得性灵,我会比现在还要完整!
的確是你点化了我,可是你也夺走了我和水芙蓉最重要的东西,你让霹雳群山上的所有花精都处在一种看不见未来和希望的巨大痛苦之中!”
石人哈哈大笑,“我夺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可笑!
正所谓人见水殃,精见火损,怪见土溃,魔见空亡!
地芙蓉,你可在火劫中遇到什么难处?你以为火劫就那样好过?
难道繁衍生息,比你自己的性命,比你自己的神通前途还要重要?
我让花精看不见未来和希望?可悲!
天底下的所有神通者,天底下的所有生灵,哪个不处在这样的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又有哪个真正拥有未来和希望?”
地芙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隨即变得坚毅坚定,“石怪,你给自己取名叫做石人,可你终究不是人类,你也比不上我们草木之精,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子嗣的意义,你永远无法理解父母对子女深厚感情。
那些石怪只不过是你的工具,那些石怪只是你的备用品,你现在使用的身体,使用的石核,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我说的不错吧?石一!”
石人身后的石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石人不回应地芙蓉的问题,只是继续自说自话道,“你们总以为我对吞铁使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你们总以为同心咒会是我的弱点。
那好,就让这只小鼬獾带著同心咒去见他的主人吧,去见那个野心勃勃的庸才吧!”
石人解开对夜蚀的念力束缚,狠狠把他丟在地芙蓉脚下,夜蚀脱困之后並不逃跑,反而拜伏在地瑟瑟发抖。
石人轻轻挥手,夜蚀储物竹节飞到石人眼前,石人將两块石壁取出悬浮身前,將储物竹节重新丟给夜蚀喝道,“快滚!”
夜蚀深深的看了一眼地芙蓉,咬牙化作阴影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夜蚀离去之后,一股海浪般的念力涌来,將云清子和地芙蓉牢牢摄住,转眼之间,云清子和缠绕著石三十二的地芙蓉已经分別被囚禁到了一个念力泡泡之中。
“地芙蓉,像你这等和人类同样奸诈可耻,无信无义之徒,我已经对你无话可说。
你別著急,我会带你去见那个志大才疏的庸才,然后会送你们一起上路。
至於你的伴侣和女儿们,我会给她们最严厉最痛苦的惩罚,我会把他们变成新的石人!”
地芙蓉哈哈大笑嘲讽道,“石怪,你別说这种惹人发笑的蠢话了,你还有脸说什么信义!
土劫击溃了你的身体,破碎了你的石核,於是你杀死了守护在你身旁的石怪——那个你自己创造的第一个孩子,那个视你如父的石怪,你抢占了他的石核,你夺取了他的石身。”
石人呵呵冷笑,“所有的石人不过是我分出念力的一部分,是我自身的念力超出了石核所能容纳的上限,不得不分出的念力分身,所有的石人都是我,所有的石人都是我的念力分身!
我使用自己的念力分身,又有何不可?”
云清子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石人这是在吹牛,石二石五並不是他的分身,他们混入了石人杀死的人类。
不对,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乌戒豨吞噬的灵体,的確是石人分出来的,而石人的灵体从前就是人类。
石人没有因云清子心中的想法而停止说话,他继续道,“地芙蓉,我想不明白,精怪魔同受人类迫害,你本该和我站到同一阵线来,为什么要和金刚这个庸才合作,他到底是哪里打动了你?”
地芙蓉大笑著回应,“石怪,你给自己取名叫做石人,想要模仿人类,想要作出融入人类的姿態,可是你一点也不了解人类,你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感情,你是个真正的怪物!
怪和魔根本就无法理解感情为何物,精和人在这方面反倒相通。
金刚痛惜弟子的无辜被戮,与我们花精痛惜子女的终日凋零之苦,无法化育之殤是完全一样的,是可以相通的。
因此我相信金刚,相信金刚拥有的这种和我们花精类似的感情,你以为是金刚打动了我?
不,是我找上了他,是在霹雳群山之中无所不知的我,带他看了石人宫下掩埋的幼小骸骨。
从那一刻起,以仇恨为纽带的盟约形成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同心咒,可是却要比你和吞铁大人之间的盟约还要牢固!
石怪,你凭什么不畏惧同心咒的束缚?你所倚仗的不过是你换了一具身体,换了一枚石核而已。
可是石怪,我说你算错了,你看轻了我,看轻了金刚,也看轻了同心咒的力量!
金刚,这个你口中的庸才,是个学习能力,模仿能力无以伦比的奇才,他能够窥见往日的真实,他能够重现旧日的荣光!
看著吧,等著吧,金刚会用同心咒的力量杀死你的,放走夜蚀,是你此生最大的一个错误!”
石人摇头道,“那不可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同心咒。
看看这四周的八角石壁吧,这上面记录了我对四月石册长达百年的潜心研究,这八角石壁,就是我的研究过程,就是我的运算笔记。
咒,令,秘,仪,我无所不通,天下无二!”
“坐井观天,笑煞我也!”地芙蓉呵呵冷笑,不再言语。
深居云清子絳宫之中的鸣雷羽也发出一声嗤笑,开口讥讽道,“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石人面向云清子,“云清子,我先前说过,你將念雷和意雷之秘留下,我可饶你一命。
现在,你无故杀伤我的石人子嗣,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