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声音不大,却重重的砸在每个人心里。
刀尖划破空气时响起的那一丝微鸣,便是他对『欲加之罪』的態度。
一旦他认罪下狱,无法想像等待他的將会是什么。
尤其是在看到王明远丑恶的嘴脸后,更加让他坚定此刻內心的想法。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有赌一把了。”
陈灼抬起手中长刀,目光扫过人群,在严明身上停留剎那后,就挪到黄源儿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有著短暂的失神。
世道莫非变了不成?
什么时候,区区一介白役,竟敢对权贵拔刀?
黄源儿脸上的笑容像是按了暂停键,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找死!”
下一刻,黄源儿回过神来,脸色铁青的抽出佩刀,也不顾身旁三位大佬的意见,直接下令。
“就地,宰了他。”
七八个衙役早就抽出刀子等著,得令之后,更是没有任何迟疑,全都齐刷刷想將刀子落在陈灼的身上。
陈灼青筋高高隆起,雄浑的力道充斥在全身每一个角落。
面对围杀,他手持长刀,猛的朝一个方向衝杀过去。
长刀划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其中一个衙役身上。
对方还想侧身躲避,却惊恐的发现,刀锋加身的速度,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
短短的一瞬间,那衙役的胸口便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鲜血飞溅开来,沾染上他的衣衫,衙役也在同一时间倒地哀嚎。
陈灼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一个。
可此时,就在他的身后,另外几把刀即將要落在身上。
刀刀森寒,他的皮膜都隱隱感觉到一阵刺痛。
关键之时,陈灼將身体几乎扭成了一个麻花。
他以刀横扫,堪堪將几把利刃挡在身前。
隨后他整个身体骤然一缩,对方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来到了其中一人身后,举刀狠狠斩了下去。
“啊…”
又是一个衙役倒地。
其他几人大惊,但並未露怯,依旧有序的施展出刀法。
而且隨著两个人的倒地,其他几人皆是全神戒备,没再有分毫鬆懈。
陈灼率先斩下两人,也是趁著对方內心对他有所轻视。
但此刻不行。
毕竟都是炼体的武夫,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刀法足够精妙,虽然只有三招,却即將大成。
这才勉强与几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正阳刀法(残缺+1】
【正阳刀法(残缺+1】
…
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电光火石间,一旁观望的眾人眨巴著眼睛,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幕。
整整八个衙役硬是没能將其拿下,甚至还倒下两个。
明明就只有三板斧,可这小子怎会如此悍勇?
陈灼终於体会到孙胖子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什么一教三帮五门,都是土鸡瓦狗。
正式衙役三十有余,个个皆是炼体的武夫。
有如此武力,难怪不把那些个帮派放在眼里。
更別说还有驻守城外的三千城防军。
“差不多了。”
陈灼心中默念。
面板一阵变幻,眼前赫然列出了一行小字。
【正阳刀法(残缺):1/50(圆满)】
正阳刀法大成,他的刀法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正阳刀法本就刚猛,陈灼以刀当锤,狠狠砸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衙役身上。
那衙役用刀抵在胸前,却没曾想一股大力袭来,长刀顿时脱手飞离,胸口顺势也被开了道口子。
第三个衙役倒下。
其他几人脸色大变,终於扛不住凌厉的长刀,纷纷选择暂时朝后方退去。
陈灼並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跌宕,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气。
一人独斗八人,他的体力虽未耗尽,可也身心俱疲。
几个衙役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招了招手,抽刀子声音接连响起。
这一下,又有十几个紧握长刀的衙役一步一步的围了上来。
台上大人物都看著,开始动手的几个衙役自觉脸上无光,眼下必须得找补回来。
他们並没有著急下手,而是挪动步子,一点一点的缩小包围圈,打定主意不给陈灼任何逞凶的机会。
形势急转直下。
陈灼悄然吞下身上最后一粒气血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人群中有人惊呼,亦有人冷眼旁观。
“这小子竟然还留了一手,这般精妙的刀法,武学天赋著实不一般。”
“確实可惜。”
“可惜倒犯不上,有这能耐不想著赶紧跑,还在这里跟人周旋,足以证明此人之愚蠢。”
黄源儿阴沉著脸,眼睛死死钉在陈灼身上,脸色极为难看。
这已经不仅仅是脸上无光的事。
作为白役习武教头,就习武方面,他又怎会不对这些个白役了如指掌。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容顏俊俏,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的小白役,竟能有如此之高的武学天赋。
刚刚那几刀,刀势凌厉,还极有章法,显然正阳刀已然大成。
哪怕仅有三招残式,也足以凸显出其天赋。
打法不过是一方面,更让他暗暗心惊的是铁布衫。
练法方面关乎天赋,但更重根骨。
其刚刚全身青筋暴起,正是铁布衫的『黑龙盘绕周身』。
“短短时间,打法大成,炼体达至锻筋,天赋与根骨皆为上等。”
黄源儿对陈灼有了个明確的判断。
正因如此,他內心的杀意远比之前还要沸腾。
可他迟疑片刻,终是没有选择立刻下令斩杀陈灼。
反正这小子迟早都是个死,他不能急,一急更跌份。
“这小子怎么不跑?”
黄源儿心中一动,跟在场的人不少人心中都有著这个疑问。
很多人认为其愚蠢到不可救药,但他不这样认为。
武学天赋根骨上等者,岂能有蠢货?
可明知不敌,却还是奋力拼杀,难道为的就是將天赋根骨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展露天赋根骨?
嗯?!
“不对,这小子在演戏!”
不管其演戏给谁看,都足以说明陈灼还有后手。
他绝不允许陈灼还能活。
黄源儿猛然反应过来,一张圆脸上瞬间多了许多褶皱,当即一声大喝:“愣著干什么,还不速速动手?”
声音中透露出急迫,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衙役们浑身一个激灵,抬起长刀便要衝著陈灼杀去。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校场。
“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轰鸣。
衙役们的身形顿时一滯,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原本稳坐檯上的典史缓缓站起身来,虎目落向台下。